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陪你们乐呵?”方韵的声音清冷,“你们,也配?”
为首的小混混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哥几个,给我上,把她抓过来!”
两个小混混嗷嗷叫着,挥舞着木棍,朝着方韵狠狠砸来。
徐慎刚想上前阻拦,却被方韵轻轻一拉,挡在了身后。
下一秒,方韵动了。
她的身形轻盈如燕,脚下踩着灵巧的步伐,轻轻一侧身,便避开了迎面砸来的木棍,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不等小混混反应过来,她右手探出,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指尖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混混的手腕被直接拧脱臼,木棍“哐当”掉在地上,人也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另一个小混混见状,挥着钢管砸向方韵的后背,方韵脚尖点地,身形旋转,左腿顺势横扫,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在对方的腰腹上。
“嘭!”
小混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从出手到放倒两人,前后不过两秒钟。
动作干脆利落,招招制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要害,力道刚猛,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徐慎站在原地,彻底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精通农林技术的海外专家,居然身怀如此厉害的功夫!那身手,比县公安局的刑警还要利落!
剩下的五六个小混混也惊呆了,看着倒地的同伴,又看看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出手狠辣的女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恐惧。
“妈的,这娘们会功夫!一起上,弄死她!”为首小混混又惊又怒,嘶吼一声,亲自拎着钢管,带着剩下的小混混一拥而上,木棍、钢管齐齐朝着方韵砸去。
方韵眼神一凛,双脚分开,摆出一套标准的起手式,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面对围攻,她丝毫不惧,身形辗转腾挪,在棍棒之间穿梭自如。拳风呼啸,腿影凌厉,她的拳法刚劲有力,冲拳、劈掌、肘击、膝撞,每一招都直击要害;她的腿法灵活刁钻,鞭腿、蹬腿、扫腿,招招致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山路上回荡。
为首小混混想从背后偷袭,方韵反手一记擒拿,扣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拧,刀疤脸疼得跪地求饶,钢管也掉在了地上。
不过短短一分钟,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七八个小混混,全部被放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抱着胳膊、腿、肚子哀嚎,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方韵拍了拍手,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小混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再敢来找麻烦,今天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
小混混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跨上摩托车,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窜,转眼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徐慎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直到方韵转头看向他,他才猛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方……方小姐,你……你这功夫,是……是跟谁学的?”
方韵笑了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方世玉的后人,家传功夫,从小跟着祖辈习武,对付这些不入流的小混混,不过是举手之劳。”
方世玉!武术界的传奇人物,清代武林的一代侠士!
短暂的震惊过后,方韵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她看向刚才小混混埋伏的树林,又看了看空旷的山路,语气严肃:“徐局长,这些人绝对不是偶然出现的地痞流氓,他们是提前埋伏在这里,专门堵我们的。”
徐慎回过神,眉头紧紧锁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这路段偏僻,平时连车都很少过,他们偏偏堵在这里,时间、地点都掐得刚刚好,显然是早有预谋,有人故意安排的。”
方韵沉吟片刻,一步步分析道:“我刚回国,在国内没有任何仇家,我的海外商业对手,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更不会派这些不入流的小混混来对付我。所以,这些人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你来的。”
一句话,点醒了徐慎。是有人雇来地痞流氓,在这荒山野岭里埋伏,意图伤害方韵,吓走投资方,让项目彻底黄掉!
徐慎对方韵说“方小姐,我知道是谁。一直以来我都看在他们为南陵县做过贡献的份上不和他们计较。不过这次伤害到你头上,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长山和钱明礼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置南陵农林发展于不顾,铤而走险,行此卑劣之事;赵长山、钱明礼,你们既然敢伸出黑手,那就别怪我徐慎不客气。
方韵回到临海市方家老宅,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正缓缓移动,正是方韵的爷爷,方天硕。
他此刻正在打太极,不是市面上流传的健身太极,而是方家祖传的太极功法,融了少林拳的刚猛与太极的柔婉,一招一式,慢如行云,稳如泰山。
只见他沉腰坐胯,双手缓缓抬起,起势如抱月,云手似流水,揽雀尾时周身圆融,单鞭时劲透指尖。每一个动作都慢得恰到好处,呼吸与招式完美契合,鼻息悠长,吐纳之间,周围空气仿佛都跟着他的动作流转。
方韵放轻了脚步,她从小在这老宅长大,三岁跟着爷爷扎马步,五岁学拳架,七岁练推手。爷爷的太极,她看了十几年,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可每次看着爷爷打拳,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藏在绵软招式下的磅礴内劲,那是数十年的功底与家传底蕴,是旁人学不来的精髓。
一套拳打到收尾,方天硕收势而立,双脚稳稳钉在地上,长舒一口浊气,气沉丹田,周身的气息缓缓归拢。他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径直传了过来:“二丫头,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陪我过两手。”
方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快步走进堂屋。“爷爷,您耳朵也太灵了,我都没敢出声。”
“你这丫头的脚步,我闭着眼都能听出来。”方天硕转过身“少贫嘴,赶紧站好,陪爷爷推几圈,好久没跟你过招,手都痒了。”
方韵应了声“好”,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一正,走到方天硕对面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摆出了太极推手的起手,周身的精气神瞬间凝聚。
祖孙二人四目相对,同时微微颔首,下一秒,双手轻轻相触。
掌心贴合的瞬间,两股力道悄然缠上。没有拳打脚踢的激烈,没有硬碰硬的蛮力,只有太极独有的缠丝劲,在两人掌心、手腕、小臂之间流转。
这便是方家祖传的太极推手,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妙在一个“巧”字。祖孙俩你来我往,脚步缓缓移动,身影交错,衣角翻飞,双手黏连不离,进退之间,默契十足。招式行云流水,劲路环环相扣,内行人一看便知,这是浸淫武学数十年的功底,绝非花架子。
“二丫头,劲路稳了不少,比刚回来时候强多了。”方天硕一边推手,一边开口说话,气息平稳,丝毫没有因为过招而紊乱。
“您这劲太沉了,我怎么都绕不开。”
“绕不开就对了。”方天硕朗声笑了起来,掌心的力道依旧不急不缓,“咱们方家的功夫讲究刚柔并济,我这把老骨头别的不行,吃劲、卸劲的本事,还没丢。对了,跟你说个事,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南京。”
方韵手上的动作不停,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南京?是去看陈爷爷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方天硕点头,掌心的力道轻轻一送,又稳稳收回,“那老东西前前后后打了好几个电话,天天催我过去聚聚。几十年的老战友了,推脱不过,你陪我走一趟。”
“陈爷爷啊!”方韵眼睛一亮,推手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儿时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我都好多年没见他了!小时候我跟着您去南京他家玩,还把他家大孙子给打哭过呢!那小子比我小两岁,顽劣得很,非说我的功夫是花架子,我一把就把他按在石桌上,他哭得震天响,把陈奶奶都引出来了。”
说起这件旧事,方天硕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小霸王,一点亏都不肯吃!那小子当年才五岁,被你按得动弹不得,哭着找他爷爷告状,你陈爷爷非但不生气,还笑着说我们方家的丫头,有血性,比他家小子强!”
“我可不是故意的,谁让他说我是花架子!”方韵撇撇嘴,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与爷爷依旧缠得难解难分。
方天硕收了笑,眼神里泛起几分怀念的光,掌心的力道依旧沉稳,缓缓说道:“说起来,你陈爷爷的功夫,还是我教的呢。当年我们俩一起参军,分在同一个班,他刚进部队,看我练拳,天天缠着我,让我教他两手。”
“咱们方家的功夫,不外传,可他那股子轴劲儿,我实在拗不过。就教了他几套基础的拳架和推手,没想到这老东西悟性还不错,练得有模有样。”方天硕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论打架,论真功夫,我让他一只手、一只脚,他都近不了我的身。那时候班里比武,他每次都被我按在地上,输了还不服气,转头又缠着我学。”
方韵听得津津有味,她从小听爷爷讲部队的故事,却从没听过爷爷和陈爷爷学拳的过往,不由得好奇追问:“真的呀?那陈爷爷功夫这么差,怎么后来当了大官呀?”
“功夫差不代表本事差。”方天硕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你陈爷爷别的不行,打仗是真厉害!那脑子是真灵光,那时候部队里遇到的硬仗、恶仗、啃不下来的仗,全是他出谋划策,硬生生给啃下来的。”
“有一回在边境,我们班被敌人包围,弹尽粮绝,所有人都慌了神,只有你陈爷爷冷静得很,观察地形,分析敌情,带着我们绕后突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全班十几号人,一个都没少。”方天硕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回到了那个枪林弹雨的岁月,“论舞枪弄棒、打架过招,他拍马都赶不上我;可论行军打仗、运筹帷幄,我给他提鞋都不配。你陈爷爷,是真正的将才。”
祖孙俩一边推手,一边聊着陈年旧事,时光仿佛在堂屋里慢了下来。
方韵听得心潮澎湃,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爷爷掌心的力道越来越沉,那股家传的内劲缓缓透出来,如同暗流涌动,让她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她紧咬着牙,用尽浑身解数卸力、缠劲、反击,可方天硕的招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她怎么突破,都被稳稳挡了回来。
又过了数招,方天硕眼中精光一闪,掌心的巧劲骤然迸发,看似轻轻一推,却蕴含着太极“四两拨千斤”的精髓。方韵只觉得一股绵柔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从掌心传来,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她脚下一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连退了五六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爷爷!您耍赖!”方韵揉着微微发麻的手腕,嗔怪地喊了一声,脸上却满是敬佩,“您都七十三了,还这么厉害,真是老当益壮!这巧劲,我再练十年都赶不上!”
方天硕收了手,背着手站在原地,哈哈大笑:“二丫头,爷爷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这功夫是练了一辈子的,你要是现在能赶上,那我方家的功夫岂不是不值钱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方韵,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说起来,二丫头,你还和当年被你打哭的那个小娃娃,还有个娃娃亲呢。”
方韵原本正弯腰揉着脚踝,闻言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爷爷!您胡说什么呢!什么娃娃亲,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我和你陈爷爷喝酒,一时兴起定下的。”方天硕掰着手指回忆,“那娃叫啥名字来着……哦,对了,陈洛河!就是当年被你打哭的那个小屁孩。当年我们俩开玩笑,说要是生了一男一女,就结为亲家,没想到还真对上了。”
“那都是玩笑话,作不得数的!”方韵跺了跺脚。
“什么玩笑话,在我这就是数。”方天硕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走到方韵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关切,“二丫头,你今年也二十九了,别总耗着,赶紧找个人嫁了,成个家,有人疼你,有人照顾你,爷爷才能放心。”
方韵上前一步,紧紧挽住方天硕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爷爷,您这就嫌弃我了?觉得我留在老宅里,碍您的眼了?”
“傻丫头,爷爷怎么会嫌弃你。”方天硕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好,不嫁就不嫁。”方天硕轻轻拍着方韵的手背,声音温和,“爷爷不逼你,你想陪着爷爷,那就陪着。爷爷的身子骨还硬朗,再陪你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