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江大学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有点偏了。
七月的风还是热,吹在人身上不算舒服。
可偏偏今天谁都心情好,连空气里那股草坪的味道都像掺了糖。
“我是公主!”
岁岁坐在苏唐肩膀上,像占领了全场最高点的霸王。
她一手拽着爸爸的学位帽流苏,一手指挥江山。
林伊在旁边伸手戳她的腿:“不要坐在爸爸脖子上了,狐狸,下来。”
岁岁脸一皱,抱着苏唐的脑袋就开始告状:“爸爸!妈妈欺负我!”
苏唐轻轻拍了拍她的腿:“妈妈在跟你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
岁岁鼓着腮帮子,十分郑重:“爸爸是全家的,但是先是我的。”
“这话跟谁学的?”
艾娴很敏感,突然开口。
林伊眼神十分无辜:“我从来不教孩子这些乱七八糟的。”
岁岁立刻拆台:“妈妈昨天还,喜欢的东西就要先抱住,不然会被抢走!”
白鹿牵着楚楚慢吞吞跟在最后。
姑娘手里的草莓酸奶已经喝完了,空盒子还舍不得扔,捏来捏去,咯吱咯吱响。
虽然嘴上不,但姑娘那双眼睛一直追着爸爸看。
安安静静的,像只怕被忽略的兔子。
上了车以后,岁岁想坐副驾驶,被林伊给塞到后座去了。
岁岁立刻不服:“为什么妈妈可以坐副驾驶?”
林伊掏出镜子补妆:“因为我不是儿童。”
“我也不是儿童。”
“你是祖宗。”林伊接得飞快。
“……”
岁岁自己都卡壳了一下,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祖宗可以坐副驾驶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祖宗也得坐儿童安全座椅。”
“.......”
岁岁哼了一声,气鼓鼓的扣安全带:“我生气了。”
苏唐从后视镜里看她:“气多久?”
“五分钟。”
岁岁顿了一下:“如果回家有冰淇淋,就只气三分钟。”
苏唐忍不住笑了一下。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车子稳稳的停在老洋房的院子里。
“下车。”
艾娴推开车门:“岁岁,不许乱跑,牵着楚楚妹妹。”
三个萝卜头排成一列,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往屋里走。
刚进玄关,一场脱鞋大战就拉开了帷幕。
岁岁一脚踢飞了左脚的鞋,正准备踢右脚的时候,一只大手稳稳的接住了她飞出去的鞋子。
“岁岁,鞋子要摆整齐。”
苏唐蹲下身,帮她把鞋子放进鞋柜。
“爸爸帮我!”岁岁顺势扑进苏唐怀里。
安安慢慢脱下鞋子,整整齐齐的摆在鞋柜的最边缘。
楚楚则是遇到了麻烦。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带搭扣的皮鞋,搭扣有些紧,她那双手怎么也解不开。
“楚楚,怎么了?”白鹿揉着眼睛走过来。
“妈妈…打不开…”
白鹿蹲下来,用手去拽那个搭扣。
苏唐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接替了白鹿的工作。
他顺畅的解开搭扣,顺便帮楚楚把拖鞋穿上:“好了,跟哥哥姐姐一起洗手准备吃饭。”
岁岁像一只脱缰的野狗,光着脚丫在地毯上疯跑:“不洗不洗!我要看动画片!”
楚楚张开短短的手臂,软糯的喊了一声:“爸爸,抱。”
苏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将楚楚抱了起来,然后顺手揪住了刚好从身边跑过的岁岁的后衣领,像拎鸡一样把她拎进了洗手间。
安安则有些骄傲的扬了扬下巴,然后跟进了洗手间。
餐桌上,一如既往的热闹且混乱。
“岁岁,把胡萝卜吃了。”
苏唐拿着勺子,耐心的将一块切得的、炖得软烂的胡萝卜送到大女儿嘴边。
岁岁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红色的!不好吃!”
“你妈妈口红也是红色的,你平时也没少啃。”艾娴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那个香香的!”岁岁理直气壮的反驳。
林伊在一旁笑得很开心,不仅不帮忙,反而煽风点火:“对,就这样挑食,等下让娴妈妈打你屁股!”
“伊姐姐...”
苏唐无奈的看了林伊一眼:“不吃蔬菜会缺乏维生素的。”
他想了想,使出了对付林伊和岁岁母女俩百试百灵的绝招。
他看着岁岁的眼睛,认真的:“岁岁,你知道为什么妈妈那么漂亮吗?”
岁岁立刻放下了捂着嘴巴的手,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时候每天都吃胡萝卜。”
苏唐一本正经的胡八道:“胡萝卜里有让女孩变漂亮的魔法。”
岁岁纠结的看着勺子里的胡萝卜,又看了看正在用口喝着浓汤的林伊,突然一咬牙,闭着眼睛一口把胡萝卜吞了下去,然后大声宣布:
“我吃掉了!”
而另一边,白鹿正在尝试给楚楚喂饭。
“楚楚啊,啊...”
白鹿挖了一大勺虾仁炒饭,送到楚楚嘴边。
楚楚乖乖的张开嘴:“啊...”
结果还没等饭送到嘴里,白鹿突然手腕一转,那勺饭直接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嗯!好吃!”
白鹿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楚楚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勺子。
桃花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委屈的看向苏唐:“爸爸…”
苏唐揉了揉眉心,赶紧走过去接管了喂饭的工作。
楚楚吃饭是最让人操心的。
她吃饭慢吞吞的,笨手笨脚,而且经常会吃得满脸都是。
吃饭的动作也极,像一只松鼠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
苏唐重新舀了一勺蒸蛋,吹凉了之后,轻轻送到楚楚嘴边。
楚楚乖乖的张大嘴巴,含着那一口蒸蛋。
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边,那双像极了苏唐的桃花眼跟着一眨一眨的,眼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白嫩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惹人阴影。
她把蒸蛋吃进肚子里,然后甜甜的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梨涡。
“好了。”
苏唐用餐巾纸帮她擦了擦嘴:“吃完去洗澡。”
一听到洗澡两个字,岁岁立刻警觉的竖起了耳朵,像只嗅到危险信号的狐狸,丢下勺子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苏岁宁。”
艾娴只用了一个毫无波澜的音调。
岁岁钻到一半的身体僵住了,撅着个屁股停在半空中。
她慢慢的退回来,重新坐好,但两只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抠着桌布的边缘。
晚饭后,是更加兵荒马乱的洗漱时间。
其实这栋洋房里不止一个浴室,原本艾娴、林伊和白鹿完全可以一人领着一个孩子去洗。
但现实情况却让苏唐感到一种甜蜜的苦恼。
这三个家伙,谁都不肯跟着妈妈,非要排着队等苏唐来洗。
原因无他,孩子们太黏他了。
苏唐有时候回想自己这一天的行程,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清晨六点,当三个妈妈还在各自的房间里沉睡时,苏唐就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他得给岁岁准备造型可爱的早餐,因为这丫头跟她妈林伊一样,食物不够漂亮绝对不张嘴。
他得给安安熬一锅咸鲜的瘦肉粥,安安随了艾娴的挑剔。
至于楚楚,她吃什么都慢,苏唐得把南瓜蒸得软软糯糯,方便她一点点抿着吃。
白天的时候,白鹿会在带楚楚画画的时候弄脏她刚换的衣服,林伊会故意抢岁岁的玩具把女儿逗得哇哇大哭,而艾娴则会要求安安把散的积木按颜色分类收好。
每一次,都是苏唐像个救火队员一样连轴转。
他会给楚楚换上干净的衣服,顺便亲亲她的额头,会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另一个更精致的玩具哄好气鼓鼓的岁岁,也会蹲下身,耐心的陪着安安一起将积木归类,告诉他不必那么紧张。
在这个家里,妈妈们是风情万种的、是规矩森严的、是天马行空的。
而苏唐,才是那个永远散发着温和热量的避风港。
但关于孩子太黏他这件事,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苏唐心里的忧虑也渐渐像春天的野草一样长了出来。
安安倒还好,毕竟是男孩子。
可是岁岁和楚楚…
苏唐看着坐在沙发上晃荡着短腿排队的两个女儿,无声的叹了口气。
现在她们还,倒没什么,可再长大一些...
因为有三个孩子,苏唐不得不一个个来。
“安安先洗,安安最快。”苏唐把安安放进满是泡泡的浴缸里。
安安坐在浴缸里,周围漂浮着几只黄色的黄鸭。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黄鸭,似乎觉得这种玩具极其幼稚,但当苏唐转过身去给岁岁脱衣服的时候,他还是偷偷伸出手,按了一下黄鸭的脑袋。
“嘎!”
听到鸭子的叫声,安安立马把鸭子推远了一些。
而岁岁的洗澡过程,则简直是一场水上战争。
“苏岁宁!你给我站住!”
浴室里传来苏唐罕见提高八度的声音。
伴随着拖鞋踩在水渍上的啪嗒声,岁岁尖叫着从浴室里冲了出来。
“我不洗头!洗头会把聪明的脑袋洗笨的!”
岁岁一边跑,一边理直气壮的给自己的逃避找借口。
还没跑出两米远。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精准无误的捏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
艾娴居高临下的看着手里这只张牙舞爪的狐狸。
“妈妈!救命!”
岁岁向沙发上的林伊发出求救信号。
林伊正慵懒的靠在抱枕上,敷着面膜。
听到女儿的呼救,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面膜的缝隙里含糊不清的飘出一句:“娴,帮我揍重一点,这丫头今天把我新买的粉底液全倒进了鱼缸里。”
岁岁眼看着亲妈倒戈,立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脑袋耷拉了下来。
“进去。”
艾娴毫不留情的把她拎回了浴室,塞进苏唐怀里。
可即使是这样,岁岁也不安分。
“看我的超级无敌泡泡攻击!”
她不停的拍打着水花,把泡泡弄得满天飞。
然后抓起一把泡泡,直接糊在了苏唐的脸上。
“苏岁宁!”
苏唐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泡:“再调皮,明天不给你扎辫子了!”
这个威胁,对于深得林伊臭美真传的岁岁来,非常有效。
岁岁立刻老实了下来,乖乖的让苏唐给她洗头。
她眨巴着那双像极了林伊的狐狸眼,讨好的:“爸爸最好了,岁岁不闹了,岁岁要扎带蝴蝶结的那种辫子。”
而比起哥哥和姐姐,楚楚是最乖的一个。
她安静的坐在洗澡盆里,两只手轻轻扶着盆的边缘,任由苏唐拿着柔软的毛巾给她洗头发。
水温刚刚好,楚楚舒服得微微眯起了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极了一只在冬日暖阳下慵懒打盹的猫。
“楚楚,水温可以吗?”苏唐放轻了声音。
“唔…”楚楚软糯的应了一声。
她慢了半拍,才低下头。
用手捧起一捧泡泡,吹了一口,看着泡泡飞起来,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好玩…”
洗完澡后,三个家伙换上了各自的睡衣。
岁岁是一套林伊特意定制的粉色狐狸睡衣。
帽子上竖着两只尖尖的耳朵,屁股后面还带着一条毛茸茸的、硕大的尾巴。
屁股后面还带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安安则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款式和艾娴平时穿的家居服极其相似。
楚楚是一套雪白的绵羊睡衣,头上还戴着两个垂下来的羊角帽。
她本来就生得白净,穿上这身衣服后,安静的坐在地毯的边缘,手里捏着睡裙的一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唐。
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儿童沐浴露的味道,儿童房的暖色调灯投下柔和的光晕。
这是苏唐每天最享受的时刻之一。
所有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三个散发着奶香的团子面前烟消云散了。
吹完头发,三个孩子难得的没有立刻跑去玩,而是默契的围坐在了苏唐的身边。
楚楚和岁岁一左一右,靠在苏唐的腿上,安安乖乖坐在苏唐的怀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秋虫在隐隐作响。
苏唐手里拿了一本童话书,正准备按照惯例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突然,靠在苏唐腿上的楚楚仰起脑袋,轻轻拉了拉苏唐的衣角。
她那双和苏唐如出一辙干净清澈的眼眸里,装满了童真的疑惑。
丫头咬了咬嘴唇,似乎纠结了很久,才用那种极、极软的声音开口:
“爸爸…”
“怎么了?”
苏唐低下头,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楚楚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苏唐,奶声奶气的问:“为什么…我们有三个妈妈?”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儿童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秒。
很显然,这个问题不仅是楚楚的疑惑,也是这三个孩子共同的疑问。
他们虽然还,但在和其他朋友的交流中,他们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自己家庭的不同。
别人的家里,都是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
而他们的家里,不仅有严肃的娴妈妈,有漂亮爱笑的伊妈妈,还有总是发呆的鹿妈妈。
苏唐想过很多种解释的方式。
也和姐姐们讨论过,等孩子们长大一点,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不符合社会常规的家庭结构。
但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在这一个普通的夜晚,由最内向的楚楚,用最天真的语气问出来。
“因为啊…爸爸的时候,胆子很,很笨,什么也不会。”
“爸爸也会笨吗?”
岁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是爸爸会做饭,会修玩具,还会给我扎头发呀!”
“是啊,可是以前的爸爸不会。”
苏唐的语速很慢:“然后,爸爸就遇见了三个仙女。”
楚楚神情讷讷,下意识的攥着父亲的手指:“仙女?”’
“第一个是娴妈妈。”
苏唐竖起手指:“她特别厉害,她给了爸爸一个温暖的房子,告诉爸爸不要怕,她会保护爸爸,让爸爸变得坚强勇敢。”
安安的眼睛亮了亮。
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不自觉挺直的背脊,已经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第二个是伊妈妈,她特别聪明,也特别爱捣乱,她教爸爸怎么穿衣服,怎么和别人话,怎么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岁岁得意的晃了晃身后的尾巴,狐狸眼里满是骄傲。
仿佛在:
看吧,我妈妈就是最厉害的!
“第三个是鹿妈妈,她有点笨笨的,也不会照顾自己,但是,她有一支很神奇的画笔,能把世界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画下来,她会陪着爸爸发呆,陪着爸爸看云彩,只要有她在,爸爸就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那么糟糕。”
楚楚唇边的梨涡深深的陷了下去。
她似乎能完全听懂这种感觉,因为她也最喜欢和妈妈一起,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
苏唐看着三个孩子:“她们给了爸爸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爱,可是,她们觉得这样还不够。”
“所以,她们把这些多出来的爱收集起来,变成了三颗最亮的星星,在了我们家。”
苏唐伸手,依次在楚楚、岁岁和安安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就是你们。”
儿童房里安静极了。
三个家伙听得入了迷,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
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个美丽的童话。
他们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承载着的、那份沉甸甸又甜蜜的爱。
在这温馨的夜光下,一切都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当年苏唐站在那栋老公寓门前,拘谨无措却又无比幸运的少年时代。
然而,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
“可是,爸爸却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错误。”
“错误?”
安安愣了下:“妈妈,犯错误要改正,爸爸改了吗?”
苏唐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他看着孩子们:“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被期待、最被爱着的孩子,你们有三份母爱,这会让你们比别的孩子得到更多的保护和温暖,但是…”
苏唐不知道这番话对几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来,是不是太深奥了。
但他必须。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能给孩子们最重要的人生底色。
他不希望自己的荒唐,成为孩子们未来对待感情的借口。
“你们长大后,绝对不能学爸爸。”
苏唐声音柔和:“无论是遇到喜欢的男孩,还是女孩…一定要全心全意的去爱,不要像爸爸一样。”
儿童房里的光线很柔和,墙上贴着白鹿亲手画的星空纸。
每一颗星星都泛着暖黄色的荧光。
岁岁歪着脑袋,两只手托着腮帮子,那双和林伊如出一辙的狐狸眼扑闪扑闪的,装满了不解:“为什么呀?爸爸,为什么我们长大了不能学你呀?你不是最好最好的吗?”
在姑娘浅薄的认知里,爸爸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糖醋排骨,会把坏掉的玩具熊缝得看不出痕迹,还能在娴妈妈沉下脸的时候,三言两语就让家里的温度重新回暖。
这样的爸爸,怎么会犯错呢?
苏唐看着大女儿那双纯净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正紧张盯着他的楚楚,以及正襟危坐的安安。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只有成年人才能懂的自嘲。
“因为啊…”
苏唐伸出手指,刮了刮岁岁的鼻子:“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一件非常,也非常满的事情。”
“非常?非常满?”
岁岁跟着念了一遍,眉头纠结的拧在一起。
显然这对一个几岁的脑瓜来,有点超纲了。
“就像你最喜欢的那个粉色书包。”
苏唐耐心的解释:“它只有那么大,装了你的书本和零食,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每个人的心里,其实也只装得下一个最特别的人,如果分成了好几份,那就不算全心全意了,所以爸爸犯了错。”
坐在一旁的楚楚攥着他的手,有些急了:“可是...可是爸爸对妈妈很好很好...”
苏唐哑然失笑,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头。
楚楚赧然的踌躇了一会儿,才撅起嘴,凑过去在苏唐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稍稍有些迟钝且内向的她,眼下却罕见的倔强,眼睛里面的光芒比墙上的荧光星星还要亮。
苏唐猝不及防,整个人愣了一下。
女儿这句毫无保留的偏爱,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愧疚的那块地方。
外面的走廊里透着温暖的灯光。
隐约还能听见三位姐姐在客厅里交谈的声响。
“爸爸之所以能拥有现在的一切,不是因为爸爸有多了不起…”
苏唐回过神,才将楚楚娇柔软的身体稳稳的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头顶上:“而是因为你们的三个妈妈,为爸爸妥协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