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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三阿哥亲探,硬气据拢
    第180章 三阿哥亲探,硬气拒拢

    汴京入秋的风已染了几分肃凉,却吹不散鸿福糖坊里满溢的甜香。酉时梆子响过,前堂的幌子早已摘下,伙计们收拾妥当各自归家,唯有后堂的灯盏亮着暖黄光晕,将林小满的身影映在案板上,柔和而坚定。她围着青布围裙,指尖沾着细碎的白蔗霜,正将午后新收的粗糖料按比例分装,案头摆着一盘刚蒸好的粗糖杂粮果子,是特意用糙米、黄豆粉混着粗制蔗糖揉制的,外皮糙砺无华,内里却暄软扎实,咬一口是谷物的清醇混着淡淡的甜,不似精贵果子那般腻人,恰是她刻在心底的本分滋味。

    自鸿福糖坊拿下宫廷专供资格,苏小棠带着王二核对漕帮送来的上品甘蔗,李二牛领着学徒加固糖坊围栏、排查安防,林小满便守着空荡的糖坊,趁夜规整原料。她总记着父亲临终遗言,熬糖先熬心,心不贪甜不齁,人不贪路不偏。这粗糖杂粮果子,便是她的立身戒尺——莫忘当年在巷尾支小摊卖杂粮糖酥的窘迫,莫因御供名头便丢了商户本心,更莫攀附权贵,失了那一份做糖人的纯粹。

    “吱呀”一声,前堂木门被轻推开来,打破了夜的静。伙计周福脚步急促往后堂赶,语气带着几分拘谨:“掌柜的,前堂来了位客官,说慕名买果子,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可他说啥都要见您一面。”

    林小满擦净指尖蔗霜,眉梢微挑:“既已打烊,寻常果子明日再来便是。若是急要宫廷玉纹果子,需递帖内务府核定,规矩不能破。”

    她话音未落,一道低沉温润,却裹挟着久居上位威仪的声音,已从堂屋门口传来:“本府既登门,便是慕鸿福糖坊的手艺,林掌柜何妨一见?”

    那声音无商贾的市侩,无文人的清瘦,字里行间皆是不容置喙的贵气,听得人心头微凛。林小满心头一警,抬步走出后堂,便见堂屋中立着一人,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腰束玉带,头戴素色缎面小冠,遮住半张面容,只露线条凌厉的下颌,周身气场冷冽,生人勿近。身后两名青衣随从,身形矫健,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糖坊角落,绝非寻常伴当,倒似常年随侍的护卫。

    林小满心头微动,汴京城里有这般气度、着这般料子的,绝非等闲富户。她敛神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客官见谅,糖坊有规,夜间不迎客。宫廷专供果子需提前三日预定,还请客官明日再来。”

    那人缓缓转身,灯盏光晕落在他脸上,露出一双深邃倨傲的眼眸,嘴角噙着浅淡笑意,打量着林小满道:“林小满?果然少年有为,年纪轻轻便把糖坊做进皇宫,得皇上亲封御供,难怪敢给本府摆规矩。”

    话语里的试探与威压扑面而来,林小满却依旧从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客官谬赞,小女子不过守着祖业,做本分营生。糖坊规矩,不分贫富贵贱,一视同仁,非是有意慢待。”

    “好个一视同仁。”那人轻笑一声,倨傲更甚,缓步走到案前,捏起一块粗糖杂粮果子。指尖触到糙砺的外皮,他眉头微蹙,似嫌粗陋,却还是咬下一口。谷物的醇厚混着实打实的甜在口中散开,那股不掺半分虚浮的实在感,让他眸底的轻视淡了几分。

    “你便是靠这粗陋果子,坐稳汴京糖业头把交椅?”他放下果子,指尖擦过案头蔗霜,语气轻飘飘却藏着千钧力道,“林小满,本府明人不说暗话,我是胤祉。”

    胤祉二字,如惊雷炸响在林小满耳畔。三阿哥,胤祉!那个传闻中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结党营私的皇子!她虽一心守糖坊、不问朝堂事,却也听过京中流言,知晓他与八阿哥胤禩分庭抗礼,笼络朝臣商户、垄断各行敛财,为夺权积蓄军费。前几日胤禩深夜微服来访,挑明陈敬山的陈家糖行是他的白手套,还隐晦提及她父母当年的林家糖行败落,与他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彼时她尚存疑虑,此刻三阿哥亲至,所有猜测尽数落定。

    林小满心头波澜翻涌,面上却分毫未显,躬身行礼愈发端正:“原来是三阿哥殿下,草民眼拙,未能辨认,望殿下恕罪。”

    胤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掌控力:“恕罪无妨,本府今日来,不是问罪,是给你一条通天路。”他走到窗边,望着汴京沉沉夜色,声音压低几分,“你该知,陈敬山的陈家糖行,为何能横行汴京数年、打压一众糖商?皆因有本府撑腰。如今他不中用了,坏了本府的事,汴京糖市的空缺,理当由有本事的人来填。”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锁着林小满,字字掷地:“本府给你撑腰,许你垄断全国糖料供应,鸿福糖坊的果子,天下各州府优先采买;再为你奏请皇上,封你为江南糖商总领,掌天下糖业章程。往后,你林小满便是天下糖商的共主,无人敢欺,无人敢压,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般许诺,足以让任何商户趋之若鹜。垄断全国糖料,执掌天下糖业,是多少商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权势,是能让子孙后代安享富贵的靠山。可林小满只是淡淡摇头,眸光澄澈,无半分贪念:“多谢殿下厚爱,草民愧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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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眸底闪过冷厉:“你不愿?”

    “草民是个做糖的,只懂熬糖做果子,不懂垄断,也不配掌天下糖业。”林小满抬眸,直面他的威压,语气坚定如铁,“鸿福糖坊能有今日,靠的是实打实的手艺,不掺假的用料,是汴京百姓的信任,从不是靠权贵撑腰、垄断敛财。殿下的好意,草民心领,可这许诺,草民不能接。”

    “放肆!”身旁随从厉声喝斥,踏前一步目露凶光,“三阿哥抬举你是你的福气,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竟敢回绝殿下!”

    林小满脊背挺直,半步未退,指尖微微收紧却神色无惧:“草民身份低微,却知礼义廉耻,懂商贾本分。殿下笼络商户、填充军费,草民无权置喙,但要草民借殿下之势,欺压同行、垄断糖市、盘剥百姓,草民做不到!”

    她抬手拿起案头的粗糖杂粮果子,递到胤祉面前:“殿下尝过这果子该知,它虽糙,却干干净净,每一口都是本心的甜。草民只求守着这干净的甜,守着鸿福糖坊,守着身边之人,做对得起人心的果子,赚对得起良心的银子。朝堂之争,皇子暗斗,草民不愿涉足,也绝不涉足!”

    “好一个对得起人心,好一个绝不涉足!”胤祉被她这番话气笑,眸底冷意直透骨髓,“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个糖坊掌柜,能在汴京独善其身?你以为胤禩深夜来访是真心帮你?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对抗本府!你不肯归顺,便是本府的敌人!”

    他逼近一步,威压如潮,字字诛心:“本府不妨告诉你,你父母的林家糖行,为何一夜败落?商队为何会遇‘山洪’不测?御供资格为何骤然被撤?皆因你父母不识抬举!当年本府令他们往御供糖里掺劣糖,充作军粮敛财,他们非但不肯,还扬言要揭发本府!这般不识时务,落得那般下场,皆是自找的!”

    这话如尖刀穿胸,狠狠扎进林小满心头。胤禩此前的隐晦提及尚且是疑,此刻胤祉亲口承认,便是血淋淋的真相。父母的死从不是意外,不是商战失利,而是因坚守本心、不肯掺假作恶,被眼前这人记恨灭口!林小满眼眶瞬间泛红,指尖攥得发白,疼痛让她愈发清醒,泪水却硬是逼了回去,未曾落半滴。

    “殿下好狠的手段!”林小满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为一己夺权私利,构陷忠良,草菅人命!我父母守商贾底线,守御供规矩,他们从无过错!错的是你,是你这般罔顾人命、不择手段的奸佞!”

    “奸佞?”胤祉嗤笑,语气狠戾,“皇权面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府今日给你机会,是惜你有几分本事。若不识相,林家糖行的下场,便是鸿福糖坊的明日!”

    他抬手一挥,语气带着最后通牒:“再问你一次,归顺,还是不归顺?归顺,你是天下糖商主子;不归顺,本府断你所有糖料来源,封你糖坊,罗织罪名,让你步你父母后尘!”

    随从们当即亮出腰间短刃,堂屋中甜香散尽,只剩刺骨杀气。可林小满却忽然笑了,笑意里满是凛然坦荡:“殿下何必相逼。草民说了,不助恶,只做本心果子。断我糖料又如何?我与江南十余家甘蔗园立了长期合约,漕帮张彪兄为我护持漕运,殿下想断,未必能成;封我糖坊又如何?百姓认的是鸿福糖坊的手艺,认的是我林小满的本分,便是摆摊子,我也能做果子谋生;罗织罪名又如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殿下的恶行,总有大白于天下之日!”

    她说着,拿起一块粗糖杂粮果子大口咬下,谷物清香漫溢唇齿:“殿下锦衣玉食,吃惯山珍海味、精贵御点,或许瞧不上这粗陋果子。可在我眼里,它比任何山珍都干净,比任何御点都香甜。因它不掺假、不攀附、守本心、明是非。我林小满,宁肯一辈子卖这粗糖果子,也绝不做殿下手中棋子,绝不作恶敛财,绝不愧对枉死的父母,绝不辜负百姓的信任!”

    掷地有声的话语,震得堂屋落针可闻。胤祉的脸色彻底铁青,眸底杀意毕露,他从未见过这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商户,竟敢当众顶撞他,斥责他的恶行!

    “好,好得很!”胤祉咬牙切齿,猛地抬手扫落案上的粗糖杂粮果子,又一脚狠狠踹翻盛放粗糖的瓷缸。“哗啦”脆响震天,瓷缸碎裂一地,雪白的粗糖撒落纷飞,混着掉落的果子,狼藉不堪。

    随从们见状蠢蠢欲动,欲上前拿人,却被胤祉抬手拦下。他知晓汴京闹市之中,当众动粗只会落得欺压商户的骂名,于夺权大计不利,今日只能暂且作罢。他死死盯着林小满,语气阴鸷如冰,字字带着怨毒:“林小满,你今日给本府的难堪,本府一一记下!你等着,本府说到做到,定要让你尝尝,拒绝本府的下场,有多生不如死!”

    林小满望着满地狼藉,望着散落的粗糖与果子,无半分恼怒,反倒弯腰捡起一块未染尘的果子,拍去浮灰,淡然道:“殿下尽管放马过来,我林小满接着便是。只是殿下记好,糖可打翻,缸可踹碎,我守本心的念头,碎不了;鸿福糖坊的规矩,破不了;汴京百姓爱吃的干净甜,更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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