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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哀求。
什么面子，什么身份，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命才是最要紧的。
雪老怪现在只想活命，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山谷，让他跪下来磕头都行。
楚默冷笑了一声：“好好说？十天前，就放过你了，可你还不识趣。”
这句话不重，却让雪老怪的心一瞬间沉到了底。
他想解释，可楚默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朝黑八使了个眼色。
黑八心领神会，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
那灵力凝聚成一道暗黑色的光柱，带着尖锐的嘶鸣声，朝雪老怪的丹田位置激射而去。
雪老怪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瞳孔剧烈收缩，他拼命想要躲，可浑身的伤让他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灵力穿透了自己的腹部，从身前没入，从身后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丹田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里面的元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狂暴的灵力绞得粉碎。
元婴碎片化作点点灵光，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像被风吹散的萤火。
雪老怪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失去控制地晃了两下，然后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
他昏死过去，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剩下一口气。
楚默看了一眼地上的雪老怪，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个人废了，丹田被毁，元婴粉碎，就算救活过来也是个废人。
他没有直接把雪老怪弄死，但也绝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山谷里，败了这里的风景。
“把他尸体扔到谷外去。”
楚默对黑八笑了笑，语气随意。
黑八立刻点头：“是！”
两个化成壮汉模样的乱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雪老怪瘫软的身体。
黑八在前面开路，身后跟着一大群乱虫，浩浩荡荡地往山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虫群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也被风吹散了。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那些火阴虫的尸体还散落在地上，在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寂寥。
思思还被困在金网里，浑身的伤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靠在网壁上。
楚默走到金网前，随手抓住网线，手指发力，刺啦一声，坚韧的金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他伸手把思思从网里拉了出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还算干脆。
思思踉跄着站稳，抬眼看向楚默。
她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敬畏有之，感激有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她原以为这位公子只是个好心帮忙的路人，没想到他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多谢这位公子。”
思思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说得格外郑重，身子也微微弯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炎皇朝礼节。
楚默受了这一礼，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她：“还有继续比的意义吗？”
思思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哪里还敢比？
连北雪皇朝的雪老怪都被轻轻松松废掉了，她一个灵鸟，在楚默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位公子的手段她已经看得够清楚了，继续比下去，不过是不自量力。
“不了，我替我们公主退出这次捉虫比赛。”
退出？
楚默摇头：“退出倒是不必要，这个第二，还是你们当吧。而第三给北雪皇朝就行！”
他说完，随意扫了一眼地上那些乱虫尸体，弯腰捡起一具相对完整的，掂了掂，随手丢给思思。
思思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怀里抱着一只乱虫尸体。
虽然只是一只，但乱虫本来就是万虫谷里最值分的目标，有这一只在手，别说第二，第一都够资格。
只是第一已经被楚默牢牢攥在手里，她很清楚。
楚默笑道：“虽然只是一只，但总比北雪皇朝领队重伤，什么分都没好。”
思思抬眼看着楚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还替她考虑到了名次。
思思激动得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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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跪毫不含糊，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感激几乎要凝成实质：“以后我思思的命就是公子的。
有需要，尽管拿去。”
楚默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抬手示意她起来：“回去吧。”
思思抱紧怀里的乱虫尸体，又深深看了楚默一眼，然后转身往山谷出口走去。
她的步子还有些虚浮，却走得坚定。
楚默目送思思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压的情绪一并吐了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山谷，火阴虫的尸体，战斗留下的痕迹，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一切都在告诉他，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楚默低声说了一句，迈开脚步，往山谷外走去。
他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脚步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从容。
此刻，山谷外，乱虫亭上的人还在等着。
古南皇朝女帝马车前的南宫瑶，正焦急地望着山谷的方向。
她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眉心凝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山丘下的花舞将军笔直地立在一旁，表情还算沉稳，但眼神也在不住地往山谷方向飘。
旁边焚太师捋了捋胡子，脸上带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笑容。
就在这时，山谷出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一群衣衫不整、神色仓皇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是北雪皇朝的那批御虫师。
他们跑得狼狈极了，有人帽子跑掉了，有人披风撕破了，还有人边跑边回头张望，像是身后追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南宫瑶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北雪皇朝的人不在里面抓虫，跑出来做什么？”
花舞将军也神情凝重起来，目光在那群人的脸上扫过。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那不是装的，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花舞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山谷里出了什么变故？
国师焚太师却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很得意，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估计北雪皇朝的人已经不需要这些御虫师，就可以轻易拿下第一。”
南宫瑶猛地扭头看向焚太师，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是说，楚大哥死了？”
焚太师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眼角挤出几道得意的褶子，那模样分明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北雪皇朝这次摆明了是冲着楚默去的，既然这些御虫师顺利出来了，那楚默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不然北雪皇朝的人出来做什么？肯定是解决了大炎皇朝和我们皇朝两大威胁。”
焚太师慢悠悠地说着，每个字都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南宫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顾不上焚太师的话是真是假，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女帝身边的一个宫女，她想都没想就要往山谷的方向冲。
花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南宫瑶的肩膀。
她手上用了些力气，不让南宫瑶挣脱，嘴上却还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国主都不急，你急什么？好好呆着！”
南宫瑶急得眼眶都泛了红，转头就要发作。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九公主的身份，什么不能暴露，楚大哥要是出了事，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群北雪皇朝的御虫师已经慌乱地冲上了乱虫亭，对着亭中坐着的北辰小皇子喊了起来：“小皇子，不好了！”
北辰小皇子正端着茶杯品茶，嘴角还挂着一抹悠闲的笑意。
他盘算着雪老怪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正美滋滋地等着好消息传回来。
这几个字一入耳，他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坐在另一边的大炎皇朝三公主炎洛，在火红色的面具下微微抬起了下巴。
她那一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亮了一下，透出几分好奇和探究。
北雪皇朝的人这副狼狈样子，可不像是什么好消息，反倒像是栽了个大跟头。
南宫瑶和花舞也一并把视线转向乱虫亭，等待着后续。
还有坐在亭内第三席的逍遥清山，他原本闭目养神，此刻也睁开了眼，一脸费解地看着那些慌慌张张的北雪皇朝御虫师。
他认得其中几张面孔，都是雪老怪手下的得力干将，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吓得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北辰小皇子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气喘吁吁、满脸惊恐的手下，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强行压下那股情绪，用阴沉的嗓音质问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