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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3章 金色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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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小伙子,你特么到底是来抓药还是来找茬的?”

    帝都的某处药店里,正在发生着一场“争吵”。

    老店主摘下夹在耳朵上的炭笔,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举到眼前。他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然后把羊皮纸翻过来,看看背面是不是还写了别的。背面是空的。他又翻回去,再看了一遍。

    “负鼠的鼻毛?”

    他念出声来,语气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读错。站在柜台对面的黑袍青年点了点头。

    “女神蝶的翅膀粉末???”

    黑袍青年又点了点头。

    “新鲜的蛞蝓粘液……金龟子的鞘翅……精灵族小孩换下来的乳齿,还不要龋齿??????”

    老店主把羊皮纸往柜台上一拍,摘下老花镜,用镜腿指着黑袍青年的鼻子。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蛞蝓粘液是什么东西?那玩意儿黏糊糊的,臭烘烘的,挖一勺能在河边蹲一整天。负鼠的鼻毛比头发丝还细,谁没事去拔负鼠的鼻毛?”

    他喘了口气,继续数落。

    “女神蝶的翅膀粉末倒是有,但那东西一到雨季就化,得现磨。最离谱的是这个乳齿。精灵族小孩的牙齿,还要没蛀过的。你知不知道精灵族小孩几岁换牙?就算换牙了,人家爹妈会把牙齿留着?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他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柜台上的羊皮纸。

    “我这店里卖的是草药,不是奇珍异兽身上的零碎。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抓药就抓药,别在这里刁难我这把老骨头。”

    黑袍青年把兜帽往后拉了拉,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黑头发,刘海上有几缕蓝白色的挑染。眼睛是很深的棕色,在药店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我知道这些东西不太好找。但您门口挂的招牌上写了,百年老字号,炼金材料齐全。”

    老店主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块招牌是五百年前年轻的自己挂上去的,自己年轻气盛,早就忘记这回事了,甚至他自己都忘了上面写的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进门就盯着招牌看了好一会儿,他还以为是在看店名。

    “噗嗤……”

    旁边的药柜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是他孙子,正趴在药柜上假装碾药,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齐全也得看是什么材料,你要说普通药材,那确实是应有尽有。”

    老店主把羊皮纸往旁边推了推,双手抱在胸前。

    “可你这些玩意儿,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能把一家药店的脸面丢光。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实在没有。你换个地方问问。”

    “我问过了。从城东到城西,一共七家炼金材料铺子。”

    黑袍青年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有三家看完单子直接把我请出去了。有两家说可以订,但交货日期在半年以后。有一家愿意接,但开价是市场价的十倍。最后一家倒是挺客气,说他们店里只有金龟子鞘翅,其他几样让我去隔壁草药店碰碰运气。”

    老店主的眉毛跳了一下。帝都一共就七家炼金材料铺子,这小子在来找他之前已经跑遍了全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黑袍青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城东那家绿烟炼金坊的掌柜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整个帝都如果还有人能凑齐这张单子,只有郊区的那家老字号。他说那家店的店主年轻时候是帝都最出色的采药人,精灵之森里每一棵能入药的树他都爬过,每一片能采到稀有材料的沼泽他都蹚过。现在虽然退了,但路子还在。”

    老店主沉默了。绿烟炼金坊的掌柜是他年轻时候一起采药的搭档。那小子现在自己也开了店,嘴上从来不饶人,背后倒是挺会替老伙计吹牛。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当年在精灵之森里蹚沼泽的时候,那个掌柜的还掉进过泥坑里被他拽上来。一转眼那小子也开店了,他也快八百岁了。

    “路子是有几条。”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

    “蛞蝓粘液好说,我认识一个在河边采了五十年药的,他家里应该有存货。金龟子鞘翅也不难,西边林子里每年夏天都能抓到。女神蝶的翅膀粉末要现磨,这个我可以让我孙子去弄。负鼠的鼻毛这东西平常根本没人会存,但我认识一个猎户,专门抓小型猎物,或许能让他现拔几根。”

    他停下来,用手指点了点羊皮纸上最后一行字。

    “乳齿……哎呀这个最麻烦。精灵族小孩的牙齿,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人家换牙了也不会到处说,更不会把牙齿留着。我得去问问东街的几个接生婆,她们跟每家每户都熟,或许知道谁家孩子刚换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丑话说在前头,就算能找到,人家愿不愿意给也是另一回事。谁家会把孩子的牙齿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你得有个说法。”

    “就说用来做药引。”黑袍青年说。

    “药引?什么药引需要小孩子的牙齿?”

    “救命的药引。”

    老店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很沉的认真。不是那种骗子装出来的真诚,是那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麻烦别人、但还是要做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不成不成。”

    老店主把羊皮纸推回去,摆了摆手。

    “这不是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嘛,我都快八百多岁了,这要是挨家挨户去敲门,我这腰还要不要了。你找别人吧。”

    黑袍青年沉默了一会儿。老店主以为他要开始磨了,在心里已经把拒绝的话准备了第二轮。但他却直接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一块璞石。拳头大小,未经雕琢,通体温润,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晕。石皮已经被磨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细腻如脂的玉肉。这种成色的天然玉石,老店主只在帝都的宝库里见过一次。那是几十年前跟着进贡使团进去的,当时隔着玻璃柜看了一眼,回来之后跟老婆念叨了半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了。瞳孔里映着玉石的光,像是被点亮的灯芯。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手指碰到玉石表面的瞬间,温润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这是我的诚意。”黑袍青年说。

    老店主没有回答。他把玉石举到灯下,眯着眼睛看玉肉的纹理。他那个孙子也不碾药了,从药柜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爷爷,那个是不是很值钱?”孙子压低声音问。

    “闭嘴,回去碾你的药。”老店主头也不回。

    他把玉石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台上,又看了看那张羊皮纸,又看了看玉石。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药店后堂喊了一嗓子。

    “小崽子!把仓库里那本《珍稀材料采集指南》给我翻出来!”

    后堂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声。孙子从门帘后面探出头,手里举着一本被虫蛀了角的旧册子,脸上全是灰。

    “爷爷,这本不是被你垫桌脚了吗?”

    “垫桌脚的拿出来干嘛?让你找的是抄本!抄本!我三十年前亲手抄的那本!”

    又是一阵翻箱倒柜。老店主站在柜台后面,把玉石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每次拿起来都要对着灯光看一会儿。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玉石不少,但成色这么好的天然玉石,拳头这么大的个头,没有任何杂质和裂纹,哪怕不雕琢直接放在架子上都是镇店之宝。如果能找到雕琢大师将其刻成精美的工艺品,放到拍卖行去卖,自己家几百年的吃穿完全不用愁了。

    孙子终于从后堂抱了一本旧册子跑出来。册子用麻绳捆着,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珍稀材料采集指南”几个字,墨迹已经褪得发灰。

    老店主接过来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采集方法。什么季节采集什么材料最合适,怎么分辨雄蝶和雌蝶的翅膀粉末,怎么让蛞蝓在短时间内分泌大量粘液,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蛞蝓粘液,春天采最好。冬天蛞蝓钻泥里去了。这现在是夏天,还能采到吗?”

    他自言自语地翻着册子。

    “哦,夏天也行。找个阴湿的河滩,蛞蝓都在石头底下。不过得趁早上露水没干的时候。女神蝶的翅膀粉末,这个最快,明天就能磨好。金龟子鞘翅,差不多后天吧。蛞蝓粘液要看天气,最近刚下过雨,河滩湿,应该不难找。负鼠鼻毛得等猎户回话。最慢的是乳齿。”

    他把批注完的羊皮纸递给欧阳瀚龙。

    “大概需要五六天。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先把已经收集到的材料拿走,剩下的我慢慢给你凑。不过我先说清楚,如果乳齿实在找不到,我也没办法。”

    “没关系,我等。”

    欧阳瀚龙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些联系人,需要我亲自去吗?”

    “不用不用,你去反而不好。那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脾气怪,看到一个陌生年轻人上门要负鼠鼻毛,能拿扫帚把你打出来。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还是得老家伙去办。我得先去东街找几个接生婆,她们跟每家每户都熟,或许知道谁家孩子刚换牙。”

    他把柜台上的杂物推到一边,从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的小本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又拍了拍自己的袖口。

    “对了,小伙子。你那句‘救命的药引’,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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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

    老店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示意他去把门口打烊的牌子挂上。孙子抱着牌子跑过去,又跑回来,小声问了一句。

    “爷爷,你真要挨家挨户去敲门问人家孩子的牙齿啊?”

    “小兔崽子,你懂什么。”

    老店主把册子夹在腋下,语气忽然变得极其郑重。

    “这位年轻人用他的真诚打动了我。”

    孙子翻了个白眼。老店主假装没看到,踢了他一脚让他去碾药。但他那张老脸确实微微红了一下,他知道孙子在想什么。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块玉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然后赶紧压下嘴角,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孙子又在药柜后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这次老店主没有假装没听到,他弯腰捡起一颗散落在地上的干药材朝孙子扔了过去。

    半小时后,郊外的草地上。

    这里离帝都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城墙在远处变成了一道灰色的线,身后的山坡上长满了膝盖高的野草。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铺出几块不规则的光斑。风很轻,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腥味。

    欧阳瀚龙在地上坐下,把兜帽向后撤下,露出了一头飘逸的黑发。阳光照在发顶,那几缕蓝白色的挑染反射出冷冽的光。他把那张批注过的羊皮纸折好放进怀里,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晶石。

    晶石只有半个巴掌大,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法阵。边缘有几个磨损的痕迹,是长期放在口袋里和硬物摩擦留下的。他把晶石放在草地上,手指在法阵中心点了一下。

    一阵光芒跳动之后,晶石上方浮现出了一张圆圆的胖脸。脸的主人戴着一顶有点小的男爵帽,帽子笑,露出两颗门牙之间一条很宽的缝。

    “喂喂!欧阳老弟!这玩意儿到底通没通啊?你回到你的世界了没?感觉如何呀?”

    巴顿男爵的声音从晶石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像是隔着很厚的墙在喊话。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快把我憋死了。我老想吃你做的饭了。你那个红烧肉怎么做的来着?我让厨房试了好几次,做出来就是没有你那个味儿。肥肉是软了,但皮不弹。你到底放的是什么酱?我让管家去买了好几种,什么甜酱咸酱豆瓣酱,都不对。”

    “放心就好,我已经回来了。”

    欧阳瀚龙把晶石拿起来,靠在膝盖上。

    “不过我遇到一些事情要处理。你上次说的那个方法我已经去找材料了。老店主看完单子差点把我请出去,后来收了块玉石才肯帮忙。”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拿那个单子吓到人家了?我就说那个单子写得太离谱了。负鼠的鼻毛,这种东西连我这种见多识广的炼金材料爱好者都没听说过。”

    巴顿男爵摆了摆手,他手指上戴着三个不同颜色的宝石戒指,摆手的时候叮叮当当响。

    “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关键的材料少上一两样没什么大问题,顶多是做出来的东西精准度会差一点。这可是我手底下最好的炼金师设计的探知罗盘,最理想的状态下能给你开半个天眼。不过如果材料缺失的话,可能也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片段。”

    他顿了顿,又咧嘴笑起来。

    “你到时候别嫌画面糊。不过以欧阳老弟的智慧,就算画面糊一点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欧阳瀚龙笑了一下。

    “男爵阁下有些过于高看我了。我其实也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而已,只不过被命运裹挟,不得不背负起这一切。当一切结束之后,我还会回魔空大陆看一看的。”

    “哈哈哈哈哈!那我就等着老弟你凯旋了!”

    巴顿男爵笑得整张脸都在晶石里晃动,帽子差点从头顶滑下来。他伸手扶住帽子,收起笑容,声音忽然沉下来几分,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你帮我们拔了那么大一个毒瘤,你可是我们的大英雄啊。我家那小子现在还把你送他的那把匕首挂在床头上,天天跟人吹牛说这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大英雄送的。你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让他当面给你磕一个。”

    欧阳瀚龙沉默了。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到眼前。他没有去拨。

    大英雄……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想起了那个平凡的梦境。温暖的家,日常的学生生涯,那些认识却又完全陌生的人,以及作为普通人的南宫绫羽。

    在那个幻境里他们形同陌路,只是普通的同校同学。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两本书。她没有回头看他,因为那个幻境里的南宫绫羽根本不认识他。

    那种宁静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很想在那条走廊上叫住她。但他没有,因为那个幻境里的他不认识她,没有理由叫住一个陌生人。他只是在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看着她走远。

    就那么一个画面,比他在战场上赢过的任何一场胜利都更让他舍不得醒来。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涌入肺中,让他的头脑清澈了许多。

    “出来吧,还想在那里看多久?”

    白光之中,走出来了一个精灵族青年。他站在离欧阳瀚龙大约十几步远的草地上,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他的面容是精灵族特有的精致,颧骨线条干净利落,头发用一根深绿色的细绳扎在脑后。一身整洁的学院制服衬得他身形笔挺,却又散发着高贵而危险的气息

    “如此敏锐,甚至比暗黑七大将更加强大。”

    青年的声音很平稳,尾音干净利落。

    “你,会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未知的风暴呢?”

    他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敌意,但敌意背后又是谨慎的审视。那目光在欧阳瀚龙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从他的黑袍扫到他的手指,再从他的手指扫回他的脸,像在评估一件放在拍卖台上的物品。

    欧阳瀚龙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一个盘龙形状的印记在他眉心一闪而过,像是被阳光照到的水面上的波纹,只亮了一瞬就消失了。

    精灵族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向后退了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一种极其强烈的、被完全看穿的感觉从他心底滋生出来。他突然感觉自己像站在一面能照出灵魂的镜子前面,所有藏起来的东西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出手了。不是恐惧驱动的冲动,是本能。当你面对一个能在几息之内看穿你所有底牌的人时,先手就是唯一的选项。右拳带着破风声朝欧阳瀚龙的面门袭去,这一拳留了余地,没有瞄准要害,用的也只是试探性的力道。

    欧阳瀚龙侧头避过。拳风擦过他的耳侧,削掉了几根发丝。他侧头的同时右手已经抬起来了,手掌并拢,一记手刀劈向青年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

    沉闷的音爆在两人之间炸开。周围的野草被冲击波压弯了一大片,附近的飞鸟从灌木丛里惊起,扑棱棱地窜上天空。

    青年单膝跪在地上,右臂抬起挡住了那记手刀。手刀劈中的位置是小臂外侧,那里的袖子已经被气劲震碎了,露出铁青。他的手臂被震得几乎失去了知觉。这一记手刀如果劈在要害上,恐怕他就要直接去见列祖列宗了

    “莱昂纳多,精灵族神巫。我没有说错吧。”

    青年的血液几乎凝固了。神巫。只有在月神现身的时候才会出现。而当月神消失,有关神巫的一切都会被世界本身抹除。力量、记忆,甚至存在的痕迹。没有任何典籍会记载,没有任何法阵能探测。

    上一代神巫卸任之后,没有人记得神巫的名字和面容,甚至都不记得记得有过这样一个人。甚至神巫本人体内也存在记忆锁,哪怕对方有读心的能力,自己也绝不可能被读到任何相关信息。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莱昂纳多抬起头,对上了欧阳瀚龙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深棕色了。它们在发光。暗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渗出来,和强大的能量交织成一种极其独特的金蓝色。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平静而深邃,像一面被月光照亮的深湖。

    刹那间,历代神巫的记忆在莱昂纳多脑海中闪过。那些被记忆锁封存的碎片在同一个瞬间被某种力量激活了。

    在上古的时代,神明也好,英灵也好,甚至是体内拥有过神力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完全一样的特征

    金色的眼睛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

    欧阳瀚龙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单膝跪地的莱昂纳多让出了站起来的空间。

    “时雨她们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欧阳荦泠呢?”

    听到“欧阳荦泠”这个名字,莱昂纳多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神色。他重新审视了眼前这张脸。黑头发,深棕色的眼睛,眉骨的走势,下颌的弧度。和欧阳荦泠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角的那个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他心里有了猜测。或许,眼前之人就是欧阳荦泠口中那个“已死”的弟弟欧阳瀚龙。那么她的妹妹欧阳未来,此时又在何处呢。

    “原来是你。”

    莱昂纳多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右臂。他拍了拍袖子上的草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戒备都收了起来。敌意依然在,但方向变了。之前是对未知威胁的戒备,现在是对一个已经知道身份但还需要确认立场的人的谨慎。

    “如果想知道她们在哪里的话,就跟我来吧。”

    他将手掌平贴在地面上。一个法阵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展开,银白色的光线沿着草地的起伏流淌,织成一道极其繁复的圆形阵图。光线流过草叶的间隙,流过野花的花瓣,流过被两人踩弯的草茎,把它们全部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白。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强,边缘开始向上卷起,形成一道环形的光幕把两人裹在中间。

    光芒散去之后,草地上只剩下被压弯的野草和一个还在发烫的圆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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