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法？”“我刚刚路过教师宿舍，顺便‘关心’了一下咱们赵主任的住宿情况。”
沈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语气神神秘秘的，“你猜怎么着？他人不在。宿舍门……还没锁。”
梁诗韵愣了一下。
“他人当然不在啊，这会儿不正在跟林悦一家子进行‘友好会晤’嘛。门没锁……估计是走得急，忘了呗。”
“是啊，忘了。”沈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你说，一个单身男老师的房间，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梁诗韵的心猛地一跳。
“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追求点刺激？”沈砚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梁诗韵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
去赵禹的宿舍？追求刺激？这……这不太好吧？
“不好吧？”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虚了几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再说了，”沈砚继续她那魔鬼般的低语，“咱们就进去看一眼，不拿他一针一线，就算真被发现了，就说是走错了门，关心同事的住宿环境。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把我们两个弱女子怎么样？”
弱女子？
“那个……”梁诗韵的喉咙动了动，感觉有些干涩，“万一……万一他宿舍里装了监控呢？”
“那不就更刺激了吗？”
“……”梁诗韵沉默了。她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正在在这个女人的蛊惑下，摇摇欲坠。
最终，她猛地一咬牙，脸上是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等等我！我马上到！”
。。。。。。
赵禹随着林悦走进餐厅包间。
门一开，喧嚣的谈笑声瞬间静止。
几十道目光，带着各异的好奇与审视，齐刷刷投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梁诗韵远远冲他投来一个加油鼓劲的眼神，嘴角笑意藏不住。
林悦拉着赵禹，径直走到主位旁的空座。那张惯常冰冷的脸，此刻难得浮上两分薄红。
她轻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赵禹。”
话音未落，包间像炸开了锅。
各种惊呼、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哎哟，小悦真出息了，找这么俊俏的小伙子。”
“长得真周正，看着就知书达理。”
“哎哟，赵禹？这名字好听！人看着也精神！”
林悦不理会旁人，只是紧紧拉着赵禹的手，让他坐下。
“叔叔阿姨，你们好。”
赵禹微笑点头，声音温和，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拿起筷子，埋头夹菜。
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他只挑离自己最近的，安静咀嚼。他只想当个背景板，快点熬过这顿“鸿门宴”。
“小赵啊，来，吃这个！”
林悦妈妈王秀芬，一个体态丰腴、珠光宝气的女人，热情招呼。她将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夹到赵禹碗里，那声音比平常高了两个调。
赵禹胃里一阵翻腾。
他对肥肉敬而远之。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将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一口吞下。油腻的滋味在嘴里蔓延，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小赵啊，听说你在学校当老师？”王秀芬突然发问，眼神犀利。
赵禹放下筷子，擦擦嘴，姿态优雅。
“是啊，阿姨，在王首一中德育处工作。”
“德育处啊……”王秀芬拉长声音，脸上笑意加深，“那可是个好地方！我听说，赵老师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真是一表人才、少年有为！”
赵禹客气回应，“阿姨过奖了，只是做些分内事。”
“哎，我听你林伯伯说啊，”王秀芬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那语气神神秘秘，“你…你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了啊？”
赵禹差点被嘴里没嚼烂的肥肉噎住。他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
“阿姨，没有的事，纯属以讹传讹。”
“哦？”王秀芬扬起眉，那双被细纹包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意味深长，“谣言可不都是空穴来风啊，小赵，这年头，做人得坦诚。”
赵禹：“……”
林悦适时出声，“妈！您胡说什么呢！赵主任是单身，哪来什么孩子？您别乱说！”
王秀芬被女儿打断，脸上虽有不快，但也没再纠缠。
她话题一转，笑眯眯问：“那小赵啊，你家里是哪儿的呀？父母是做什么的？”
赵禹如实回答，“我是外地的，家里就我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王秀芬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赵禹会给出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脸上的热情瞬间凝固，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呆呆看着赵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包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悦父亲林建国见状，连忙接过话茬。
他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儒雅随和。
“小赵啊，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林建国喝了口茶，声音平缓，“不过，也得为将来做打算。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赵禹放下筷子，看着林建国，脸上挂起一个温和的微笑。
“规划？”他轻声说，“叔叔，我个人对未来向来没什么具体的规划。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活在当下，享受过程，在每一次落子中，感受生命的偶然与必然，探索存在的意义与虚无。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规划。”
林建国：“……”
他怔住了，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
这娃说的话他咋听不懂呢？
林建国默默地放下了茶杯，脸上是欲言又止的困惑。
这时，林悦的七大姑八大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上。
“小赵啊，你跟小悦谈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就是啊！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生孩子了吧？头胎生个大胖小子！”
“生孩子可得趁早，晚了恢复起来就慢了……”
“买房了吗？现在学区房可抢手了！”
“彩礼打算给多少啊？我们小悦可是名牌大学毕业……”
七嘴八舌的询问，像一锅烧开了的粥，瞬间将赵禹淹没。
他被围在中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
他眼神清明，像个经验老道的辩手，不紧不慢地应对着每一个刁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