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的第二形态，让整个竞技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蠕动、蔓延，最终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狰狞的图腾。
他的肌肉在纹路下膨胀、扭曲，每一块肌肉纤维都仿佛被注入了毁灭性的裂变能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的双眼彻底化作熔岩般的暗红色，瞳孔中倒映着疯狂燃烧的火焰。
头发根根竖起，发梢燃烧着暗红色的能量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仅仅是站在擂台上，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出现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
凯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熔岩深处挤出来的：“凌夜……你是第一个逼我用出这个形态的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手臂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那些纹路仿佛变成了真正的熔岩管道，内部有暗红色的能量在奔流、咆哮。
“裂变之力·百分之五十解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金属地面开始蒸发。
一个直径三米、深不见底的坑洞在他脚下成型，坑洞边缘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观众席上，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尽管他们隔着能量护壁。
“那……那是什么力量？！”
“连擂台的基础防护法阵都被破坏了？！”
“怪物……这是真正的怪物！”
华夏休息区内，李慕白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这种力量等级……已经超过了组委会规定的安全上限！裁判为什么不中止比赛？！”
苏原死死盯着擂台，双手紧握成拳。
他能感觉到，凯撒此刻的状态已经无限接近于失控。
那种纯粹而暴戾的毁灭欲望，已经快要压过理智。
擂台上，凌夜看着完成变身的凯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星辉之刃插回剑鞘，然后将剑鞘连同长剑一起，随手扔到了一旁。
哐当。
银白色的长剑落在破碎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凯撒的瞳孔微微一缩:“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凌夜平静地说道，“只是觉得……用这玩意儿打你，有点浪费。”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另一柄剑。
一柄其貌不扬的暗沉木剑。
剑身钝拙，剑锋无光，剑柄处甚至还有几处细微的磨损痕迹。
整柄剑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废弃训练场里捡来的破烂，与凯撒那狰狞恐怖的裂变之躯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观众席上，许多人愣住了。
“那是……木剑？”
“他在开玩笑吗？用木剑对抗那种怪物？”
“等等……你们不觉得那柄木剑有点眼熟吗？之前凌夜打巴卡尔的时候……”
有人想起来了。
在对战龙脊帝国的巴卡尔时，凌夜曾短暂取出过这柄木剑，然后以压倒性的力量终结了战斗。
但那时候，凯撒还没有展现出如此恐怖的第二形态。
现在……木剑还够用吗？
凯撒盯着那柄暗沉木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在羞辱我？”
“没有。”凌夜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说实话——用借来的武器打你，不如用我自己的顺手。”
他握紧源木，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
“而且，”凌夜补充道，“你们自由邦联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喜欢开‘二阶段’？昨天那个影也是这样，今天你也是这样。怎么，一阶段打不过，就非得变身才能继续？”
这话说的很随意，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但凯撒的表情却瞬间阴沉下来。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凌夜左侧，暗红色的拳头撕裂空间，朝着凌夜的太阳穴轰然砸下。
拳头上缠绕的裂变之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但凌夜甚至没有转头。
他只是将源木横在身侧。
木剑的钝拙剑锋，迎向了那只毁灭性的拳头。
铛——！！！
金属撞击般的巨响响彻全场。
拳头与木剑碰撞的瞬间，恐怖的冲击波再次炸开。
但这一次，冲击波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在两人周围三米的范围内，在那片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冲、湮灭。
凯撒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拳头上的裂变之力，在接触到那柄木剑的瞬间，竟然……被吸收了。
这不可能！
裂变之力是毁灭的化身，是连规则都能撕裂的终极力量。
一柄木剑，怎么可能吸收？！
凯撒不信邪。
他收回拳头，另一只拳头再次轰出。
这一次，他将裂变之力解放到了百分之六十，拳头上缠绕的暗红色能量几乎要凝成液态。
轰！
木剑再次挡下。
裂变之力再次被吸收。
百分之七十。
轰！
吸收。
百分之八十。
轰！
吸收。
百分之九十……
轰！！！
依旧吸收。
凯撒终于停下了攻击。
他后退三步，死死盯着凌夜手中的木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
“你那柄剑……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夜甩了甩手腕。
“一柄木剑而已。”凌夜平静地说道，“你不是看到了吗？”
凯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体表的暗红色纹路开始疯狂闪烁。
“既然武器有问题……那我就连你带剑，一起从世界上抹除！”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这一次不再是凝聚裂变核心，而是将所有的裂变之力向体内压缩、坍缩。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肌肉、骨骼、内脏……所有的一切都在裂变之力的改造下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暗红色的能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溢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狰狞的能量甲壳。
他的身高从一米八膨胀到两米五，背后甚至长出了两对由纯粹裂变能量构成的暗红色翅膀。
“第三形态·裂变魔神。”
凯撒的声音变得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凌夜……这一击，我会用我百分之百的力量。如果你还能接住……”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中闪过疯狂。
“那我就认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背后的两对能量翅膀猛然展开。
翅膀扇动，暗红色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擂台。
风暴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解、湮灭——金属地面、能量残渣、甚至空气本身。
凯撒悬浮在半空，双手高举过头顶。
所有裂变之力向他的掌心汇聚、压缩、坍缩。
这一次，没有形成球体。
而是形成了一柄暗红色的、长达五米的能量巨剑。
剑身由纯粹的裂变能量构成，内部有无数暗红色的电蛇在游走、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剑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
“裂变·终焉之剑。”
凯萨的声音响彻天地。
“斩！”
暗红色的能量巨剑，朝着凌夜当头劈下。
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超越了“比赛”的范畴。
观众席上，许多人已经瘫软在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能量护壁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连裁判都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
但凌夜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柄从天而降的毁灭之剑。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甚至……有些无聊。
“所以说，”他低声自语，“你们自由邦联的人，是不是只会这一套？一阶段打不过开二阶段，二阶段打不过开三阶段……没完没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举起源木。
但不是格挡。
而是……将源木插在了脚边的地面上。
木剑插入破碎金属地面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剑身为圆心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那些破碎的金属碎片、逸散的能量粒子、甚至空气中游离的灰尘……
全都停止了运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然后，凌夜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万象剑影”。
启动。
第一把剑影在他身侧凝聚。
然后是第二把。
第三把。
第四把。
第五把。
第六把。
第七把。
但这只是开始。
第八把，第九把，第十把……
剑影以每秒七千把的速度疯狂凝聚，七色循环，生生不息。
短短三秒，他身侧已经聚集了上万把剑影；五秒后，五万把；十秒后，十万把！
二十秒后——
二十万把剑影。
整个擂台上空，被剑影的海洋彻底覆盖。
七种颜色的剑影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天空，将凯撒那柄暗红色的终焉之剑都映衬得黯淡无光。
观众席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凯撒都愣住了。
他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遮天蔽日的剑影海洋，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二十万把剑影……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每把剑影只有最低级的攻击力，二十万把同时攻击，也足以将一座小型城市夷为平地。
更别提这些剑影每一把都蕴含着不同的规则，每一把都能造成不同的伤害效果。
凌夜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凯撒。
他的右手缓缓握拳。
二十万把剑影同时调转方向，剑尖齐刷刷指向凯撒。
七色光芒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光海。
“凯撒。”
凌夜平静地开口:
“你说要用百分之百的力量……”
“那我也认真一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