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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3章 一起去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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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班的学生隔着三排看台的距离,开始了一场堪比联合国安理会否决权大战的激烈交锋。

    “你们二班除了个子矮还有啥?”

    “我们个子矮怎么了?浓缩的都是精华!你们三班那个班长,胡子拉碴跟个中年大叔似的,丢不丢人?”

    “你说谁中年大叔?那叫艺术家气质!你懂个锤子!”

    “艺术家?画画的就叫艺术家?那我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个王八,我也是艺术家!”

    “你——”

    二班一个嗓门巨大的女生站起来,叉着腰,朝对面喊了一嗓子,内容之丰富、用词之精准、语速之快,让旁边几个外省的同学全程只听懂了三个字——“你大爷”。

    三班那边立刻有人用湖南话回敬,虽然在场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听懂,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比内容本身更具杀伤力。

    场面越来越热闹。

    几个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其他班级学生,也开始凑趣起哄。

    “吵啥吵!并列第一不挺好的吗?皆大欢喜!”

    “皆你个头!这叫和稀泥!”

    “就是!比赛就该分个高低!什么叫并列第一?两个冠军?那亚军算什么?空气吗?”

    嘈杂声、笑骂声、各种方言的即兴battle,汇成一锅沸腾的粥,在运动会的收官阶段,将气氛推到了一个诡异的高潮。

    而这场闹剧的两位当事人,此时正站在操场正中央那个简陋到寒酸的临时领奖台上。

    领奖台就是三个用课桌拼出来的高低台子,铺了层红布,风一吹还掀起来露出底下磕掉漆的桌面。

    波拿拿站在左边,希特站在右边。

    两人中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

    波拿拿的头发被汗水糊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副虽然矮小但其实还挺精悍的身板。他双手撑着膝盖,弓着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得跟拉磨的驴似的。

    希特好一些,至少站直了。但那撮引以为傲的卫生胡也被汗水浸得塌了,贴在下巴上,看着有几分狼狈。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台下,两个班级的骂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你们三班的就是欠收拾!”

    “收拾?来啊!谁怕谁!”

    “改天操场约一个!”

    “约就约!你以为我们怕你们啊!”

    波拿拿站在台上,低着头,听着底下那些为自己而战的嘈杂声响。

    说实话,他心里挺复杂的。

    并列第一。

    不算输。

    但也没赢。

    按照赛前那个要命的赌约,这算什么?平局?那吃饭的事儿是去还是不去?

    波拿拿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松口气的。毕竟没输嘛。赌约不成立。他的清白保住了。尊严也还在。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在听到“并列第一”的那一刻松下来之后,涌上来的不全是庆幸。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跑了三千米之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突然有人告诉你“其实终点线后面还有路”。你停下来了,可腿还想往前迈。

    波拿拿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妈的,不对劲。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出脑子。

    旁边的希特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眯起来就显得有点阴鸷的眼睛,此刻望着远处看台上那些还在互相飚方言的学生们,嘴角既没上扬也没下沉。

    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像他。

    过了好一会儿。

    波拿拿终于喘匀了气。他直起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希特。

    希特也恰好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了。

    一秒。两秒。

    台下的骂战还在继续,什么“你们二班连运动会入场式都走不齐”“你们三班的班旗是用床单改的吧”之类的精彩言论此起彼伏。

    但台上这两个人,这一刻,好像都没听见。

    波拿拿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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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结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有点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希特“嗯”了一声,等着。

    波拿拿偏了偏头,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烧得通红的天际线。

    然后他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话。

    “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

    希特愣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里,闪过了明显的意外。他看着波拿拿那张被汗水糊得有些看不清表情的脸,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波拿拿也在看他。

    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松弛。但攥着奖状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请客还是我请客?”希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波拿拿翻了个白眼。“AA。别想占我便宜。”

    希特嘴角那根卫生胡抖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胜利者的得意,也不是计划得逞的满足。就是很单纯地,笑了一下。

    “行。”

    。。。。。。

    操场另一侧的看台下方,远离那场方言大战的喧嚣。

    梁诗韵正蹲在一棵行道树后面,双手抱头,脸埋在膝盖里。

    身旁的沈砚靠着树干站着,双手抱胸,脸色也说不上好看。

    两个人刚刚逃出来,此时都沉默着。

    空气里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欢呼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前发生的事情,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还在她们脑子里嗡嗡回响。

    她们被赵禹当场抓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

    无处可逃。

    而赵禹给出的“判决”也很简单——劳动教育。

    至于具体内容……

    “写检讨。”梁诗韵闷闷地开口,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他让我们写检讨。三千字。”

    沈砚没接话。

    “沈砚。”

    “嗯?”

    “我说过的吧?我说要是出事你得说是你主谋。”

    沈砚沉默了两秒。“我说了。”

    “然后呢?”

    “然后赵主任说,那就两个人一起写。”

    梁诗韵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表情生无可恋。

    她看着沈砚,沈砚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他还说了什么来着?”梁诗韵的声音有气无力。

    沈砚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平光眼镜,声音平板:“他说,要是检讨有用,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梁诗韵的脸瞬间垮了。

    “你不会是想报警吧?”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沈砚摇头。“他说当然不是。”

    梁诗韵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回树干上。

    “那就好。那就好。写检讨就写检讨呗,又不是没写过,这种事我大学就写惯了,三千字嘛,小菜一碟,我还能加点学术论文格式,搞个引言、正文、结论、参考文献——”

    她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赵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们面前了。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赵禹低头看着她们,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后背发毛的和善微笑。

    他默默掏出手机,屏幕朝外,对准了两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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