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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交税交出个惊天黑幕,这碗饭我端得堂堂正正!
    叶良辰的手指在陶碗边缘停了三息,指腹蹭过那道渗出黑水的裂纹。

    窗外,晒谷场方向传来脚步声。

    他没抬头,只将碗轻轻放进陶罐,盖上破布,再把罐子推回床底。起身,吹灭油灯。

    月光从茅屋缝隙漏进来,照在桌上的残册上。他翻开,指尖划过自己写的字:“神碗育种,五日一熟,需续种续水。”

    可这行字下面,已多了一行新记:“黑水现,产减三之二。”

    脚步声远去。是巡夜的打手。

    他重新点亮油灯,取出神碗,捧在手里。裂纹像蛛网,黑水在纹路里缓缓爬行,像活物。他凑近闻了闻,一股腐土味,混着铁锈。

    “不是无限用。”他低声说,像在跟碗对话。

    可五日一熟,哪怕只产三分之一,也远超自然。只要控制用量,续种不断,粮就能持续交。

    他翻开残册,目光落在那张小纸条上:“县衙卷宗,每月初一整理,前三日可入档房。”

    三日后就是初一。

    他想起陈伯在祠堂外欲拾残页却转身离去的样子。那不是怕,是等。等有人捡,等有人看,等有人来问。

    可他不能直接去问。陈伯若真愿说,早说了。

    他得让老人自己开口。

    次日清晨,他捧着新收的半碗谷,走向晒谷场。

    王屠被调走了,换了个叫赵六的管事,眼神更狠。叶良辰把谷放在石桌上称重,赵六眯眼盯着:“又来?你这粮,哪来的?”

    “种的。”叶良辰平静。

    “种的?”赵六冷笑,“你那半亩地,草都长不齐,能种出这等饱满的谷?”

    围观村民也窃窃私语:“是啊,这谷粒油亮,像是刚脱粒的……”

    “莫不是偷的?”

    叶良辰不辩,只说:“《细则》第三条,分期缴纳,以实交为准。我粮在这,你收不收?”

    赵六语塞,挥手让随从记账:“记上,叶良辰,第三日粮,半碗。”

    叶良辰转身要走,赵六忽然道:“刘三爷有令——凡交新谷者,需留样三合,送镇上验粮。”

    叶良辰脚步一顿。

    验粮?验什么?验是否掺假?还是验是否“妖术”?

    他没回头,只点头:“好。”

    他知道,底牌已露。

    当晚,他没再用神碗育种。他把最后几粒饱满种子藏进墙缝,只用普通土法催芽,做样子。

    第三日,他交了半碗“新谷”。赵六亲自收样,封入小布袋,交给随从:“天黑前送到刘府。”

    随从领命而去。

    叶良辰站在晒谷场边,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村口。

    他知道,风暴要来了。

    可他也知道,初一将至。

    第四日,黄昏。

    他揣着残册,走向村东祠堂。

    陈伯的屋在祠堂后,一间低矮土屋。门虚掩着。叶良辰抬手要敲,又放下。

    他把残册轻轻放在门口石阶上,退后几步,藏进树影。

    不多时,门开了。

    陈伯拄拐出来,白发在暮色中发灰。他低头看见残册,手一抖,拐杖敲地。

    他弯腰要捡,手伸到一半,又缩回。

    风起,残页翻动。他盯着那页工分记录,嘴唇微动,像在默念什么。

    叶良辰从树后走出:“陈伯,这册子,是您丢的?”

    陈伯猛地抬头,眼神惊惧:“你……你怎么有它?”

    “我在祠堂捡的。”叶良辰递上,“您写的字,我认得。”

    陈伯盯着他,许久,才颤声问:“你……看了?”

    “看了。”叶良辰翻开册子,指着三年前的亩产记录,“您记的亩产,每亩一石五斗。可如今刘三爷征五成,按这田,得交七斗五升——可去年收成,连一石都不到。”

    陈伯脸色骤变:“你……你算出来了?”

    “我还看到纸条。”叶良辰轻声,“‘县衙卷宗,每月初一整理,前三日可入档房’——是真的?”

    陈伯呼吸急促,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谁让你来的?王屠?刘三爷?还是……赵府?”

    “没人。”叶良辰反问,“您为什么藏这信息?您怕什么?”

    陈伯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我怕……我怕我儿子的坟,也被平了。”

    他声音发抖:“三年前,我抄录旧田册,想告状。可文书刚送出,我儿子就在镇上‘意外’落水……从那以后,我闭嘴。可这册子……我留了副本,藏在县衙——夹墙里。”

    叶良辰心一沉:“夹墙?怎么进?”

    “初一。”陈伯盯着他,“卷宗整理,前三日,档案房开放。但门有锁,钥匙在县丞手里。”

    “可……”叶良辰问,“若有人进去,会发现吗?”

    “会。”陈伯苦笑,“每日收档,县丞要核对卷宗数量。少一本,立刻察觉。”

    叶良辰沉默。

    进得去,出不来。

    可若能复制呢?

    他忽然问:“您当年抄录,用什么笔?”

    陈伯一愣:“炭笔。快,省,不留痕。”

    叶良辰点头:“若有人能在三日内,抄完一本田册,您能认出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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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发颤:“你要去?”

    “我要知道,他们征的税,是不是假的。”叶良辰说,“若真是假的,我就有凭据,告他们。”

    “告?”陈伯惨笑,“你告谁?县令是刘三爷姻亲,县丞听赵府令,赵府通着合欢宗!你一个孤户,拿什么告?”

    “拿真相。”叶良辰声音低却稳,“若全村人都知道税是假的,他们还敢收吗?”

    陈伯怔住。

    夜风穿堂,吹动残册页角。

    第五日,清晨。

    叶良辰交第四批粮。

    赵六接过谷碗,忽然冷笑:“刘三爷传话——你的粮,验出来了。”

    叶良辰抬眼。

    “不是囤积,不是偷盗。”赵六盯着他,“是‘新出’。活的。根带土,茎有水汽——像是刚从地里割的。”

    叶良辰不动声色:“我种的。”

    “种的?”赵六逼近一步,“你那地,草都枯了,能种出这等活粮?说!是不是用了妖器?”

    围观村民哗然。

    “妖器?”

    “莫不是挖墓得的邪物?”

    叶良辰缓缓道:“我用碗育种。水土调和,五日可熟。信不信由你。”

    “碗?”赵六大笑,“拿来看看!”

    叶良辰摇头:“不给看。”

    “不给看?”赵六怒极反笑,“来人!去他屋里搜!把那碗给我挖出来!若真是妖器,当场砸了,人送县衙!”

    打手应声要走。

    叶良辰忽然抬手:“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神碗,放在石桌上。

    碗裂纹密布,黑水在纹路里缓缓流动,像血管。

    赵六凑近看,冷笑:“就这破碗?能长粮?”

    叶良辰取一粒种子,投入碗中,加水没过。

    “明日此时,它会发芽。”他说,“第三日,见叶。第五日,可收。”

    赵六嗤笑:“荒谬!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几天戏法!”

    他挥手:“留两人盯着这碗!一刻不许离!若真长出粮——我上报刘三爷,赏你!若假——砸碗,逐人!”

    两名打手守在石桌旁,眼都不眨。

    叶良辰转身离开,背影平静。

    他知道,他们盯不住。

    因为神碗的生长,不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

    第六日,晨。

    碗中绿芽破水而出,鲜嫩欲滴。

    打手惊叫:“长了!真长了!”

    赵六冲来,盯着嫩芽,脸色变幻。

    第七日,叶现茎,翠绿挺拔。

    第八日,穗初成。

    第九日,谷粒饱满。

    赵六亲自称重,半碗谷,粒粒饱满,与前几日无异。

    他盯着叶良辰:“你这碗……真是宝物。”

    叶良辰点头:“但它在衰竭。裂纹出黑水,产量减了。再用几次,怕是要废。”

    赵六眯眼:“若我拿走呢?”

    “拿不走。”叶良辰平静,“它认主。离我三丈,便不长。”

    赵六冷笑:“虚言恐吓。”

    可他没动手。他怕真毁了。

    第十日,初一。

    叶良辰交粮后,没回村。

    他去了阳城。

    县衙档案房,门虚掩。钥匙在县丞腰间,可今日县丞赴宴,钥匙交副手。副手贪杯,午间醉倒。

    叶良辰藏在墙外,等了两个时辰。

    戌时,档案房灯灭。

    他翻墙而入,摸黑找到田册架。三年前的卷宗,在第三格。他抽出,借月光翻开,炭笔抄录。

    一页,两页,三页……

    子时,他抄完最后一笔,将原册放回。

    转身要走,忽听门外脚步声。

    他闪身入夹墙,屏息。

    门开,一道身影进来,直奔第三格——竟是陈伯!

    老人颤抖着手,取出一本册子,正是叶良辰刚放回的那本。他翻开,确认无缺,长舒一口气,又放回去。

    叶良辰在夹墙内,心如擂鼓。

    原来陈伯每日都来,确认册子是否还在。

    他不是怕,是守。

    脚步声远去。叶良辰从夹墙爬出,翻墙离开。

    回村路上,他摸着怀里的抄本。

    真相,到手了。

    第十一日,清晨。

    叶良辰站在晒谷场,当众展开抄本。

    “这是三年前的田册副本。”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亩产一石五斗,官征两成,三斗。刘三爷征五成,七斗五升——是官税的两倍半!”

    村民哗然。

    “我们交的,是假税!”

    赵六冲来:“你哪来的册子?私闯县衙?该杀头!”

    “我从陈伯那借的。”叶良辰指向祠堂方向,“他当年抄的。不信,你们去问。”

    人群骚动。有人奔向陈伯屋。

    赵六脸色铁青:“你……你竟敢煽动民乱!”

    “不是煽动。”叶良辰捧起神碗,“我有粮,有证,有法。《细则》第三条,分期缴纳,以实交为准。我每日交粮,田籍不能销。”

    他抬头,直视赵六:“你踩钉子那天,鸡骨头落在豆子里。豆子霉了,你不管。可税册造假,三百户饿死,你管吗?”

    赵六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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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陈伯拄拐而来,人群自动分开。

    “是我抄的。”老人声音沙哑,“我儿子……因这册子死了。可今天,我认了。”

    他举起手中旧笔:“我用这笔,抄过三十七本田册,告过三十七次。全被压下。可今天——有人替我交了粮,有人替我抄了册,有人替我站出来了。”

    他看向叶良辰,老泪纵横:“这税,是假的。我们,被抢了三年。”

    村民怒吼。

    赵六后退:“你们……你们敢造反?”

    “不是造反。”叶良辰捧碗,“是还债。我们交的,是血汗。他们收的,是命。”

    他转身,当众写下:“神碗育种,五日一熟,需续种续水。黑水现,产减。慎用。”

    写完,他将纸贴在木桩上。

    “我有粮,有证,有法。”

    “我不走。”

    “我不认命。”

    人群静了两息,随即爆发出吼声。

    赵六当晚被刘三爷召见,再未回村。

    李大山躲在屋里,听见外面怒吼,缩在墙角发抖。

    叶良辰回到茅屋,点燃油灯。

    神碗放在桌上,裂纹更深,黑水几乎覆盖内壁。

    他最后一次投入种子,加水。

    “最后一次。”他说。

    可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不是打手。

    那人穿着县衙文书的青衫,袖口却绣着金线——是赵府的标记。

    叶良辰吹灯,藏碗。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赵府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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