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打碎糖水碗的事儿,清风还未来得及和遇翡坦白,就被正主先堵在了墙角根儿。
“说吧,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遇翡打量着自家宅院这处不起眼的角落,砖石缝隙里连根杂草都找不见,可见李明贞掌家之后,将王府的每一处都打理得极为妥帖。
清风垂头不语,熟料遇翡更有耐心,就堵着人不放,却也不开口,视线在每一处砖缝里挑着骨头,奈何挑了半天,最终以失败告终。
清风本就心虚,见遇翡卯足了劲儿非要问个明白的模样,她定了定神,偷偷抬眸,瞄了遇翡一眼。
自打去岁,自家殿下被遇瑱那厮打破了头,醒来后就变得格外不一样。
或许,不是殿下变了,而是殿下也……梦到了那些。
“我……”才开了个口,就被遇翡哎的一声打住。
“甭用糊弄轻舟那些瞎话来糊弄我,”遇翡抬手,率先给了清风一个提醒,“碗碎了就碎了,你知我压根不会为一个碗同你生气。”
哪怕这个碗是李明贞给她的第一个东西。
清风怔怔望着遇翡,望着望着,眼眶竟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她说:“殿下,我应过你,会走的比你晚,但我似乎……没有做到。”
那时的她们都很年幼,殿下总会将自己的吃食拨一半到她碗中,让她吃多些。
“清风,你多吃些,遇瑱厌恶我,保不齐我忍不下去惹了他,悄无声息就死了,多吃些,届时好攒足力气去背我,我不想曝尸荒野。”
遇翡愣了一愣,心脏因清风的话疾速漏跳了两拍。
是,清风答应过她,若遇大事,一定会听话先跑,不会挡在她身前,她怕死后无人收尸,也怕来年清明,无人再记得她。
但上一世,清风没有做到。
她不惜所有也要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往事好似近在眼前,遇翡倏然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眼泪星子在眼尾打着转,连她自己也要扶墙方能站稳。
清风不明所以,犹豫一瞬,抬手扶住了遇翡,“殿下?”
遇翡摆摆手,仰天拂去眼角的泪珠,随后在清风胳膊上重重拍了两下,“我只是在笑,为什么过去会这么蠢?”
“明明早知前方死路一条,为何畏首畏尾,竟还生出一丝奢望。”
究竟是谁夺去了她争抢的野心?
“殿下……”清风张口,却在轻唤一声过后陷入沉默。
而她静默时,却见自家殿下伸过来一只手,示意她蹲下些。
待她矮下身子,遇翡这才重重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这回可要记住,没有你护着我,我可是很可怜的。”
话音未落,清风的眼泪便已然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腰间佩刀再度被握紧,望向遇翡的眼神格外锐利,声音低哑,发誓一般:“我一定多杀几个,报仇雪恨。”
遇翡看着小护卫恨恨的模样,忽然笑起,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别哭了。”
然而这块帕子,清风没有接。
她抬手,粗糙地抹了抹脸,又将手上的脏污揩在了衣服上,“殿下,您放心,这回,我……”
话说一半,却好似忽然忘了自己又想说些什么赌咒一般的效忠之话。
遇翡这才转动轮椅往外走,语气轻松又自然:“是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王妃……”清风默默跟上,犹豫一瞬,到底问出,“是不是对您不好?”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她记得,在梦中,更名为李长仪的殿下每回都会告诉她,她过得很好很快乐。
比做允王时快乐轻松许多。
若真过得好,梦醒之后的此刻,怎会一改往昔对王妃无有不应的性子。
显然是被苛待了。
遇翡抬头望了望,那一方无边无际的天此刻被圈在王府中,又窄又小。
秋风从檐角吹过,也将清风的话音从身后吹来。
胸腔处依旧像是透着巨大的空洞,翻涌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李明贞……
对她好么?
或许好,也或许不好。
而她无法用一句清晰的话语去给予清风答案。
李明贞似乎命人将王府翻新过,目之所及都挑不出什么错处,遇翡抬手,手掌在墙上缓慢抚过,却是没有回答清风的话,反倒问了一句:“可有恨过我呢?”
放弃做遇翡,成为李长仪,她是久鸣堂付出多年努力而养成的落荒而逃的叛徒。
清风的脚步倏然止住,看着自家殿下慢慢前行远去的背影,低低自问:“恨……恨过您吗?”
正如清风没能得到遇翡的答案一般,遇翡也没有得到清风的答案。
午后的王府格外静谧,唯有微风带着廊下垂挂的灯笼摇晃。
清风站在原地,看着遇翡的背影逐渐远去,而她的双手紧攥成拳,仿佛再难前进一步。
-
书房门被推开时,李明贞正坐在遇翡常做的摇椅上,左手捏着一卷书,右手却是拎着一壶酒。
摇椅晃动,书卷未见翻动一页,那壶酒却是不知不觉快喝了个干净。
助纣为虐对李明贞纵容无度盲目顺从的轻舟见着遇翡,哆嗦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接遇翡的眼神。
直到李明贞挥挥手,示意轻舟退去,轻舟这才青烟一般火速飘了出去,连跟遇翡行礼都没顾上。
“你吓着她了,”李明贞放下书卷,腾出一只手向遇翡伸出。
遇翡这才慢腾腾滚着轮椅,靠近时瞬时牵住了那只纤细的手,“与我何干,若她做官,佞臣一枚。”
李明贞的身子骨分明不好。
遇翡想了想,越过李明贞的身子,抽走了酒壶,于耳边晃了晃,“真是个酒蒙子。”
这才多久,酒气熏天。
“有喜事,放纵些也无妨。”李明贞偏头去看遇翡,这人不知找清风说了什么掏心窝子的话,眼尾还残留着一丝不曾退去的红,“哭了?”
“不曾,”遇翡摇头,面不改色地否认,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从容,还特意当着李明贞的面理了理袖口,“托你之福,她似乎想起过去那些事了。”
李明贞并不意外,轻轻嗯了一下。
“你不意外?”遇翡对李明贞的平静露出几分诧异。
“意料之中,”摇椅带着李明贞的身子一并摇晃,衬得她愈发慵懒,“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