赵惊昼已经带着人在主殿前的空地上等着了。
白恒、白鹤、莫离,以及数十名伤势较轻的玄冥宗弟子站在一旁,身后是大批打包好的物资和几辆满载的灵车。
那些重伤员被安放在特制的灵木担架上,由几个会御使飞行法器的弟子托举着,悬浮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议事厅门口,等待着全宗迁徙。
轮椅滚动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楚安芷推着赵归涯,穿过空旷的主殿,出现在众人面前。
赵归涯靠在轮椅上,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队伍。
“都准备好了?”
白恒上前一步,点头道:“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行、你们聚拢点,我要开始了。”
赵归涯唤出斩愿,眼睛瞄向了一群人所站的地面,并露出诡异笑容。
在他身旁的楚安芷看到他的笑容,马上知道他的意图,举起手给企图给一群人脚底下开洞的赵归涯脑袋来了一下。
这一巴掌拍得并不重,但赵归涯还是夸张地“嗷”了一声,捂住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转过头。
“纸纸!你打我干嘛!”
楚安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刚才想干什么?”
赵归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开隧道啊。”
“开隧道需要笑得那么阴险?”
到底是谁之前还心疼那些病患的?
这会准备给这群病患搞个自由落体,加重伤势?
赵归涯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给大家一个难忘的迁徙体验嘛……”
“难忘?”楚安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想让他们的伤势更难忘?”
赵归涯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赵惊昼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别闹了。”她走上前,瞪了赵归涯一眼,“好好开隧道,别整那些幺蛾子。”
赵归涯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举起斩愿。
这一次,他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羽扇轻轻一挥,前方的空间悄然裂开。
“行了,一个一个排好队,有序进去哈~”白恒看着那道静静悬浮的空间裂缝,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们沉声道:“都看到了?排好队,依次进入。伤员和物资先走。”
玄冥宗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虽然依旧震惊于这轻描淡写就撕裂空间的手段,但白恒的威严让他们迅速收敛了心神,井然有序地开始进入通道。
灵木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托举着,率先飘入通道。
几名伤势较轻的弟子跟在后面,负责照看伤员。
然后是满载物资的灵车,由几位长老亲自护送。
等最后一个玄冥宗弟子消失在隧道中,叶知秋众人也立马揪起被捆成粽子的苏文山和十二死侍紧随其后。
见说有人都离开,楚安芷才推着赵归涯进入隧道。
通道的另一端,观世宗后山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玄冥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山门。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四处张望,有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伤员,还有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发呆。
白恒站在最前面,正在和叶知秋、封无痕商议着什么。
白鹤、莫离和恢复了不少的白望舒在一旁指挥弟子们安置伤员、清点物资,忙得脚不沾地。
柳清晏、柳清漪、欧阳叙白、秦羽他们早从隧道出来,此刻跑去收拾玄冥宗以后要居住的地方了。
赵归涯被楚安芷推出隧道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这副忙而不乱的景象。
他靠在轮椅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还行。
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我先带你回回洞府歇会,等这边安顿好了,再叫你做别的 。”
赵归涯听到这话,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好”
楚安芷推着轮椅,穿过忙碌的人群,朝前山的方向走去。
观世宗的山路依旧清幽,两旁的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只灵雀从枝头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回到赵归涯的洞府,将赵归涯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赵归涯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软软地陷进被褥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得像是在说梦话:“还是自己家舒服……”
楚安芷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了,睡吧。”
她俯下身,替他脱去外袍,又拉过被子盖好。
“等安顿完了,再来叫你。”
赵归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
楚安芷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呼吸平稳下来,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洞府。
门合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
后山空地上,人群已经散开。
玄冥宗的弟子们被分成了几批,有的去帮柳清晏他们一起打扫以后要住的地方,有的在帮忙搬运物资,有的在照顾伤员。
赵惊昼和宋朝生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扫过整个场地,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楚安芷走过去时,赵惊昼第一个发现了她。
“睡了?”
“嗯。”
赵惊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你也歇一会儿吧。”她压低声音,“这边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乱子。”
楚安芷摇了摇头:“我不累。”
赵惊昼看着她,没有勉强,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那你去找你师兄他们吧,这里本就是你们的地盘,你才是这里话事人。”
楚安芷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叶知秋他们去了。
后山的空地上,叶知秋和封无痕正站在几辆灵车旁,指挥着玄冥宗的弟子将物资卸下来。
白恒在一旁帮忙,时不时低声与叶知秋交流几句,似乎在确认安置的具体位置。
楚安芷走过去时,叶知秋第一个抬起头。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小未睡了?”
“嗯。”楚安芷点头,走到他身边,“这边情况怎么样?”
叶知秋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有些尴尬:“你也知道这次玄冥宗迁宗是临时决定的,我们这虽地方大,洞府多,但那些地方只是有空的时候随意打扫了一下,并没有好好规划,更没想到玄冥宗那么多家当,现在……”
他轻咳一声。
“遇鹤他们八个也去帮小晏他们一起收拾去了,估计得等到晚上才能大致收拾出个地方。”
楚安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玄冥宗弟子,看着他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茫然,心头微微一动。
“白宗主,”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白恒耳中,“玄冥宗初来乍到,诸多不便。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白恒闻言,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漱玉尊君客气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尽心尽力的盟友。”
楚安芷轻轻摇头:“守望相助,本就是应有之义。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伤员身上。
“归涯既然答应了,我自然会替他做好。”
白恒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指挥弟子们搬运物资。
楚安芷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那些正在打扫洞府的弟子们走去。
她得去看看,那边到底收拾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