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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消失的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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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是真冷,那种干冷带着一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狠劲儿,不像南方的湿冷那是钝刀子割肉。

    这儿的风就是快刀,一刀下去就不知道疼了,只剩下麻木。

    路明非就蹲在路山彦家那四合院门口的石墩子旁。

    他脖子缩在领子里,双手揣在袖筒里,整个人团成一个并不圆润的球。

    他在等诺诺,其实也没等多久,大概也就是把脚蹲麻了两次的功夫。

    他本来可以在屋里烤火,那儿有路山彦刚生起来的火炉,但他坐不住。

    心里藏着事儿的人,就像怀里揣了只刺猬,坐立难安。

    远处传来马蹄踏碎薄雪的脆响,接着是车轮碾压过硬土路面的吱呀声。

    路明非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陈家的马车。

    帘子掀开,一只穿着黑色鹿皮靴的脚踏了出来,紧接着是那袭深红色的斗篷。

    诺诺跳下车,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白气,就看见路明非凑了上来。

    “师姐!你回来了!”

    诺诺瞥了他一眼。

    路明非生怕被诺诺看出点什么端倪。

    他不敢直视诺诺的眼睛,视线飘忽得像是在抓空气里的浮尘。

    “陈家老祖宗没难为你吧?”路明非一边拍雪一边假装随意地问,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的虚心。

    “那是封建大家长,规矩多,要是给你立规矩,咱也不怕,回头我就带你跑路。”

    诺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货在那儿演独角戏。

    直到路明非脑门上都要渗出冷汗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没难为我。倒是听了个挺有意思的故事。”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都僵了一瞬:“什……什么故事?”

    “说是有个败家子,偷了家里的金条,去给心爱的女人买衣服”

    诺诺一边往院里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路明非那个心啊,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心想完了完了,这还没过夜呢就暴露了?

    锦绣坊那个掌柜的出卖我?不能吧?

    他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诺诺接着说:“那是前年某个贝勒爷的事儿,听说是为了个戏子。你说这人是不是傻?”

    路明非这口气还没喘匀,差点把自己噎死。

    “哈……哈哈,是傻,是傻。”

    他干笑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不过那种傻劲儿,倒也挺让人稀罕的。”

    诺诺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得路明非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胡同另一头传来了鬼哭狼嚎般的动静。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芬格尔那破锣嗓子唱出的京剧,杀伤力堪比言灵·审判。

    这货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油纸包着的烤鸭、驴打滚、豌豆黄,还有一大坛子酒,那模样活像个刚从集市上抢劫回来的土匪。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不耐烦的诺顿。

    “闭嘴!”诺顿低吼,“再唱我就把你舌头拔出来打个结。”

    “老唐你也太没艺术细胞了,这叫国粹!入乡随俗懂不懂?”

    芬格尔满嘴流油,显然是回来的路上已经偷吃了不少。

    看到路明非便凑了过来,“哟,小两口在这儿赏雪呢?罗曼蒂克,真是太罗曼蒂克了!”

    路明非懒得理他,拉着诺诺进了院子。

    屋里暖意融融,高祖母和零已经支起了一口铜锅,锅里羊肉汤翻滚,白色的雾气缭绕,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朦朦胧胧。

    路山彦微笑着招呼大家坐下,零给大家分发碗筷。

    大家都饿了,筷子起起落落,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汤里一滚就变了色,蘸上麻酱腐乳韭菜花,一口下去,鲜香四溢。

    路明非今晚表现得格外殷勤,尤其是对诺顿。

    他几乎是把一整盘刚涮好的羊肉片都堆到了诺顿的碗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诺顿兄,来,多吃点,这可是正宗的东来顺羊肉,补身体!”

    “诺顿兄,尝尝这个,爆肚,脆着呢!”

    “诺顿兄,喝汤喝汤!”

    诺顿起初还坦然受之,但随着碗里的肉山越堆越高,他放下了筷子。

    熔金色的瞳孔在蒸腾的雾气后眯起,审视着路明非那张写满“心虚”二字的脸。

    这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芬格尔在一旁看得直乐,压低声音对零说:“你看明非那诌媚样,准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这是想用小恩小惠讨好我们伟大的龙王同志。”

    零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片白菜,没有理会。

    路明非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诺顿嘟囔:“正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待会儿回房我得清点一下从汉堡带回来的东西,特别是那几块稀有金属和……金条。”

    哐当。

    路明非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下。

    全桌人都看向他。

    “手滑,手滑。”路明非讪笑着把筷子捡起来,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那什么,老唐啊,你看这大晚上的,数什么金条啊?

    多伤神啊!要不咱们聊聊理想?聊聊诗词歌赋?再不济聊聊这炸酱面到底是不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我没那闲工夫。”诺顿冷哼一声,“那是朕的江山!每天睡前不看一眼朕睡不着觉!”

    这顿饭,路明非吃出了断头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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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口羊肉吞下去都像是吞了一块铅,坠得他胃里直抽抽。

    他看着诺顿那张越来越红润的脸,只觉得那是死神在向他招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酒足饭饱,芬格尔瘫在椅子上剔牙,零在帮高祖母收拾碗筷。

    诺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一身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路明非想跑,但他发现腿有点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诺顿推开西厢房的门,身影消失在那片阴影里。

    芬格尔用手肘捅了捅路明非,“师弟,你不会真的……把老唐的金条给摸了吧?勇士啊!”

    没等路明非辩解,西厢房里猛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屋顶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朕——的——金——条——呢?!”

    “朕那么大一箱金条哪里去了?!”

    下一秒,房门被一脚踹开,诺顿提着一根门栓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怒火,熔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岩浆在燃烧。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屋子里脸色最白的那个人。

    “路!明!非!”

    路明非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二人绕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演了一出经典的“秦王绕柱”。

    路明非身法灵活,姿态却狼狈不堪,活像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我没拿!我冤枉啊!”他一边跑一边喊。

    “你没拿你跑什么!”诺顿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手里的床腿挥得虎虎生风。

    “我又不傻!你这要打死人的架势,我还不跑?”路明非上蹿下跳。

    “家贼难防啊!”

    芬格尔趴在窗口,手里还抓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在那儿煽风点火。

    “师弟你这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能偷兄弟的金条呢。

    按照校规是要被执行部关进黑牢的!

    老唐,攻他下盘!那小子底盘不稳!”

    “芬格尔你大爷的!”路明非惨叫,“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落井下石!是不是兄弟?”

    “亲兄弟明算账。”芬格尔嘿嘿直笑。

    “受死吧!逆臣!”诺顿手中的门栓几乎要燃烧起来。

    路明非避无可避,只能抱着脑袋蹲在树底下,准备迎接那雷霆一击。

    “我拿了。”

    是诺诺,她安静地坐在桌边喝茶,此刻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全场瞬间寂静。

    风停了,雪停了,芬格尔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诺顿那根高高举起的门栓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屋里的诺诺。

    路明非慢慢地把抱着脑袋的手放下来,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诺诺。

    “你……你说什么?”诺顿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我说,金条是我拿的。”诺诺放下茶杯,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走得不快,但那种气场却硬生生逼得诺顿往后退了半步。

    诺诺走到依然蹲在树底下的路明非身边,伸出一只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诺顿那双还要喷火的眼睛,语气淡然。

    “我看上了一样东西,手里没现钱,就借你的金条先垫上了。

    怎么?你是怕我还不起?”

    诺顿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

    诺顿的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可以把路明非按在地上摩擦,却没法对路明非的女人挥舞棍子。

    “你……你看上什么东西要十二根金条?”诺顿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语气里依然带着强烈的不满,但那股杀意却已经消散了。

    “这你就别管了。”诺诺耸耸肩,“女人的消费你不懂。”

    这是个万能的理由,也是个最不讲理的理由。

    但在场的所有男性生物,包括一位龙王,都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

    诺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看看那个还在装死的路明非,又看看一脸坦然的诺诺,最后只能恨恨地把手里的门栓扔在地上。

    “我不跟女人计较。”诺顿嘟囔着,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女人就是麻烦……太麻烦了!”

    他愤愤地转过身,背影显得格外萧索,一边走一边还在碎碎念:“算利息!必须算利息!九出十三归!!”

    随着西厢房的门重重关上,这场闹剧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路明非还蹲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他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诺诺。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诺诺酒红色的头发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晶莹的水珠。

    她低下头看着路明非表情有些宠溺也有些无奈。

    “还蹲着干嘛?等着变雪人啊?”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诺诺是不是真的猜到了什么,还是仅仅习惯性地护短。

    “师姐,”路明非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笑,“你刚才……真帅。”

    “少贫嘴。”诺诺转身往屋里走,留给路明非一个被灯光拉得长长的背影,“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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