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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赵禹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
苏瑶走了进来。
赵禹微微意外。
苏瑶今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马尾扎得利落。她抱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是那种一贯的、公事公办的冷淡。
但赵禹注意到,她走进来之后,视线先往办公桌上扫了一圈。
“苏瑶?”赵禹靠回椅背,语气平常,“什么事?”
苏瑶站在桌前,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动作干脆。“赵主任,我来举报。”
“举报谁?”
“张伟。”苏瑶的声音清冷,“他们四个——张伟、王浩、李麻花、赵鹏——在上次考试中联合作弊。”
赵禹挑了挑眉。
“联合作弊?”
“对。”苏瑶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张A4纸,递到赵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和时间轴,还附了几张翻拍的照片。“这是我搜集到的证据。那次数学考试,张伟本人数学从来没及格过,结果考了七十三分。赵鹏物理也不行,可那次居然跟张伟的答案重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七。”
赵禹接过材料,扫了两眼。
苏瑶站在那里,姿态笔直。
赵禹沉默着翻了一页。
苏瑶继续说。“那天考试,隔壁考场是高二三班。张伟居然假扮成巡考老师,溜进隔壁考场,趁监考老师不注意,直接站到一个学霸背后偷看试卷。”
她语速不快,条理很清楚。但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目光第三次扫向了桌面。
这次,赵禹注意到了她视线的落点。
就是那沓文件的边角。
那张猛男海报露出来的那半截。
苏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说话的语速,微不可查地慢了那么零点几秒。
“假扮巡考老师?”赵禹把注意力拉回苏瑶说的内容上,眉头微皱,“他怎么伪装的?”
“穿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白衬衫,戴了一副平光眼镜,还夹了个文件夹。”苏瑶的语气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我也觉得很离谱”的情绪,“就那么大摇大摆走进去了。监考老师还以为是教务处派来巡查的,根本没拦。”
赵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四个魔丸,脑子确实不是正常人的脑子。别的不行,搞事情的创意永远不缺。
“事情我会处理。”赵禹合上材料,抬头看着苏瑶。“还有别的吗?”
苏瑶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一瞬间里,苏瑶的目光再次扫过桌角——那张猛男海报露出的半截。
然后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没有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调。
赵禹看着她,没有追问。
苏瑶转身朝门口走。步伐依旧稳,背脊依旧直。但到了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那么一顿。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赵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猛男海报露出的半截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该死的李大牛。
留下这么个玩意儿,现在搞得全校都以为他赵禹好男风。
他将那张海报从文件底下抽出来,折了两折,塞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他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摸出了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
往里面倒了些热水。
枸杞。红枣。
他端着杯子,看着窗外操场上那些追逐打闹的学生。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喝了口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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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操蛋的一天。
。。。。。。
赵禹喝完那口茶,将搪瓷缸搁回桌面。
杯底磕在红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抽屉里那张被折成豆腐块的猛男海报,忽然觉得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往大了说,全校师生都觉得他赵禹好男风,这名声传出去,以后在教育系统里混,档案上是不是得备注一句“该同志审美取向有待商榷”?
往小了说——
赵禹靠回椅背,两根手指捏着搪瓷缸的边缘,慢慢转了半圈。
往小了说,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他认真想了想。
自从来王首一中当德育处主任到现在,被女学生表白这种破事,他没少遇。有塞情书的,有堵在办公室门口的,有在匿名墙上写“赵主任我可以”的.
甚至还有一个高一女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冲上讲台,红着脸递了一盒巧克力,差点把他搞得社死。
每次遇到这种事,他都得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善后”。
又不能骂人家,毕竟是学生。又不能太温柔,怕给人错误暗示。
只能端着一张公式化的笑脸,一遍遍重复“师生之间应保持适当距离”“你还年轻,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之类的废话。
累。
真他妈累。
可现在呢?
如果全校都以为他喜欢男的,那这些麻烦不就自动消失了?
哪个女生还会去表白一个“弯的”男老师?
就算有,估计也会被闺蜜拦下来——“别白费力气了姐妹,人家看的是猛男俱乐部。”
赵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妙。
他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嘴角牵了一下。
唯一的问题是——
他放下杯子,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似乎不只是学生信了。老师也信了。
刘老师那个躲避的眼神,孙老师那句“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身材最好看”,还有苏瑶刚才进来时那个不自觉扫向海报的视线——
这帮人,全信了。
赵禹想到这里,搪瓷缸里的枸杞都不香了。
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
咋这么容易听信谣言呢?
他决定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自证清白——那张海报确实不是他的,是李大牛那混球留下的——而是出于一个教育工作者最基本的职业尊严。
不能让人以为教导主任好男风。
虽然好男风也不是什么罪过,但问题是他不好。他是被冤枉的。
冤枉就得解释。
解释不清就用事实说话。
赵禹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恰好下午有一场教务处的例行碰头会。
——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坐了七八个人。
赵禹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教学进度表。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下方两指,姿态松弛。
碰头会的内容很常规。各年级组汇报教学进度,讨论下周公开课的安排,顺便对接一下期中考试的命题分工。
赵禹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做标注。
然后他察觉到了。
男老师们汇报的时候,没一个敢直视他。
数学组老周站起来念材料,念到一半抬了一下头,跟赵禹的目光碰上,“唰”地又低下去了。那速度比他做题还快。
物理组老张更离谱。他原本坐在赵禹正对面,汇报完之后挪了一下椅子,往旁边蹭了大概十公分。
动作很小,但赵禹看见了。
英语组的孙老师倒是没躲。她坐在斜对面,托着腮,全程盯着赵禹看。那眼神,就像在观察一个珍稀的、刚从野外捕获的新物种。
目光里三分好奇,三分审视,四分“我早就猜到了但现在终于坐实了”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