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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比斗制度
    张小虎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瞥着王小六、王小五兄弟,脸上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旁观的人都感到十分欠揍。

    

    王小五本就性子急躁,又喝了酒,被张小虎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你少拿你爹压人!敢不敢跟我去县衙比斗?咱们凭拳脚说话!谁输了,谁就给对方道歉,再也不准胡言乱语!”

    

    张小虎也来了劲,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梗着脖子说道:“比就比,有什么不敢的?我还怕你不成?看我到时候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两人都喝了酒,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就定下了比斗的事。

    

    圣明严打私下聚众斗殴,一旦出现致人残废或死亡、影响恶劣的情况,便是死罪。

    

    圣洲的移民来自神洲各地,在圣明没有大一统之前,地方上的捕快队伍尚未建立,虽然圣洲土地肥沃,除了偶尔遭遇风灾、水患,大多时候庄稼收成都不错,但当时还是有偷盗之事,偶尔还会出现杀人案件。

    

    直到圣明大一统后,省、府、县、乡四级行政体系建立起来,地方上开始严打乡村恶霸与盗匪,对作恶多端的盗匪与恶霸,基本上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经过近十多年的持续治理,地方上的刑事案件少了很多,常见的不过是谁家养的狗被偷了,像自行车被偷,都算得上是大案子了。

    

    当然,并不是说就没有凶杀案了,只是恶性斗殴事件已经少到绝迹。

    

    这一切都得益于朱高燧制定的比斗制度!

    

    若双方看对方不顺眼,或者有私仇,不能私下斗殴,可以约好去县衙报备,然后在县衙前堂的大院子里比斗。

    

    这需要在三名以上捕快、县丞或主簿,以及双方父母、妻儿、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才生效。

    

    双方比拼拳脚功夫,严禁使用任何武器,拳套、扳指、手环等物品也不准佩戴。

    

    比斗分为两种,一种是活斗,类似打擂台,只要一方承认战败,比斗就结束,从此恩怨一笔勾销,不准再纠缠,谁纠缠,谁就会被判纠缠罪,受到惩处。

    

    另一种是死斗,通常双方有大仇才会选择死斗,而且必须签订生死契,双方的父母、妻儿都要签字画押,否则死斗无效。

    

    丰穰县成立十多年来,目前只遇到过一次死斗,还是因为两家有血海深仇,最终一方当场身亡,另一方也受到了相应的惩处,但并非死罪而已。

    

    王小五所说的比斗,默认就是活斗。

    

    毕竟他和张小虎之间只是一时口角,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以死相搏。

    

    且说张小虎下午回到家后,酒劲渐渐退了。

    

    他忍不住把中午在酒楼里和王小五约好去县衙比斗的事告诉了自家老爹张二河。

    

    “小虎,你太冲动了。”

    

    张二河得知此事后,没有立即发火,而是温声劝道:“小王村在张集乡都属比较穷的村子,好不容易遇到朱三爷这样的大户投资建砖厂,让村里的百姓有了生计,王家兄弟幼年又丧母,他们的爹又在两年前成了瘸子,王家的日子过得不容易,你小时候还跟他们一起下水抓过鱼,关系不错,现在为啥要跟他们过不去?”

    

    可张小虎却依旧不服气。

    

    他梗着脖子说道:“爹,我就是不服!我们姓张,这张集乡的酒楼,就叫张集酒楼,凭什么砖厂建在张集乡,却是小王村村长负责,还叫张集制砖厂?”

    

    “而且我是你儿子,你不向着我,反而向着外人,你这就是为了维持你大善人的名头,假仁慈!”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张二河。

    

    他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给了张小虎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的一声,近乎响彻了整个张家的四合院。

    

    张小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丝,眼中满是震惊和委屈。

    

    他没想到,想来最疼他的自家老爹竟然会打他!

    

    张二河指着张小虎,厉声训斥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张集制砖厂这个名字是县里二老爷亲自取的,执票也是方捕头亲自骑着自行车送到小王村王村长手中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县里二老爷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好言解释道:“更何况张集制砖厂能带动整个张集乡的发展,周边乡镇的人来买砖,都会经过咱们张集乡,咱们酒楼的生意也因此好了不少。那些砖厂的工人也经常来酒楼聚餐,咱们是不是挣到钱了?”

    

    “你倒好,没事找事,跟王小五兄弟闹矛盾,若是得罪了朱三爷,坏了砖厂的生意,咱们张家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现在给老子立刻骑车去小王村,给王小五、王小六兄弟道歉,求得他们的原谅,把比斗的事给取消了,听到没有?”

    

    张二河语气严厉,丝毫没有与张小虎商量的意思。

    

    张小虎被自家老爹训斥了一番后,酒劲彻底醒了。

    

    因为张二河说的这些事,他事先并不清楚,如果他知道制砖厂的名称还有这样的来历,他是万万不敢胡言乱语的。

    

    知县是一县之主,而县丞位在知县之下,得罪了整个县的二把手,他们张家能有好果子吃?

    

    张小虎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下大错,不敢再反驳。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去拿了一些蜜饯包起来,然后去推自行车。

    

    此时太阳虽然开始西斜,但天气仍然较为炎热。

    

    张小虎骑着自行车,沿着平整的水泥路前行,心中有些愧疚和懊悔。

    

    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太冲动了,不该胡说八道,更不该和王小五约好去县衙比斗。

    

    不多时,他就走完了水泥路,拐弯驶入了通往小王村的硬土路。

    

    这条土路是村民们平日里往返田野、砖厂的必经之路,虽然不如水泥路平整,但也还算好走。

    

    可张小虎刚走没多远,就发现前面一大群人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赶过来。

    

    张小虎放眼望去,目测人数约莫有几十人。

    

    他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硬着头皮骑着自行车继续前行,打算先给王小五、王小六兄弟道歉。

    

    不一会儿,两拨人就相遇了。

    

    为首的正是小王村村长王铁。

    

    他脸色阴沉,眉头紧锁,身后跟着王小五、王小六兄弟,还有几十名在制砖厂当工人的小王村村民。

    

    这些人脸上皆露愤恨之色,手里还拿着锄头、扁担等农具,一副要去跟人拼命的架势。

    

    张小虎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快步迎了上去,对着王小五、王小六兄弟躬身行礼。

    

    他语气恭敬,带着愧疚之意说道:“小五、小六,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是我不对,我在此向你们道歉,求你们原谅我!”

    

    鞠躬之后,张小虎从自行车后座拿下一个包裹,当众打开,里面装着不少蜜饯,算是赔罪的礼物。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求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咱们取消比斗,以后还是朋友好不好?”

    

    王小五看了看张小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蜜饯,神色缓和了几分。

    

    于是,他伸手接过包裹,递给了身边的王小六,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比斗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但请你让开,我们要去县里讨说法,没时间跟你多说。”

    

    张小虎一脸懵逼,连忙问道:“讨说法?出啥事了?你们这么多人拿着农具,是要去县里干什么?”

    

    他心中愈发疑惑,不明白为啥平日里都十分和善的村民们,此时会怒火冲天,还要去县里讨说法。

    

    王铁皱着眉头说道:“砖厂被人泼了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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