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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按理说,她这几天已经经历了够多的惊吓。被苏瑶带人抄了窝,被刘大柱罚扫厕所写检讨,被赵禹用年级前一百这种灭绝人性的条件逼到绝路上……
可那些跟眼前这个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赵禹是讲规矩的人。你犯了错,他罚你,罚完就完了。下次再犯再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苏瑶不一样。
程星跟这个女人打过太多交道了。每一次,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上次卖赵禹周边被她逮到,手机被缴了。
上上次在教学楼里搞地下交易被她撞见,直接扣了三十分德育分,外加一份五千字的检讨。
这女人就像一台精密到可怕的执法机器。不讲人情,不留余地,更不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
而现在——
她听见了所有。
程星亲口承认自己传了谣言。
亲口承认那张猛男海报的误会是她搞出来的。
亲口承认——
等等。
程星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苏瑶喜欢赵禹。
这件事在王首一中算不上什么秘密。至少在程星的情报网里,苏瑶暗中购买赵禹周边产品这件事,她门儿清。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
一个暗恋赵禹的女人,刚刚亲耳听见另一个女人造了赵禹好男风的谣。
这他妈不是得罪了苏瑶。
这是在苏瑶最在乎的人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程星的膝盖有点发软。
她想跑。
这不是理性判断,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程星的右脚已经悄悄往楼梯方向挪了半寸。
苏瑶动了。
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那种从容的慢,比飞扑过来更让人头皮发麻。
程星的身体本能做出了决定。
她转身就跑。
刚迈出半步。
一只手精准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搭在她校服的肩缝处,不紧不松。
程星的脚钉在了原地。
不是不想动。是那只手传递过来的信息太明确了——你要是再多走一步,后果你自己掂量。
程星僵着脖子,缓缓转过头。
苏瑶就站在她身后。
近得有点过分。
程星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洗衣液味道。甚至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那张惨白到不忍直视的脸。
然后苏瑶笑了。
程星汗毛竖了起来。
程星同学。苏瑶的声音轻轻柔柔,别急着走嘛。
程星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苏同学,有事?
苏瑶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几分女生之间才有的亲昵,可落在程星眼里,活像猫在端详一只已经跑不掉的老鼠。
我猜——
苏瑶的目光从程星脸上往下移,慢慢扫过她校服的口袋,再往下,扫过她裤兜鼓起的那一小块。
——你带了手机,对吧?
程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校规明文规定,非住宿生上课期间不得携带手机入校。德育处抓到一律没收,外加扣分处理。
她当然带了。做她这行的,手机就是命根子。进货要联系供应商,出货要通知客户,galga项目要跟动漫社的人对接进度,甚至连记账都靠手机里那个电子表格。
让她不带手机上学,等于让她裸奔上战场。
可问题是——
苏瑶是风纪委员。
她有权当场缴获。
程星咽了口唾沫。她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做出了一个判断——
牺牲一部手机,保全所有情报。
你——程星的手伸进右边裤兜,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她的表情挣扎了一瞬。
然后,她掏出了手机。
苏瑶接过去,动作很自然。
程星看着自己的手机落入苏瑶手中,心里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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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手机跟了她两年了。
屏幕左下角有一道裂纹,是上次从课桌上掉下来磕的。壳子是她自己从网上买的透明硅胶壳,背面夹了一张一百块钱的纸币——护身符,她一直觉得能招财。
现在财没招来,手机倒先被人招走了。
谢谢配合。苏瑶把手机揣进自己校服口袋,语气跟值日生收作业没什么两样。
程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能不能通融一下,比如我保证下次不带了,比如苏瑶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最后一句差点真的脱口而出。
程星把它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激怒这个女人。不能。绝对不能。
她低下头,表情像被人从身上扒走了最后一件衣服的难民。
行吧。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认命的味道。拿走吧。
苏瑶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又没说。
程星没有再停留。她背起书包,朝楼梯口走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出一声闷响。
那背影看起来萧索极了。
苏瑶站在走廊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手机的重量从口袋里传上来,硌着她的胯骨。
她低头,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是锁着的。普通的数字密码锁。
她没有试图解锁。
她只是盯着那块黑屏看了两三秒。屏幕反光映出了她自己的脸——冷淡,棱角分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了。灯管在头顶嗡嗡响,墙上的阴影拉得很长。
苏瑶靠在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微微仰起头。
她在想赵禹。
不是那种少女怀春式的、脸红心跳的想。
是一种更复杂的、甚至带着几分苦涩的反刍。
刚才赵禹对程星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期待你这次考试的成绩。
就这一句。
没有责骂。没有训斥。没有翻旧账。
一个学生造了他的谣,把他好男风的帽子扣到全校皆知。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轻则大发雷霆,重则直接走流程处分。
赵禹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让程星去考试。考好了帮她。考不好拉倒。
他在意的不是谣言。不是名声。不是面子。
他在意的是程星能不能变好。
苏瑶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说实话,她很羡慕。
她不会承认这个词。打死她都不会说出口。但那种感觉确实存在,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胸口某个说不清的位置。
赵禹对程星那种耐心,那种你搞了这么大的事我依然愿意给你机会的态度——他对她苏瑶,从来没有过。
不是说赵禹对她不好。赵禹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但那种客气是均匀的、公式化的、不含任何多余温度的。
他夸她工作效率高。他让她帮忙复印文件。他在公开场合点名表扬她是风纪委员的标杆。
可他从来没有像对程星那样——
像对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那样。
苏瑶咬了一下嘴唇内侧。不重。刚好能感觉到一点疼。
她不需要被拯救。
她成绩好,她自律,她从不违纪,她是所有老师眼中最省心的学生。
可正因为如此——赵禹的目光从来不会在她身上多停一秒。
因为她不需要。
不需要关注,不需要引导,不需要有人蹲下来问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苏瑶什么都不需要。
所以什么也得不到。
苏瑶闭了一下眼。睫毛颤了颤,像蝴蝶受惊时翅膀的轻颤。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她能帮程星把成绩提上去呢?
赵禹开出的条件是年级前一百。程星现在排三百七十多。这个差距,光靠程星自己,大概率是填不上的。
可如果有人帮她呢?
如果有人给她补课、给她划重点、帮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框架理顺呢?
如果那个人是苏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