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太子东宫。
太子端坐在上,下手左右两边坐着陈威、陈轩兄弟以及夏康宁。
所有人脸色都凝重无比。
尤其是太子,此时更是震惊无比,愕然的盯着陈威。
“舅舅,当真……要行此荒唐之法?!”
太子的内心慌的不行,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夏康宁的建议……
竟然是要诬陷二皇弟并非圣上亲生?!
太子刚一听到就差点吓得坐不稳,甚至怀疑夏康宁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点自己的。
然而瞄了一眼陈威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定了定神。
也对,这种丑事是致命的把柄,陈威怎么可能把自己和他的关系告诉夏康宁?
但是……
夏康宁这算什么馊主意?!
二皇弟并非父皇亲生这种事……听起来就很滑稽好吧!
毕竟……二皇弟的样貌,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跟父皇多有相像!
而且李妃入宫这么多年,过得如同一个人偶一般,如履薄冰,谨言慎行,就连见娘家人都是公然行事,绝不闭门密谈。
向这样的人泼脏水,难度简直如同登天!
最重要的是,万一诬陷不成,若是连累到自身……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皇弟的身世大概率没有问题,但自己的身份那是大有问题!
即便现在情势危急,又怎能冒这样的险!
“殿下不必多虑。”
陈威缓缓开口了,“此计听着荒唐,但细细谋划下来,却绝对可行!”
“他叶川可以搞出当庭刺杀这一出闹剧,为何我们就不能无中生有?”
“若一直按照叶川的行动应对,被其牵制,我们将一步步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我兵权被夺,祁虹黛在北地已完全失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太子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紧锁眉头。
“殿下不必担忧,行事的细节我等都已筹划完备,殿下不必做任何事情,只需要静静看着就好!”
夏康宁又适时的劝说。
太子沉默了好半晌,沉声道,“如何筹备?这种事情就算诬陷了,又能如何,父皇总归需要证据……”
“前情的细节就不必多说了。”夏康宁冷静的道,“至于证据一事,殿下放心,我等已经准备好,就用滴血认亲之法!”
太子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滴血认亲?你疯了吧!”
“老二分明是父皇骨血,滴血认亲竟然将此点证实,诬陷又有何用?!”
夏康宁微微一笑,“殿下莫急,容臣解释。”
“臣父王府中有精通用药之高手,臣曾向他请教,他告诉微臣,滴血认亲之法,并非绝对准确!”
“而且二人血液是否相融,完全可以通过药物进行操控!”
“只要能够逼的对方同意滴血认亲,微臣有十足的把握,让二皇子的血与圣上的血不能相融!”
这也是夏康宁一开始敢想出无限计谋的底气。
有一件事他没说。
当初他还没与太子联手之时,曾经设计通过膳食混吃,让太子食物中毒。
北郡之橙与东川之蟹不可混食,这一点也是从王府的那位用药高手学回来的。
只不过世殊时异,当初太子之位稳如磐石,叶川也不似如今这般厉害,夏康宁和康王的主要目标当然是太子。
现在嘛……
二宫之争开启,夏康宁和康王府别无选择,只能和太子联手。
“当真如此?竟有这等奇事……”太子惊讶的看着夏康宁,震惊之余,一时间有些意动。
毕竟……他自己的身份不干不净。
假如真能操控滴血认亲的结果,也就是说……可以让自己的血和父皇的血能够相融!
这样就等于去掉了自己最大的一个隐患,不用再担心身世这一点之后会暴露。
所以这一出诬陷的戏码,不但是进攻夏宫的手段,对自己来说也同时能够消除潜在危机……
确实值得考虑!
眼看太子意动,夏康宁继续极力的劝说,“到时候舆论四起,太子可主动站出来先行示范,一则证明自己问心无愧,二则逼迫二皇子不得不同意,如此一来,大事可定!”
不管先前叶川取得什么样的阶段性胜利,只要此事最终成功,一切都是无用!
从根本上砍掉二皇子身份的合法性,就等于判整个夏宫死刑!
太子沉默半晌,脑中飞快的计较着各种得失利弊。
最终,他又看向陈威和陈轩。
“两位舅舅,你们……都建议如此行事吗?”
陈轩不语。
陈威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此计定然可行!”
“然则殿下不必顾虑太多。”
“此事若成,则就此翻盘,不必多说。”
“即便不成,对我们也绝不会有什么损失。”
“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何乐不为?”
“世子殿下所说能影响血液相融之法,微臣已然试过,绝对有效!”
太子没什么可说的了。
又沉默了片刻,他终于一咬牙,“好!那就依尔等所言!只不过……如何将这谣言散布出去,并且能够传入父皇耳中,把这事儿闹大?”
“寻常的民间传言绝不可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夏康宁闻言一笑,“殿下放心,此事我等也已谋划周全!”
说着,他的笑容中多了几许玩味,“但叶川可以搞出行刺的戏码,难道我们就不行?”
“他可以仗着与圣上合谋,公然保下行刺之人。而对我们来说,无非是损失一些死士罢了,无足轻重!”
太子又沉默。
行刺如何引发对二皇子身世的怀疑?
这点他不知道,也不想多问。
总之陈威和夏康宁已然计划周详,而且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
最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何时行事?”
“秋猎之时!”
……
陈威等一众人离开之后,太子转入后殿寝宫。
李婉婷这个太子妃早就熬好了燕窝粥恭候。
看见温婉如水的李婉婷,太子的心情一下放松了下来。
“殿下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李婉婷一边帮太子揉着肩,一边笑着道,“是否发生了什么好事?”
太子享受着李婉婷的伺候,一边喝了两口粥,呵呵一笑,“确实,是上佳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