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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贞不高兴,甚至带点气,遇翡的眉眼却弯起愈发柔和的弧度,看着李明贞专注上药的神情,轻声开口:“含章。”
李明贞应了一声,却也只是应那么一声,像是不愿跟遇翡多说话。
“真不疼,”遇翡强调,“你想我疼的话,我装一装也无妨的。”
李明贞这才重新抬起头,望着那人满是作弄的眼睛,杏仁眼中终于浮起星星点点的无奈之笑,顺着遇翡的话往下接,“你是殿下,凡你所言,都有理。”
遇翡笑出了声,没笑几声,李明贞便把外头驾马车的清风给喊了进来。
遇翡心中一颤,眼睁睁看着清风搓着那双粗粝的大手不怀好意地靠近,她拖着身子往里躲,就差喊出一句:“你别过来啊!”
“殿下啊,”清风使了狠劲儿,势必要将殿下的伤一把揉开,“别挣扎了,王妃在这,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的。”
就差连滚带爬挣扎出一身汗的遇翡到底认命,死鱼一样,拼命咬着牙接受清风的无情摧残。
李明贞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气总算松了一些,含笑骂出一句:“果真是要让清风出马,才能收拾你这犟种。”
“殿下,”清风一边揉一遍叹气,“您有所不知,您在宫里头跪了一夜,王妃在宫门口等了一夜,咱下回可得好好的,大不了就把人给撅了呗,犯不着吃苦。”
清风絮絮叨叨,马车在允王府门口停下时,遇翡身上热的愈发厉害,也没精气神去给车厢内短暂合作的另外两个人掰扯细究她这一跪究竟有多么划算。
清风先行下车,弯下身把遇翡背在了背上,待下人将轮椅推来安放好,这才又把人安置到了轮椅上。
这副病弱模样,外人一看便知是在宫里又被摧残得狠了。
一路进到寝殿,李明贞这才将轻舟唤来,将早早便备好的药方递过去:“去太医署,再取些消肿化瘀的膏药,还有这张药方上的药。”
“我再请两个太医看看,就说府里请的民间大夫不一定厉害?”轻舟很是上道。
李明贞颔首,“将你话本上学来的东西,用一用。”
这么一说,轻舟就明白得透透的了,她拍了拍胸脯,“王妃放心,殿下身比黛玉弱三分的事儿,包管传遍大街小巷。”
遇翡在一旁喘着粗气,“我人还在这呢,好歹避着些,如此大张旗鼓,光彩么?”
“原来殿下也知道,这不光彩,”李明贞伸手探了探遇翡的额温,“可我见你很想将此事昭告天下的样子。”
被戳穿了心思的遇翡猛地一噎,小声嘀咕:“倒也不至于此。”
“做都做了,”下人送来了凉水,李明贞湃了凉帕给遇翡降温,“再做的彻底些又如何,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有着十二万分老实的老实人,不止老实,胆子也小。”
“如此,做个傀儡登个高,也无甚威胁,便是让你多占一段时日的位置也无妨,不足为惧。”
这一番话堪称说到了遇翡心坎儿,遇翡躺在床上,静静看着李明贞冷冷发言,倏然笑开:“知我者,含章也,这药方是昨日就备好的?”
“你前脚入宫,我便去找无恙师傅要了这药方,药方不错,能退急热,方中却尽是猛药,用完过后,身子大虚。”
但这药方出自民间大夫之手,用药用得顾头不顾尾,似乎也没什么稀奇。
“你比我会算,”遇翡热的厉害,连嗓子都开始发哑,她不太舒服的扯开领口,仿佛这样,就能让身子多接触一些凉意。
她握住李明贞依旧冰冷的手,“那你呢,何必在宫外守一夜,又是什么算计。”
李明贞却没出声,遇翡的手滚烫,被这样的热意包裹时,胸腔内那颗悬了整夜的心方才有了个短暂的落脚地。
她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人,机械接过清风拧开递来的帕子,用那只没被抓握的手,替遇翡擦着脖子、胳膊、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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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好似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这才挥退清风。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这个在寒风中强迫自己冷静了一整夜的女人方才出声:“若我说,没有算计,你信么?”
这个赤裸裸的答案让遇翡有过一刻的怔愣,似乎,是她意想不到的话。
李明贞错开遇翡的视线,撩开遇翡的裤管,碎骨之伤愈合了,也未愈合,此刻在那些扭曲的皮骨之上,青紫从膝盖一路蔓延到小腿。
她看了很久。
这期间,遇翡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消化李明贞说的那句“没有算计”。
“昨夜,”李明贞再度开口,语气平淡,话却不是。
她说:“我袖中藏了一把匕首。”
话音未落,她从袖口摸出那把被紧攥了一夜的匕首,“想过翻墙,想过闯宫,想过许多。”
“我在想,东边的宫墙比西边矮,守卫换岗会有半炷香的间隙,还在想,翻过墙后往左走,穿过两道角门,就能到承明殿的偏殿。”
她抬起头,看着遇翡。
那双漂亮的眼睛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可遇翡却好像看见了李明贞那些,流不出来的眼泪。
有许多。
“也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我能召集两千五百人,有这两千五百个人,能不能带你赢。”
“那你……”遇翡握紧了李明贞的手,不知怎的,李明贞表现的愈发平静,她的心就会越痛,“为什么……”
“因为……”李明贞蓦地弯了弯眼,那抹温柔的笑比之匕首更能刺痛遇翡的心,“你便当我有自己的心思,不敢孤注一掷地豪赌,输不起,想再陪你……长久一些。”
她记得昨夜,握着那把匕首,想要冲进去的念头有如野草一般疯长,顷刻间便要将她的理智吞噬得一干二净。
满腔怒意汹涌,化作无数荒唐大胆的念头,促使她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她像一只被困住的笼中兽,不知几时就会不顾一切地撞向那些束缚住她的栅栏,哪怕鲜血淋漓。
二十步时,宫门守卫亮出的兵刃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见那扇门,也从寒光凛冽的兵刃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绝望的,疯狂的。
“我告诉自己,这次不一样,”李明贞俯下身子,将自己蜷缩在遇翡怀中,“你有成算,你做好了准备,你会……生气。”
她闭上眼,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疲倦,“长仪,等待……是天下至难至苦的事,我让你失望,你却从不会让我期待成空,曾经是,现在也是。”
李长仪说,她会回来。
她真的回来了。
遇翡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