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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个急性子的访客，还没有敲门就裹挟着漫天的冰雪闯了进来。
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路明非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手里的《龙族谱系学导论》翻到了最后一页。
学习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把脑海深处那些因为岁月久远而蒙尘的记忆重新擦亮。
一周后路明非补考结束，曼施坦因教授扶着单片眼镜，看着路明非交上来的那张几乎满分的卷子，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下了一整颗没剥皮的柠檬。
他试图从那些完美的线条里挑出一丝哪怕是墨迹晕染的毛病，但最终只能悻悻地在路明非补考卷子上签下那个鲜红的“Pass”。
随后的一个月，日子过得像流沙一样快，转眼便是期末。
大阶梯教室是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室内教学场地，期末全校公共课闭卷统考就被安排在这里。
空气里弥漫着碳素墨水和紧张焦虑的味道，偌大的阶梯教室内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曼施坦因教授今天特意换了一双鞋底很软的皮鞋，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秃鹫，无声地在过道里滑行。
他那单片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专门捕捉那些试图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老鼠”。
芬格尔幸运的坐在路明非的斜后方，正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伸长脖子，试图越过前面两排人头这道天堑，以此窥探路明非那填得满满当当的试卷。
这家伙显然是放弃了治疗，打算把赌注全压在好兄弟的义气上。
可惜曼施坦因教授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已经悄无声息地背着手站在了芬格尔身侧。
他的单片眼镜反射出一道冷冽寒光：“芬格尔！注意你的眼睛！如果你的视线再敢偏离试卷一厘米，我就把你这门课直接判零分”
芬格尔瞬间缩成了鹌鹑，埋头假装沉思。
路明非轻笑了一声，笔锋未停。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行云流水，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在周围抓耳挠腮的新生中鹤立鸡群。
写到最后一道关于炼金矩阵的解析题时，路明非的笔尖顿了顿。
他皱起眉头，盯着试卷上那个炼金符号看了半天，然后举起了手。
“教授。”
曼施坦因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路明非，有什么问题？”
“这道题出错了。”路明非指着那个符号，“这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第二炼金公式的变体，这里的硫磺符号应该是逆位的。
如果是正位，这个矩阵结构会直接崩塌，导致爆炸。
虽然只是理论题，但我觉得学术应该严谨。”
曼施坦因愣住了，他扶正了单片眼镜，凑近了仔细端详，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渗了出来。
这套试卷是他和古德里安连夜出的，竟然真的因为疏忽犯了一个致命的印刷错误。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甚至还有空闲转笔的男孩。
“……改得好。”曼施坦因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全场注意，最后一题硫磺符号修正为逆位。”
理论考只是开胃菜，下午的实战考核才是重头戏。
训练场被积雪覆盖，寒风凛冽。
新生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冻得瑟瑟发抖，而围观的高年级学生早已把看台围得水泄不通。
尤其是学生会的那帮人，一个个眼神不善，像是等着看路明非出丑的秃鹫。
然而，并没有什么悬念。
在模拟屠龙和野外生存项目中，路明非的表现简直不像是一个刚入学一学期的新生，而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兵。
他拆解枪械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在模拟丛林中潜行的步伐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面对炼金人偶的攻击。
他凭借着上一世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将炼金人偶统统拆成了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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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华丽的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只有极致的高效和冷酷。
看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那些原本准备好了嘲笑和嘘声的学生会成员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终于明白，自由一日路明非会赢，并不是运气。
不远处的另一侧看台上，诺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皮夹克，嘴里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
她看着场中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眼底漫开软光，嘴角偷偷勾了一下，又飞快压平，上扬的眉梢却是没藏住那份得意。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苏茜，下巴朝场内一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看，他厉害吧。”
苏茜无奈地扶住额头，叹了口气：“是是是，你家那位最厉害了，能别再喂我吃狗粮了吗？”
“切，本来就是事实嘛。”诺诺吹破了一个泡泡，眼神却有些飘忽，定定地看着路明非。
那个男孩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峭。
所有的考试结束后，成绩榜单贴在了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路明非，全科A+，实战评分S，综合排名年级第一。
即使是那被称为天才少女的零，也只能屈居第二。
校长办公室里，昂热端着那杯大吉岭红茶，看着手中的成绩单，眼角的鱼尾纹似乎都舒展了开来。
他看向窗外的雪景，轻声自语：“路明非，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现在的你，已经是一把出鞘的快刀了。”
夜深了，303宿舍。
为了庆祝，路明非在宿舍里违规架起了一只迷你电磁炉。
锅里煮着他特制的“部队锅”，其实就是拉面加火腿肠、午餐肉、鱼丸这些常见的食材，还有芬格尔从食堂偷渡来的几颗青菜。
廉价的香气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混合着窗外大雪纷飞的寒意，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芬格尔抱着碗，吃得满头大汗，毫无形象地赞叹：“师弟，你这手艺绝了！我原本以为你会请我们去食堂吃法餐，没想到这玩意儿更带劲！”
“法餐那种东西，吃的是排场，这才是生活。”路明非穿着一件白毛衣，手里拿着筷子，正把一块煮得软糯的午餐肉夹到诺诺的碗里。
诺诺毫无大小姐的架子，像只猫一样蹲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路明非那只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碗。
她把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被热气弄湿粘在脸上。
她也不伸手去拂，只是皱了皱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食材。
“喂，路明非，我要吃那个鱼丸。”她用筷子指了指锅里翻滚的丸子。
“那是我的！我也只抢到一个！”芬格尔抗议。
“给师姐。”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镇压了芬格尔，把鱼丸精准地投进诺诺碗里。
“师兄你喝面汤就好，补水。”
“见色忘友！简直就是令人发指的见色忘友！”芬格尔悲愤地吸溜着面条。
路明非看着诺诺被辣得红扑扑的脸蛋，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温馨。
诺诺正要把一块年糕塞进嘴里，动作忽然僵住了。
她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屏幕，原本慵懒惬意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褪去所有暖意，染上一层冷硬的紧绷。
路明非的视力极好，他清楚地看到来电显示上那简短的几个字“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