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立看到钱秘书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喝茶，他也没有著急。
原因无二，他们开出去的价码，一般人拒绝不了。
李明立笑著看著钱秘书，“钱秘书，实不相瞒，这里面，有些事，可能有点误会。我们就是想，能不能请钱秘书帮帮忙，要是林书记有什么动静，您提前知会一声……”
“李局长。”
钱秘书打断他，放下茶杯，“你们刚才说的，是两百万”
李明立一愣，隨即大喜：“对对对！两百万！只要钱秘书愿意帮忙，钱马上到位！”
钱秘书看著他，突然笑了。
“李局长。”
他慢悠悠地说，“两百万，买林书记的行踪，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秘书的命，就值两百万”
李明立脸色一变。
那个精瘦男人，开口了：“钱秘书，那您开个价。”
钱秘书看向他：“这位是……”
“我叫孙海龙。”
精瘦男人道，“海龙集团的。”
海龙集团。
钱秘书心里冷笑。
这可是市里最大的建筑公司，这些年拿了多少工程，修了多少烂尾楼，老百姓骂了多少年，他们照样活得滋润。
果然，背后是这条大鱼。
“孙总。”
钱秘书点点头，“久仰。”
然后他站起身：“孙总，李局长，今天这茶，我喝了。你们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但我得想想，这事儿风险太大，两百万，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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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个人，脸色各异。
他表弟一脸茫然，李明立脸色铁青，只有孙海龙，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还衝他点了点头。
钱秘书下了楼，走出茶馆。
上了车，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小小的录音笔。
里面，应该录下了不少东西。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家茶馆的红灯笼，渐渐变小。
钱秘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孙海龙，李明立，还有那个表弟。
你们以为，五百万能买一个秘书的良心
可惜啊，你们不知道，林书记上任那天，跟我说的第二句话是什么。
“小钱，这市里，有些人太肥了。肥到，该宰了。”
…………
钱秘书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洗了把脸，坐在沙发上，掏出录音笔，插上耳机，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孙海龙的声音，李明立的声音，清清楚楚。
尤其是最后那段——
李明立：“孙总，这小子胃口太大了，两百万还嫌少”
孙海龙：“嫌少是好事。嫌少，说明他动了心。就怕他不开口，那才是真麻烦。”
李明立：“那咱们再加点”
孙德海：“不急。等他下次来。这种人，吊一吊，更听话。”
钱秘书摘下耳机，笑了。
吊一吊
到底谁吊谁
第二天一早，钱秘书准时到办公室。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表弟打来的。
钱秘书看了一眼，没接。
响了十几声，停了。
过了十分钟，又响了。
还是不接。
这次，表弟学聪明了，改成发简讯：
【表哥，昨晚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朋友说了，价钱好商量，您开个口就行。】
钱秘书看了一眼，刪掉。
继续处理文件。
中午，简讯又来了：
【表哥，孙总说了，三百万！只要您点头，三百万订金，事成之后再给三百万，一共六百万！】
钱秘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六百万。
这帮人，真是把自己的命根子都掏出来了。
他依然没回。
下午三点，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座机。
钱秘书接起来，是表弟的声音，已经急得快哭了：“表哥！我的亲表哥！您到底怎么想的，给个话啊！我这夹在中间，快被他们逼死了！”
钱秘书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急什么我不是说了，要考虑考虑。”
“表哥，您都考虑一天了！”
表弟压低声音，“孙总说了，今晚就想见您，还是老地方。价钱，可以再谈！”
钱秘书沉默了几秒。
“今晚”
他语气里带著为难，“今晚林书记可能有安排……”
“表哥！”
表弟几乎是哀求，“您就抽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孙总说了，只要您来，什么都好商量！”
钱秘书嘆了口气：“行吧。还是十点。但我不能待久。”
“好好好！谢谢表哥！谢谢表哥！”
掛了电话，钱秘书站起身，走到林天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钱秘书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林天正在看文件，抬起头：“怎么，那边又联繫了”
“是。”
钱秘书走到办公桌前，“今晚十点，还是那家茶馆。这回，开价六百万。海龙集团的孙海龙，城建局的李明立，应该都会在。”
林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笑了：“六百万。看来他们是真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钱秘书，看著窗外的城市。
“小钱，你知道海龙集团这些年，干了多少烂事吗”
钱秘书没说话。
林天自顾自地说：“五年前，城北那片安置房，盖了三年，塌了两次。死了十七个工人，赔了三百万，全是从財政出的。可那工程，海龙集团赚了八千万。”
“三年前，城南那条路，修了两年，通车三个月，裂了。返工又花了一个亿。市建集团，又赚了五千万。”
“去年，市里那个文化广场，预算两个亿，最后决算四个亿。多出来的两个亿，去哪儿了”
林天转过身，看著钱秘书：“小钱，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宰”
钱秘书郑重地点头：“该。”
林天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钱秘书。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让人查的。孙海龙、李明立，还有他们背后的几个人，这些年乾的那些事，一笔一笔，都在里面。”
钱秘书接过文件袋，没打开。
林天看著他：“今晚你去，把这个东西，给他们看看。”
钱秘书一愣：“林书记，这……”
“你不是去收钱的。”
林天笑了，“你是去，送他们一程。”
“林书记，我明白了！”
林天点头，“去吧！把这份大礼送给他们 ，价码可能还会上涨！”
“明白了，林书记！我这就去准备！”
钱秘书税完，就走出了林天的办公室。
林天看著钱秘书离开，眼神也逐渐冰冷。
同时嘴里喃喃自语，“等著吧！我一定会把你们一锅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