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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副业变现,怕露馅
    天还没亮,灶房的门就开了条缝。

    叶良辰蹲在角落,手里捧着那个破碗。

    碗底裂纹里泛着微光,三株灵稻已熟,金穗低垂,米香混着泥土味,在密闭的灶房里几乎凝成雾。

    他屏住呼吸,把半斗稻谷倒进麻布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多一粒都不行。

    米行掌柜老金,精得像秤砣,一斗米多出三两他都能看出来。

    “祖传良种,亩产高点。”这是他想好的说辞。

    可说一次是奇种,说三次就是妖米了。

    他把碗藏回床下,用草席盖严。

    出门前,往嘴里塞了块冷饼。

    今天得跑三趟:米行、马市、干粮铺。

    每一步都得算准。

    李四的眼线,昨天就在他屋外晃了两圈。

    村口,几个佃农蹲着抽烟。

    “良辰,起这么早?”

    “嗯。”他低头走。

    “听说赵家小姐要嫁老参事了?”

    “嗯。”

    “你以前不是……”

    “没有。”他打断,脚步没停。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穷鬼也配动心?”

    “癞蛤蟆照镜子。”

    他不在乎。

    只要他们不报信就行。

    米行在邻村,三县交界,人杂,账乱。

    老金叼着烟,眯眼看他:“又来?”

    “嗯。”叶良辰递上半斗米。

    老金抓一把,搓了搓,眼神一眯:“你这米……怎么比上回还亮?”

    “地肥。”

    “地肥?”老金冷笑,“你那十亩荒田,石头多过土,能长出这玩意儿?”

    “换了个粪肥。”

    老金盯着他:“你别整妖米啊。官府查出来,我俩都得蹲大牢。”

    “您要不要?”

    老金犹豫三秒:“要。但——”他压低声音,“下次别来这么勤。一月一次,顶天了。”

    “行。”

    三十文到手。

    他没点,揣进怀里就走。

    他知道,三十文买不了马,连马粪都买不了一筐。

    但他有三斗。

    三天,三十贯。

    够了。

    第二天,他又来。

    半斗米,换一贯钱。

    老金没多问,只说:“马市那边,跛马便宜。”

    他懂。

    这是暗示他别打别的主意。

    第三天,最后一斗。

    老金直接称完,递钱:“走吧。以后别来了。”

    叶良辰接过钱,一串铜钱沉得坠手。

    三十贯。

    够买劣马、粗衣、干粮,还能剩五贯应急。

    他没回村,直奔马市。

    跛足马,枣红色,左前腿微瘸,脾气倒是温顺。

    马贩叼着草:“这马,拉过三年棺材,主家嫌晦气,便宜出。”

    “多少钱?”

    “八贯。”

    “五贯。”

    “去去去,穷鬼也讲价?”

    “六贯,带鞍。”

    马贩看他一眼:“你?骑马?”

    “嗯。”

    “哈!你骑马,不如马驮你!”周围人哄笑。

    他不说话,掏出六贯钱,放桌上。

    “要,就卖。”

    马贩骂了句,收钱:“晦气!”

    粗布衣裳,两身,十文。

    干粮,烙饼、肉干、水囊,三贯。

    他还买了张旧地图,画着北境荒径,通黑水河。

    那是逃命的路。

    官道有盘查,荒径没人管,就是险。

    他记了三天,闭眼都能画出来。

    回村时,李四带着人堵在村口。

    “哟,叶良辰,发财了?”李四一把拽住马缰,“哪来的钱?偷的?”

    “卖米。”

    “卖米?”李四冷笑,“你那破田,能卖几文?”

    “攒的。”

    “攒的?”李四猛地踹他膝盖窝,他跪倒在地,“穷鬼也配骑马?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瘸?”

    “不信。”他说。

    声音不大,但没抖。

    李四愣了下,随即暴怒:“你他妈找死!”

    抬脚要踹,被旁边人拉住:“四哥,算了,一穷鬼,掀不起浪。”

    李四瞪他:“盯死他!他要敢出村,立刻报三爷!”

    “知道了。”他低头,牵马走。

    手心全是汗,但没松缰绳。

    夜里,他把钱藏进破碗的夹层。

    灵稻重新种下,三日后再熟。

    他躺下,盯着屋顶。

    三十贯,够活三个月。

    但能跑多远?

    黑水河外是北境,荒无人烟,官府不管。

    可要是被抓回来……

    刘三爷不会让他活着。

    他想起白天李四的话:

    “穷鬼也配骑马?”

    他心里冷笑:

    “我现在不配。”

    “但我马上就要配了。”

    村东头,一个年轻妇人蹲在井边洗衣。

    见他牵马经过,悄悄抬头,对他点了下头。

    他没反应,继续走。

    但记住了。

    这是今天唯一一个没笑他的人。

    他知道,全村都当他疯了。

    买马?逃?

    跟赵家小姐私奔?

    简直是笑话。

    可他不在乎。

    他不是为别人活。

    他只是……不想以后活得像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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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地图摊开,用炭笔画路线:

    村北→荒林→黑水渡口→北境。

    七天。

    每天走六十里。

    马瘸,他得扛。

    干粮省着吃。

    钱,最后用。

    他想起赵清婉的血书。

    “宁死不嫁。”

    她不怕死。

    他怕。

    但他更怕——

    怕自己连救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破碗放在胸口。

    碗底微温。

    这是他唯一的资本。

    不是武力,不是靠山,不是运气。

    是这方小世界,是他能三日一熟的灵稻。

    只要碗在,他就有活路。

    他闭上眼,对自己说: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清婉,等我。”

    “这次,换我来扛。”

    ---

    赵府西厢,烛火摇曳。

    赵清婉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是她原本的嫁衣边角。

    丫鬟小翠轻声说:“我看见了,叶良辰买马了。”

    清婉手指一颤:“真的?”

    “真的。马瘸,衣旧,但他买了。”

    清婉闭上眼,一滴泪落下。

    她不是傻。

    她知道那点钱,买不了自由。

    她知道那条荒径,九死一生。

    可他还是买了马。

    还是准备来。

    “小姐……”小翠哽咽,“您真要跟他走?北境苦寒,没屋没亲,一辈子躲着……”

    “可他来了。”清婉轻声说,“没人敢来,他来了。”

    “他不怕死。”

    “那就够了。”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是她爹的账本复印件。

    上面记着:

    “付参事官礼金三百两,婚书已签,不得反悔。”

    她把纸折好,塞进袖中。

    这是她的筹码。

    如果叶良辰真来接她,她就带着这张账本走。

    证明赵家是卖女求荣。

    只要公之于众,参事官必退婚——

    官家要脸。

    她知道叶良辰不会想这些。

    他只是来救她。

    可她不能只被救。

    她得——

    反咬一口。

    她对小翠说:“明天,我会在窗前挂一条白帕。风吹起时,他就知道,我在等。”

    “要是他不来呢?”

    “来。”清婉望着窗外月光,“一个敢买跛马的人,不会半路退。”

    “他穷,但没烂。”

    “烂的人,不会为别人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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