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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路明非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听见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不用担心走两步就咳出一口老血来吓坏花花草草。
早餐是丰盛的德式餐点,烤肠的香气和热牛奶的甜味弥漫在餐厅里。
诺顿正用刀叉笨拙地对付一根香肠,嘴里还嘟囔着这玩意儿不如羊肉串带劲。
芬格尔则把盘子堆得像座小山,试图在出发前把未来一周的伙食都塞进肚子里。
零安静地小口喝着牛奶,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皇家礼仪的培训。
诺诺坐在路明非旁边,正在给一片吐司涂抹果酱,她用手肘轻轻撞了路明非一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撑得住么,路英雄?”
“好得不能再好了,感觉现在能打死一头牛。”路明非毫不露怯。
“吹吧你,”诺诺无奈地叹了口气,白了他一眼。
“吃完这顿,我们就该出发了。”路明非喝了一口热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清醒了不少,“高祖父大人归心似箭,我们这群蹭车蹭船的也不能太拖拉。”
“去北京啊……”芬格尔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师弟,你说大清这个时候除了八大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风土人情’?”
“有,菜市口斩首示众,你要不要去体验一下?”诺诺把涂好果酱的面包塞进路明非盘子里,冷冷地瞥了芬格尔一眼。
芬格尔立刻缩了缩脖子,埋头苦吃,不再作死。
......
早饭后。
卡塞尔庄园的大门外,两辆黑色的马车已经整装待发。
马匹喷出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马蹄不安地刨动着满是落叶的地面。
梅涅克·卡塞尔站在台阶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个下巴。
那枚象征卡塞尔家族荣耀的古银戒指戴在他的左手食指上,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的身后是几座新立的墓碑,那里埋葬着狮心会的精锐,老虎、酋长、烟灰。
“真的不打算多留几天吗?”
梅涅克看着路明非,“你的身体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恢复。”
“不了,这里的气氛太沉重,不适合疗养。”路明非半开玩笑地说道。
梅涅克点了点头,没有强留。
他走上前,张开双臂给了路明非一个有力的拥抱。
梅涅克在路明非耳边低声说。“谢谢。”
“我不怪你,你也不必自责,虽然老虎、酋长、烟灰走了,但至少庄园还在,狮心会的火种还在。
如果不是你和你朋友的帮助,我们秘党也许真的就要死得只剩昂热一个了。”
听到这话路明非的心里好受了些,随即他轻轻拍了拍梅涅克的后背。
路明非转身准备上车,诺诺已经坐在车厢里对他招手,芬格尔正费劲地把行李往车顶上扛。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马车前。
那是年轻的希尔伯特·让·昂热。
这一年的昂热只有22岁,还没有变成那个穿着昂贵西装、抽着雪茄、发誓要把龙族亡族灭种的老流氓。
现在的他,只是一头受了伤的小狮子。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双本该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
他手里提着两把训练用的木剑。
“让开,昂热。”梅涅克皱了皱眉,声音低沉,“别在这个时候胡闹。”
昂热没有理会梅涅克,他死死地盯着路明非。
“那天你说那是你们的朋友。”昂热的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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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三个戴面具的家伙是你的朋友。
所以老虎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让他们走得那么近……如果不是因为相信你,老虎他们也许不会死!”
路明非沉默了,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辩解。
老虎他们的死确实和自己有一些关系,但当时他也确实不知道凯撒他们有问题,诺诺开口提醒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杀你,因为你和你的朋友确实救了梅涅克,救了庄园。”
昂热把其中一把木剑扔到路明非脚边,木剑撞击地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但我必须揍你一顿。如果不揍你一顿,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诺诺从车窗里探出头,眉头紧锁:“喂!你疯了吗?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这就是你们狮心会的骑士精神?”
“闭嘴,女人。”昂热看都没看诺诺一眼,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路明非,“路明非,是个男人就捡起来。”
路明非叹了口气,他弯腰捡起那把木剑,掂了掂分量。
很轻,没有什么质感,但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年轻昂热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怒火。
“路明非……”诺诺从车上跳下来,想要拦在他身前,却被路明非轻轻按住了肩膀。
“没事的,师姐。”路明非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小朋友闹脾气,得哄。”
“你说谁是小朋友?”昂热被这两个字激得差点原地爆炸,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路明非没理会他的暴怒,而是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他看着昂热说,“你想打?可以。
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跟个半废没什么区别。
你可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拥有时间零这种作弊级言灵的天才。
欺负一个残疾人,传出去好听吗?”
昂热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这么直白地示弱。
他是个骄傲的人,这种骄傲刻在骨子里。
“那你想怎么样?”昂热咬牙切齿。
“很简单,我们都不用言灵。”
路明非把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
“纯粹的比拼剑术。”
年轻的昂热太骄傲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使用言灵去碾压一个伤员。
但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对面的这个“伤员”,脑子里装着的是上一世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
“好。”昂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用言灵,我照样能把你打趴下。”
梅涅克想要阻止,但看到路明非投来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到了一旁。
其余人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圈,把庄园前的空地留给了这两个男人。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昂热动了。
没有了时间零的加持,他的速度依然很快。
那是属于年轻人的爆发力,像是一头刚刚出闸的猎豹。
他双手握剑,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直奔路明非的面门而来。
这一招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带着一股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劈成两半的决绝。
路明非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直到木剑带着风声逼近头顶的那一刹那,他才微微侧身。
就那么一寸。
昂热的剑锋擦着路明非的鼻尖落下,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路明非的脚下仿佛生了根,上半身却像是在风中摇摆的柳枝,柔软而坚韧。
避开这一击的同时,路明非手中的木剑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
他的木剑精准地点在了昂热的手腕上。
昂热只觉得手腕一麻,原本连贯的后续动作瞬间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