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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还地一下立正,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收,表情诚恳。
动作行云流水。
熟练得让人心疼。
赵禹看着她那副标准到像模板的认错姿态,手里搪瓷缸端到一半停住了。
他有些无语。
这丫头认怂的速度也太快了。
赵禹放下杯子,靠回椅背。
他对程星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训她吧,她嘴上认得比谁都快,转头该干啥干啥。罚她吧,罚完了人家照样生龙活虎,甚至能从罚扫厕所的过程中总结出一套厕所经济学来。
总不能直接给她扣帽子吧?
比如什么资本主义的帽子?
那就太过了。
完全没必要。
赵禹在心里叹了口气。
换个思路。
你想让我帮你。赵禹开口了,语气很平。
程星立刻竖起耳朵,眼睛亮了。
那代价是什么?
程星的动作僵了一瞬。
……啥?
赵禹往椅背里靠了靠,双手交叠搁在腹部,姿态闲散。
你不是做生意的吗?你刚才跟我说了半天市场经济、供需关系、自由交易。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等价交换。
他看着程星,声音不疾不徐。
你要我帮忙可以。但你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好处。你想让我出面说话,那你拿什么跟我换?
程星彻底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赵禹会用这种方式跟她谈条件。以前他要么直接训她,要么罚她扫厕所写检讨。从来没跟她谈交易过。
这路数不对啊。
程星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既然对方要谈交易,那就谈。她程星别的不行,谈生意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开口。
那……您开个价?
赵禹摇了摇头。
我对钱不感兴趣。
程星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要钱?
一个人说不要钱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要的东西比钱更贵。
程星的脑子开始往各种方向发散。不要钱。不要钱。那就是要……
她脑海里闪回了无数部校园网文里的经典桥段。
不要钱,那不就是要——
程星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挺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校服衣角。她的目光从赵禹脸上扫过,又扫过他那张一尘不染的办公桌,扫过窗台上那盆绿萝,最后又回到他脸上。
赵禹的表情依旧平静。
平静到有点过分。
程星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深吸了一口。
她嘴唇抿了又抿。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又缓缓涌回来,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混杂了纠结、不甘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的表情上。
赵主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我知道您条件不差。
赵禹的手停在搪瓷缸上。
虽然您平时看着挺闷的……
赵禹的眉毛动了一下。
但是为了我的未来——
程星闭了一下眼。
像是在做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咬着牙,双手抓住了自己校服最上面那颗扣子。
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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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子被解开了。
赵禹:
他看着程星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和她手指正在朝第二颗扣子移动的动作,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丫头干啥呢?
是在挑战他的教资吗?
赵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程星的手指僵在第二颗扣子上。
把扣子扣回去。
程星抬头看他,脸涨得通红。
可是您不是说——
我说的是等价交换,不是让你搞这一出。赵禹的语气里挤出一点无奈,学生要以什么说话你知道吗?
程星的手指还搭在扣子上,没松开,也没继续。
成绩。
赵禹盯着她。
这次月考,你要是能考进年级前一百名,我就同意帮你。
这句话落下去,程星的表情变化比刚才解扣子的时候还精彩。
先是一愣。
然后是困惑。
紧接着是难以置信。
最后——是一种比被要求脱衣服还痛苦十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年级前一百?!
程星的声音都劈了。
她猛地松开扣子上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像是有人刚告诉她你的全部存款被冻结了。
赵主任您不如杀了我算了!
她开始掰手指头算。
我上次月考年级排名三百七十二!三百七十二到一百,那是将近三百个名次!数学我考了四十七分!物理三十九分!英语倒是及格了——因为我完形填空全蒙的C!
她越说越绝望,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您让我考年级前一百……这不是等价交换,这是要我的命啊!您还不如让我——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领口那颗已经解开的扣子。
让我出卖身体呢。至少那个我还能做到。
赵禹:
他盯着程星那张写满了学习使我痛苦,不学习更痛苦,但学习比什么都痛苦的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这姑娘的三观,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喂大的?
年级前一百。赵禹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这是条件。不接受讨价还价。
程星的嘴张着,想说点什么。
考不进去也没关系。赵禹补了一句,那你的事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去跟刘主任和苏瑶慢慢耗。
程星的脸瞬间白了。
跟苏瑶耗?那个女人恨不得把她挂在学校门口示众。
跟刘大柱耗?那个体育老师看着老实,下手可一点不含糊,十天厕所三千字检讨,说扣分就扣分,连眼都不眨一下。
没有赵禹出面,她程星就是砧板上的鱼。
可年级前一百……
程星在心里疯狂挣扎。
她看着赵禹那张纹丝不动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操场上那些无忧无虑追逐打闹的学生。
他们不用面对这种选择。
不用在出卖尊严出卖智商之间做二选一。
程星咬着下唇,牙齿都快把嘴唇咬破了。
赵禹没有催她。他甚至还端起搪瓷缸,慢悠悠喝了一口,像是在等水开。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好。
程星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一口枯井的底部传上来。
我试试。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
肩膀塌着,脑袋低着,校服领口那颗解开的扣子也忘了扣回去。那副样子跟刚进门时那个理直气壮、慷慨激昂、声嘶力竭控诉不公的创业先锋,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