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李继成,还是机关算尽单枪匹马杀进四九城的孙岩,亦或者是雄霸一方盛气凌人的薛勇,和那几年前以一敌百提刀就上的单挑王林飞。
这些人无一例外,你从他们的身上找不到一点怂人的样子,李振的身边没有怂人,没有孬种。
这句话呈现给李振的那一刻,H市第二代大哥李振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这代太他妈强了,强到近乎于变态。
只是李振悬崖勒马,深知自己能把命捡回来已是万幸,没有赵铁辉的周旋,没有李继成的以命换命,自己肯定得挨上内一枪。
由于知道那台车里面有现金,在这么直接扔在车库里就不安全了,打开后备箱的那一刻,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一摞摞红色的百元大钞就这么扔在后备箱里,也正应了陈阿苏内句话,五万你嫌少,老子给你四百万!
在钱的底下,郑伟东找到了一只手表和一张合影,手表是几年前自己喜欢却又买不起的,合影,是几年前他俩在喝多了的时候找酒店的人拍的。
原来这么多年,阿苏一直记得自己喜欢的那只手表…
照片里的二人面色潮红,醉的一塌糊涂,但俩人互相搂着对方的脖子,脸上都挂着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台车,没变味,正如他们的兄弟情一样,还是那么浓郁。
时间磨灭不了骨肉至亲的兄弟,金钱也无法撼动血溶于水的朋友。
我陈阿苏不是狼崽子,也不是贪图富贵,我只是不想让你跟我有同样的下场。
两天后,脱离陈阿苏的两个马仔在H市的一个洗浴内被抓,身上搜出来二十四万现金,仿制六四式手枪一支,卡簧刀两把。
当天就把嘴撬开了,在那时候的东北,你能挺过仨小时,我都得承认你是个爷们。
由此我也好奇,当年的长春梁旭东,旭东大哥是怎么挺的七天七夜?他进去的时候还是他妈九几年呢,那时候手段更狠!
这种意志力近乎于变态了已经,这他妈太狠了,七天七夜零口供,这得遭多少罪啊?
从这两个混子口中得知,陈阿苏准备从云南出境潜逃至东南亚,听说已经联系了澳大利亚人,准备从泰国曼谷登机飞往澳大利亚境内。
必须给你拦截在国境线之内!
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必须予以坚决打击,斩草除根!
当天,云南方向大批六扇门职员戒严,边陲小镇里到处都是巡逻的。
而已经到了勐腊县的陈阿苏大为恐慌,这他妈已经不是能不能出去的事了,这他妈是能不能活着的事!
黑子比他更慌,透过门缝,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边检人员,手都在抖。
“苏…苏哥…咋…咋整?”
陈阿苏额头全是汗,说道
“别…别慌…别慌,晚上,晚上咱俩摸黑跑出去!”
你能想到借着天黑作为掩护,那么人家也自然能想到天黑的时候加强防备。
当晚凌晨一点,陈阿苏盯着外面,眼里满是恐慌,因为搜查的人近在咫尺,最多明天一早就能到自己藏身这里。
哆哆嗦嗦的点了一根烟,掏出了手枪放在桌子上,喷云吐雾之间,陈阿苏万念俱灰。
二十多岁的小伙此时像是苍老了几十岁,通体漆黑的手枪好像在预示着他的结局。
曾经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如今变成了惶恐不安,沉默良久,陈阿苏阴沉着脸,缓缓说道
“黑子,你…走吧,出去自首吧。”
黑子转头看着陈阿苏,问道
“那你呢苏哥?”
陈阿苏一笑,说道
“我…难逃一死。”
自知罪孽深重的陈阿苏说出了这句绝望透顶的话。
黑子点点头,朝着陈阿苏鞠了一躬。
“苏哥…那我…走了。”
陈阿苏点点头,随后黑子缓步走到门口,推开了门,举起双手走了出去。
“别开枪!别开枪!我自首!我自首!”
随后,四面八方的六扇门人员涌了过来,其中有人拿着手电筒照到了黑子身上。
“趴下!趴到地上!不要动!”
十几个端着枪的武警扑了过来,这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黑子趴在地上,眼神都变了…
视角转到两分钟前的屋内,当时的陈阿苏抽了最后一口烟,扔掉了烟头,听见外面的黑子大喊着自己自首的话。
看着外面手电光越来越近,他正襟危坐,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枪。
撸了一下上滑套,冷冷的笑了一下,嘴里喃喃道
“我陈阿苏怎么会由着你们羞辱呢?”
“去你妈的!”
直接把枪口伸进了嘴里,双目猩红,看着趴在地上的黑子,陈阿苏扣动了扳机…
二十多岁,能有这个魄力的,真没几个。
当武警冲进来的时候,陈阿苏已经倒在了地上,后脑勺有一个血窟窿,至死他都没闭眼睛。
殷红的血液淋湿了地板,手电光照射在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
…
H市第四代大哥就此落幕。
后来H市在我们回来之前,再没出现过规模如此庞大的黑恶势力,有的只是一帮自以为是的老皮子。
再后来,郑伟东领取了陈阿苏的骨灰,把他葬在了薛勇边上。
李振和他一起去的墓地,俩人对着两个坟,不断的烧纸,郑伟东面色阴沉,一边烧一边嘟囔。
“阿苏…你现在应该能碰见大哥了吧?你俩是个伴,等将来我岁数大了,我也埋在这!兄弟,大哥,等我…等我。”
而李振和朱明亮、初本利,这几个人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对外面传的陈阿苏罪有应得不屑一顾。
他们几个都知道,陈阿苏是替薛勇吃的这颗子弹。
这颗子弹本应该射进薛勇的脑袋里,却阴差阳错的在一年多以后导致陈阿苏饮弹自尽。
H市的老江湖,几乎在此刻就已经终结了,后来听说陈阿苏团队抓进去三十多个小年轻,枪毙了两个,还有两个打无期缓二的。
锦山市,汇利合。
这时候小涛他们几个主打了光腚歼灭战的罪魁祸首已经出来了,还真就跟有大病似的跟巴彦东去了那个小野摊附近,万幸的是这卖假肉的老板不在。
要不然…这哥几个肯定来个刑期续费。
二逼的世界,你们永远理解不了,尤其是四个二逼凑在一起的世界。
这帮桥北的原住民自然听说了陈阿苏团伙覆灭这件事,但传的有点不一样。
有的说陈阿苏是被击毙的,有的说陈阿苏是自杀的,还有说这小子想负隅顽抗,枪走火了的。
而崔立军嘴里的版本是最真实的,鬼子当时问了他
“二哥,H市这帮人到底是咋回事?你跟他们都认识,你肯定知道点内幕。”
崔立军叼着烟,谈不上悲伤,但肯定心里也不得劲,抽了一口说道
“我大振哥打听过六扇门的哥们,说…陈阿苏在云南被堵住了,他让他底下的一个小子出去自首,这小子刚出去,陈阿苏就在屋里举枪自杀了,直接怼自己嘴里干的,后脑勺子都崩出来个大窟窿。”
师爷听完手都哆嗦了一下,鬼子抿了抿嘴说道
“真…真狠。”
崔立军又抽了一口烟,说道
“这人你们见过。”
师爷问道
“在哪啊?”
“我大振哥出狱那天,有一个岁数不大的小伙,领了几十人过去,穿着打扮挺立正那个,就是陈阿苏。”
这帮人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当时陈阿苏正经带不少人过来,师爷还打听过,这小子是谁,这么牛逼?趾高气昂的。
崔立军怼灭了烟头说道
“这小子临死留了一封信和不少钱给郑伟东,信里说了这么一句:李振手底下没有怂人。其实这句话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感觉这小子不可能被逮着活的,性格太刚了。”
师爷喝了一口茶说道
“第一次看见这小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子狠劲,没想到啊,对自己也这么狠。”
崔立军闭着眼睛,靠在了沙发上,缓缓说道
“我要是到他内地步,我也不可能束手就擒,这小子身上人命案子太多了。”
在某一些方面,崔立军或许和陈阿苏是同一种人。
说点轻松的,二逼三人组在升级成为四人组以后,崔立军怕他们再出去惹事生非,真让师爷过去调教他们了。
但…收效甚微。
我说一个最简单的,师爷这人办事稳当,做人也求稳,但他们几个哪有一个是稳当人?
就拿小涛来说,师爷告诉他
“小涛啊,做人做事不要毛毛躁躁,遇事多考虑,前因、后果,都需要考虑。”
“我合计那逼玩意呢,跟我二哥装逼的,跟我哥们装逼的,我必须干他!”
你能拿他怎么样?一句人话听不懂,主打一个烂命一条就是干。
但他的优点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忠,对崔立军无条件的忠义。
越是这种人你越拿他没办法,到哪天都把崔立军摆在第一位,首先我态度没问题。
无非就是爱惹点事,你像彪子,几乎与小涛如出一辙,甚至他脾气比小涛更爆。
谢东,忠于崔立军和小涛俩人,脑子压根没有,你说但凡他有脑子,能不能站人家浴池里拉稀?
巴彦东还不如他们呢,经过师爷的了解,这小子纯没心眼子,几乎可以做到,你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执行,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
就这四个人,你别说师爷了,如来佛祖都感化不了,性格就这样。
你在瞅这四个人的眼神都几乎如出一辙,清澈中带着点蠢,都像被南宫问雅摸过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