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双手向下压了压,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可能受过委屈,可能知道些情况,但以前不敢说,现在林书记在这里给你们做主,你们害怕什么!”
他话音刚落,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立刻搬出两张桌子,就摆在村委会门口的院子里。
这下,村民们不再是单纯围观了。
短暂的犹豫和交头接耳后,一个头发花白老汉颤巍巍地第一个走了出来。
“领导……我……我要反映!我家的低保,被张有福他小舅子冒领了好多年!我去找他理论,他还叫人把我家的菜地给毁了!”
“大爷,您慢点说,坐下说,我们记下来。”
工作人员连忙搀扶老人坐下。
有了带头的,人群立刻涌动起来。
“我也要说!村里前年修路的补偿款,我家少算了三分地!”
“张有福的儿子在镇上开的店,根本就是用的村集体的钱!”
“他盖那座三层楼,砖瓦水泥都是从村委工程里拉的!”
“还有他侄儿当兵的名额,是顶了我家娃的!”
……
群情激愤,压抑多年的委屈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工作人员飞快地记录着,几个关键证人被立刻请到里面做详细笔录。
与此同时,村委会里,钱秘书对张庆旺的问话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张庆旺喝了水,情绪稳定不少,面对钱秘书温和的询问,想到儿子至今还躺在床上,又看到外面的阵仗,心理防线逐渐松动。
“我……我儿子铁柱,他……他以前给张有福开过车,跑过腿。”
张庆旺搓着手,低声道,“有一次喝多了,他回家说胡话,说……说张有福心黑,镇里拨下来的扶贫款,他敢截留一大半,还说什么……什么‘上面有人’,不怕查。”
“上面有人?具体说过是谁吗?”
钱秘书眼睛一亮,追问。
“好像……好像提过一次,说是什么‘县里的大人物’,姓……姓马?还是麻?记不清了。”
张庆旺努力回忆着,“对了!他还说张有福有个黑账本,记着好多见不得光的事,还有送礼送钱的记录,藏得可严实了。”
这条信息至关重要!
钱秘书立刻记录下来,并让张庆旺签字按手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王局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林书记!搜查有重大发现!”
王局的声音带着兴奋,从电话里传来,“在张有福家卧室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防水袋,里面有一个账本,还有几张银行卡和一堆金银首饰!”
“账本记录得非常详细,时间、事项、金额、涉及人员,清清楚楚!”
“其中多次提到向一位名叫马局的人行贿,这个‘马局’极有可能是……”
林天眼神锐利如刀:“立刻封锁消息,同时,根据账本记录和村民举报,立即控制所有涉案成员!你亲自带特警去,一定要把这群害群之马,全部绳之以法!”
“是!”
村委会外,举报的村民排起了小队。
村委会内,更多张有福的罪证被汇聚起来。
阳光彻底照亮了张家村,驱散了常年笼罩的阴霾。
村民们脸上,多年未见的畅快和希望,正一点点浮现。
林天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眼前忙碌的场面,走到身边的周铁身旁。
“这只是一个开始。挖出萝卜,还要带出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级别多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周铁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把事情全部查清楚!”
“林书记,您放心!我们保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
“很好,我还要去别的地方调研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林天说完,然后招呼秘书小钱,“让他去招呼其它人,准备离开!”
…………
与此同时
在水源县和沂水县交界处,一座横跨两县的大桥在去施工。
项目经理拿着喇叭,看着眼前的这群人,“今天是关键节点,第5、6号桥墩今天必须浇筑完成!”
随后项目王经理,又啪啪的讲了一通,就散会了。
而在另一边工地上的包工头赵德发,拿着电话正在通着话。
“刘总放心,水泥已经按比例换了,沙石也换了便宜的。对,监理那边打点好了…”
“很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挂断电话的赵德发擦了擦汗,虽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但这次总感觉心里发凉。
上午11时,第五号桥墩开始浇筑。
本该使用C40标号混凝土,实际搅拌出来的强度连C30都达不到。
工人们按照图纸绑扎钢筋,却没发现钢筋数量比设计少了三分之一,直径也小了一号。
“这钢筋怎么这么细?”
新来的技术员小张疑惑地问。
“图纸更新了,按新的来。”
赵德发摆摆手,“别多问,干你的活。”
赵德发说完,就走的一边,开始视察其它工作。
技术员小张,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他拿出手机偷偷的把钢筋全部拍照起来。
与此同时。
五号桥墩开始浇筑。
年轻的工程师林峰站在桥墩旁,眉头紧锁。
他仔细检查着刚刚浇筑的混凝土配比记录,又看了看实际使用的材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王工,这水泥标号不对吧?”
林峰走到王大海身边,压低声音说,“设计要求用P·O42.5,现场用的是P·C32.5,强度差了一个等级。”
王大海不耐烦地挥挥手:“小林啊,你刚毕业,不懂行情。现在材料涨价这么厉害,能用就行。再说了,差一点看不出来,大桥又不会跑不会跳的。”
“可是安全标准…”
林峰还想争辩。
“行了行了,这事你不用管。”
王大海打断他,转身对工人喊道,“今天必须把五号墩浇筑完,明天县领导要来视察!”
林峰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到临时办公室。
作为刚被分配到项目部的工程师,他发现自已在这个项目里人微言轻。
他翻出设计图纸和施工日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钢筋数量似乎比设计少了两成,混凝土配比多次被修改,甚至连桥墩基础的深度都没有达到设计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