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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就这么默默地躺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厕所里水管“滴答滴答”的漏水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篮球拍击地面的“咚咚”声。
就在这片充满了哲学意味的安宁中。
厕所的门被推开了。
四个人的脑袋同时转向门口。
一个人走了进来。
准确地说,不是走进来的,是大摇大摆地、目中无人地、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地,直接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花哨的s服,一件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哥特洛丽塔风格的黑色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蝴蝶结发箍,脚上是一双系着粗带子的厚底皮靴,走起路来“咚咚咚”地响。
脸上还化了妆。浓重的眼线,暗红色的口红,以及一层打得极其用心的粉底。
四个人瞬间石化。
他们的大脑在同一时刻做出了一个一致的判断。
这是个女生。
一个穿着s服、走错了门、误入男厕所的女生。
张伟第一个坐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那表情像是亲眼目睹了外星人降临地球。
赵鹏也坐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贴着墙,像个受了惊的处男。
王浩和李麻花也各自撑起身体,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那个正对着小便池解裤腰带的身影上。
女……女生?
在男厕所?
上厕所?
张伟的嘴巴开合了好几下,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沙哑。
“那个……同学?这里是男厕所。”
那人连头都没回,手上的动作依旧流畅自如。
然后——
在四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人从裙子底下掏出了一个——
一个——
从尺寸和形态来看——
比在场所有男性同学都要更具“说服力”的——
器官。
然后开始嘘嘘。
水流声在过分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
四个人的石化状态又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张伟的表情经历了“震惊→困惑→更加困惑→接受→释然”这一完整的情绪周期。
他慢慢地松了口气。
哦。
是个男的啊。
行吧。
虚惊一场。
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去继续思考人生的时候。
“等会儿。”赵鹏突然开口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到他那身花里胡哨的s服上,眉头拧了起来。
“这哥们儿不穿校服。”
四个人的脑子同时转了起来。
不穿校服?在学校里不穿校服?这可是大忌。风纪委员看见了得当场开罚单。苏瑶那个女魔头要是撞见了,能追你三条街。
张伟也反应过来了,他坐直身体,冲着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喂!哥们儿!你不穿校服不怕被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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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终于回过头了。
他的妆化得确实很精致,暗红色的口红在日光灯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他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张伟一遍。
那眼神,张伟后来回忆了很久,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被人用眼神伤害得最深的一次。
比赵主任训他还疼。
“今天校运会。”那人的声音意外地好听,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耐烦,“校运会期间不强制穿校服,你不知道?”
张伟的表情僵了一下。
校运会?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鹏。赵鹏看向王浩。王浩看向李麻花。李麻花看向张伟。
四个人面面相觑。
今天是校运会?
张伟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日程安排。好像……好像上个星期班主任确实在班上提过这茬?说什么“本周五举行第二十三届秋季运动会,请各班积极报名参加”之类的。
当时他正在课桌底下偷偷玩手机,压根没往脑子里去。
“是哦。”张伟喃喃地说,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今天是校运会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一种“这信息对我目前的处境毫无帮助”的颓废。
赵鹏斜了他一眼。“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连校运会都忘了。”
“忙着整活啊。”张伟理直气壮。
“整活整到厕所里来了是吧。”王浩冷笑。
那个s服男生拉好裤链,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厚底皮靴踩在地砖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是在给他们这群失忆症患者敲丧钟。
厕所的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
四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依稀传来操场上的广播声、加油声和口哨声。确实是运动会的动静。原来整个学校都在撒欢似的开运动会,而他们四个在扫厕所。
这个认知让张伟觉得格外凄凉。
。。。。。。
与此同时,操场那头的看台上。
赵禹一个人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
周围是三三两两的老师和学生,有的在给自己班级的运动员加油呐喊,有的在啃着从小卖部买来的火腿肠,还有的干脆铺了张报纸躺在看台上晒太阳,享受着这难得的“合法摸鱼”时光。
赵禹没有加入他们。
他一个人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的目光落在操场上那些奔跑的、跳跃的、尖叫的年轻身影上,但他看的并不是比赛。
他在发呆。
操场上的欢呼声像隔了一层玻璃,朦朦胧胧地传进他的耳朵。他的脑子里,正在反复回放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
四个纸袋子。“咚”“咚”“咚”“咚”。
张伟那张写满了讨好的脸。那句“恭喜赵主任,可以称帝了”。
赵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这四个小兔崽子。
两条中华,一罐龙井,保健品,洋酒。
这帮人的生活费加起来一个月也就那么几百块。这些东西,少说得花他们小半年的积蓄。
还有那些话。虽然听起来油腔滑调、充满了投机取巧的功利心思,但赵禹也不是听不出来,那些恭维的话里,确实藏着一丝真心实意的信任。
只是他们表达信任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了。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不懂得什么叫“分寸”。他们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他们那点单纯又笨拙的善意。
这不是坏。
这是蠢。
而他赵禹身为德育处主任,有责任让他们知道,蠢,有时候比坏更危险。
所以他收了礼,又退了回去,然后罚了他们一个月的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