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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虫亭外,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忽然就静了下来。
那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雪老怪,手指动了。
不是抽搐。是那种有意识的、在找什么东西的动。
谁也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灌下去的。
只看见他不是自己翻身,不是挣扎着撑起,就是那么直挺挺地、像是有一根线从他天灵盖穿进去,把他的脊梁骨一节一节拽直。
先是从瘫软变成跪姿,膝盖磕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然后他低着头,背弓着,像一头刚从冬眠里被强行拖出来的老熊,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最后,他站起来了。
碎石从他衣袍上簌簌落下。
不止是他身上的。
地面上那些碎石,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像是忽然失去了重量,一颗接一颗地浮了起来。
先是细沙般的碎屑,再是指甲盖大小的石片,最后连拳头大的石块都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灵气。
而且是正在急剧攀升的灵气。
乱虫亭里,北辰小皇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他一把抓住逍遥清山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飘:“师兄!你们风琅山的药剂果然有用!果然有用!”
他身后那些北雪皇朝的随从、护卫、还有几个一直憋着气的长老,脸上都露出了同一种表情。
那种被人按在水里闷了半天终于浮出水面的表情。
有人甚至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颤。
与之相对的,是另外两群人的脸。
大炎皇朝这边,站在亭子边缘的几个侍从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炎洛坐在亭内,脸上那张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现在正盯着雪老怪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南皇朝的人站在另一边,山丘下,马车旁,南宫瑶直接炸了。
“你们真卑鄙!”
她的声音尖得连山谷都跟着共鸣了一下:“都被击败了!
都被打趴下了!
还靠着药物重回比赛?
这算什么本事!
这叫什么比赛!”
没人回答她。
逍遥清山连看都没往她那边看一眼,北辰小皇子倒是听见了,但他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那种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连反驳都嫌多余的笑。
炎洛站了起来。
她走到亭子栏杆边上,目光穿过山谷中浮起的碎石和扭曲的空气,落在逍遥清山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逍遥清山,这还不算破坏规矩?”
逍遥清山转过脸来看她,表情很淡,像是听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炎洛的呼吸重了一下。
她知道跟逍遥清山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这个人从始至终就不是来比赛的,他带着那瓶黑色的药水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至于这个计划里有没有把“公平”两个字算进去。
显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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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办法。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胸口,不深,但位置很准。
她转过身,走向亭子的另一边,那里趴着她的灵鸟思思。
思思的状态很差。
羽毛凌乱,翅膀上好几处都渗着血,一双眼睛半睁半闭,胸口的起伏又浅又急。
它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把头抬起来一点,看向炎洛。
炎洛蹲下来,手放在思思的脖颈上,能感觉到掌心里那层细软的绒毛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它:“你,还能比吗?”
思思看着她。
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珠里倒映着炎洛的面具,倒映着亭子的穹顶,倒映着山谷上方那片正在变得阴沉的天。
然后它把脑袋往炎洛的手心里蹭了蹭。
它知道。
如果自己不回乱虫谷,大炎皇朝这一场就算是彻底交代了。所以它要点头。
它甚至已经做出了要撑着站起来的动作,翅膀抖了一下,血珠顺着羽毛滑下来,滴在亭子的石板上。
炎洛伸手按住了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山谷入口处传了过来。
“大炎皇朝的,你们就不用凑热闹了。”
那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像是路过看见邻居家在吵架,随口劝一句“都别吵了”的那种语气。
但整个乱虫亭的人都听见了。
不只是听见,是所有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戳了一下,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那个人站在谷口。
他身后是外面明亮的天光,所以从亭子这边看过去,他的轮廓被光勾了一道边,脸上五官反而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站姿,肩膀微斜,双臂交叠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那种松垮垮的、浑不在意的劲儿,在场所有人里找不出第二个。
楚默。
南宫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
她整个人从刚才的愤怒和焦急里一下子弹了出来,眼睛一亮,声音拔高了两个调:“楚大哥!”
她旁边的花舞也转过头去,但她没喊。
她只是歪着脑袋,眯起眼睛,隔着那片浮满碎石的空气打量楚默。
她的目光落在楚默脸上,试图从那片阴影里分辨出他的表情。
看了一会儿,她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他是真不怕这个死灰复燃的雪老怪,还是根本没搞清楚状况?
雪老怪身上的灵气已经快凝成实质了,隔这么远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楚默站在谷口,就那么站着,好像前面不是一头暴怒的雪熊,而是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
北辰小皇子也看见楚默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两边扯,最后整张脸都被那种“你来得正好”的得意占满了。
“来得正好。”
北辰小皇子的声音从亭子里传出来,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几下:“那就让雪老怪在山口处,把你给解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楚默,想看楚默脸上出现什么反应。
惊讶、恐惧、哪怕是一瞬间的迟疑都行。
但楚默什么都没给他。
楚默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块路边的石头,然后落在了逍遥清山身上。
逍遥清山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