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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2章 这一跪,三界无声!
    五十丈。

    这距离平时不过是几个呼吸的脚程。

    此刻,却成了横在生与死之间的一道天堑。

    三千六百根钢钉朝天竖起,每一根都磨得极尖。

    这不是路。

    这是刑。

    李镇北站在钉板尽头。

    “滚过来。”

    只有三个字。

    。

    四周鸦雀无声。

    围观百姓里,有胆小的妇人已经捂住孩子的眼,背过身去瑟瑟发抖。

    没人觉得林澈能过去。

    血肉之躯滚过这五十丈,最后剩下的,只会是一滩分不清眉目的烂泥。

    林澈低头。

    他看了一眼脚边断成两截的鼓槌。

    又看了一眼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衫。

    那是赵霓裳昨夜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补的,针脚很密,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衣服干净。

    不能沾血。

    寒风如刀,刮在人身上生疼。

    林澈赤着上身。

    瘦削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昨日留下的鞭痕,淤血已经发紫,在新伤旧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但他站得极稳。

    像一根枯竹,虽瘦,却韧。

    “怎么?”

    “想让本官帮你脱?”

    林澈没看他。

    他抬起左脚。

    鞋底早磨穿了,脚掌全是血泡,有的已经破溃,沾着黑灰。

    那只脚,悬在第一排钢钉上方。

    脚掌下的皮肤因寒冷而紧绷,若是落下,那尖锐的钢钉会毫无阻碍地刺穿脚背,钉入骨缝。

    林澈面无表情。

    下落。

    半寸。

    再下落。

    皮肤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尖锋。

    “停下!!!”

    一声苍老的怒喝,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人群如潮水般被强行分开。

    一根紫檀木杖狠狠顿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刘辰。

    这位当朝帝师。

    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李镇北的心口上。

    李镇北嘴角的冷笑僵住了。

    “刘阁老。”

    “您不在书房修身养性,跑来这修罗场沾晦气?”

    刘辰根本没理这茬。

    老人的目光越过那些寒光闪闪的钢钉,死死盯着那个赤裸上身的年轻人。

    只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发丝的距离,这只脚就废了。

    刘辰的手有些抖。

    他想起昨夜那满地的碎瓷片,想起那枚被摔得粉碎的祖传扳指。

    那是这孩子唯一的活路。

    却被这孩子亲手砸了,就为了逼自己这个老不死的出山,把事情闹大。

    好狠的心性。

    也好硬的骨头!

    刘辰走到钉板前,伸手拉住林澈的手臂。

    入手冰凉,全是冷汗。

    “穿上。”

    “我是死囚。”

    “死囚告御状,当滚钉板。”

    “放屁!”

    刘辰猛地转身,手中拐杖直指李镇北的面门。

    “谁定的规矩?!”

    李镇北眯起眼,杀机毕露:“太祖遗训。”

    “太祖设登闻鼓,是为天下冤民开一线生机!”

    刘辰须发皆张,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镇北脸上,“若告个状都要先去半条命,那还要这鼓做什么?!”

    “这哪里是登闻鼓?”

    “这分明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用来堵塞言路、掩盖罪行的封口布!”

    轰!

    这番话太重了。

    周围的百姓听得热血上涌,攥紧了拳头。

    李镇北脸色骤变,黑如锅底。

    “老匹夫!”

    “公然咆哮法场,辱骂朝廷命官,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斩了你!”

    “斩我?”

    刘辰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猖狂。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没念。

    只是高高举过头顶,对着皇宫方向。

    那抹明黄,在灰暗的天空下刺眼无比。

    哗啦——

    数千禁军瞬间跪倒一片,甲胄撞击声整齐划一。

    “吾皇万岁!”

    只有李镇北还站着。

    他死死盯着那卷轴,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怎么可能?

    皇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是了。

    这老东西那天是在演戏!他故意拖延时间,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这一刻!

    “李镇北。”

    刘辰冷冷看着他,“你是腿断了,还是想造反?”

    这顶帽子,太重。

    李镇北身躯一颤。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只差一点,就能名正言顺地弄死这只蚂蚁。

    噗通。

    李镇北单膝跪地,低下头颅,藏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毒。

    “臣,接旨。”

    “陛下口谕。”刘辰收起卷轴,看都没看他一眼,“宣,敲鼓人林澈,兵部侍郎李镇北,即刻觐见!”

    说完,老人一脚踹在那钉板上。

    “还不把这吃人的玩意儿撤了!”

    ……

    去往太和殿的路很长。

    全是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林澈赤着脚。

    每一步落下,都在那洁白的玉石上,踩出一个带血的脚印。

    触目惊心。

    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

    哪吒看得热血沸腾,手中火尖枪嗡嗡作响,“好一个老头!好一个书生!这口气,痛快!”

    孙悟空蹲在蟠龙柱上,金瞳里火光跳动。

    “有点意思。”

    猴子抓耳挠腮,咧嘴一笑,“这凡间皇帝也不傻,借这书生的刀,剐李镇北的肉。就是不知道这书生,能不能受得住这刀柄的回震。”

    普法天尊脸色阴沉如水。

    “乱套了。”

    他冷哼一声,“没过钉板就面圣,这是坏了规矩!若人人如此,法度何存?”

    “法度?”

    孙悟空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老倌儿,你那是给死人定的法。活人要想活,就得把规矩踩碎了咽下去。”

    ……

    太和殿。

    金碧辉煌,香烟缭绕。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林澈走了进来。

    他赤着上身,赤着脚,浑身是伤,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件青衫。

    李镇北跟在身后,盔甲鲜亮,昂首挺胸。

    “草民林澈。”

    林澈走到大殿正中。

    没跪。

    他直挺挺地站着,平视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那上面坐着的年轻皇帝,面容模糊在冕旒之后,看不真切。

    “大胆!”

    礼部尚书跳了出来,指着林澈厉喝,“见君不跪,是为大不敬!”

    林澈没理会这条狂吠的狗。

    他伸手,从青衫的夹层里,郑重地掏出一张纸。

    纸皱巴巴的。

    上面全是暗红色的字,每一个字,都是用血写的。

    那是一千三百七十二个名字。

    是永安城三千七百户百姓的命。

    是刘员外那一身肥油烧成的灰。

    林澈双手捧着血书,高高举过头顶。

    “我不跪天。”

    “不跪地。”

    “我只跪公道。”

    噗通。

    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之上。

    膝盖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那象征皇权的蟠龙纹。

    “陛下若能给永安百姓一个公道。”

    “林澈这条命。”

    “卖给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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