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祯尹喘了口气，感觉像是刚扛着座小山跑完马拉松。
他瞅着对面那依旧一脸“今天天气不错”表情的凌夜，心里头一次有点犯嘀咕。
这家伙的蓝条是连接了银河系吗？
刚才那两波剑影，换成别的对手，早该趴下喘粗气了，他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凌夜确实没啥感觉。
他那法力与速度属性，支撑这点消耗，就跟普通人呼吸差不多自然。
他看着萧祯尹那面虽然破破烂烂但还挺立着的盾牌虚影，摸了摸下巴。
“光依靠用剑影砸好像效率不太高啊。”他自言自语，“得换个法子。”
话音刚落，他身边再次浮现出剑影。但这次，数量不多，只有几十把，而且颜色有点怪。
不再是赤红或者紫色那种攻击性强烈的颜色，而是一种……呃，油汪汪的绿色？
还夹杂着几把看起来雾蒙蒙的青色剑影。
看台上的人都懵了。
“那是什么颜色？原谅绿？”
“不对啊，绿色剑影不是治疗用的吗？他难道想给萧祯尹加血？”
“还有那青色的，是加速的吧？他给自己加速干嘛？冲过去用拳头砸盾吗？”
别说观众，连萧祯尹都愣了一下。这凌夜，不按常理出牌啊？
凌夜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手指一勾。
那几十把油绿色的剑影没冲向盾牌，而是嗖嗖地射向了萧祯尹周围的地面，特别是他脚下那片被“大地脉动”强化过的区域。
噗噗噗……
剑影没入地面，没有爆炸，没有冲击。但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萧祯尹脚下那坚实无比、泛着土黄光泽的地面，突然开始……变得滑腻腻的？
一层滑不溜秋、绿油油、仿佛苔藓和油污混合物的东西迅速蔓延开来，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说不上好闻的草木腐烂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儿。
绿色剑影的另类用法——强行催生。
直接把坚固的岩石地面变成了天然滑冰场ps版。
萧祯尹只觉得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他赶紧调动能量想稳住下盘，可那滑腻感不仅存在于表面，还仿佛在侵蚀他与大地的能量连接，让他有种脚踩棉花，使不上劲的感觉。
“我……”萧祯尹一句吐槽还没出口，凌夜的下一波操作又来了。
那几把雾蒙蒙的青色剑影没飞向他，而是猛地炸开，化作一股股紊乱的、方向不定的强风，开始在他周围呼呼地刮。
这风不是往一个方向吹，而是东一股西一股，毫无规律可言。
一会儿从前面推他，一会儿从后面拽他，一会儿又试图把他掀个跟头。
脚下是滑溜溜的“苔藓油污地”，身边是乱七八糟的“抽风”，萧祯尹感觉自己像个在暴风雨里的破船上的不倒翁。
虽然凭借深厚的根基和体重还没倒，但那引以为傲的、与大地连接的沉稳感，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他那面本就摇摇欲坠的巨盾虚影，因为能量供应不稳和自身重心不断被干扰，光芒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维持不住。
“哈哈哈！”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凌夜太损了，不打人，先拆台。”
“还能这样玩？把擂台环境给改了？”
“萧祯尹这下难受了，站都站不稳，还怎么防御？”
南燎休息处，苏原以手扶额，有点不忍直视。
龙昊嘴角抽了抽，憋出一句：“……手段刁钻。”
厉战戈校长和李慕白导师面面相觑，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他们预想过凌夜会用更强的攻击去硬撼，或者寻找防御弱点，但万万没想到，这小子选择先把人家的地基给撬了……
擂台上，凌夜看着在狂风中努力维持平衡、脸色有些发青的萧祯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顺眼多了。”他评价道，仿佛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恶作剧。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身边凝聚的，是纯粹的金黄色剑影——“禁锢”之力。
趁你病，要你命……啊不，是趁你晃，把你定住！
几十把金黄色剑影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精准地绕过那忽明忽暗的巨盾虚影，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萧祯尹本体所在的那片区域。
萧祯尹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绝不能被这些黄色剑影命中。
他怒吼一声，体内能量疯狂爆发，试图强行稳定身形，并凝聚更强的防御。
“万壑磐石……”
但他的吼声还没完全落下，那些金黄色剑影已然临身，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他周身一定范围内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立体牢笼。
嗡——！
一股无比沉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萧祯尹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瞬间被埋进了万丈深的海底，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连能量运转都滞涩了起来。
他刚刚提起的力量，在这恐怖的禁锢力场下，如同陷入泥潭，难以有效凝聚。
脚下是滑腻的，身边是乱刮的风，现在身体还被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萧祯尹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他那面本就濒临崩溃的巨盾虚影，终于在这接连不断的干扰和压制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铁壁军大的绝对防御，第一次，在正面被瓦解了。
虽然并非被纯粹的力量强行击破，而是被各种“盘外招”弄得失去了立足之本后崩溃，但结果就是——萧祯尹，中门大开。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凌夜会用这样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破开了萧祯尹那看似无解的防御。
凌夜看着失去盾牌保护、在狂风、滑地和禁锢力场中挣扎，脸色憋得通红的萧祯尹，露出了一个在对手看来极其欠揍的笑容。
“你看，”他语气轻松地说，“这样是不是就好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