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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天庭驿路
    离开太卜署,凌夜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心中反复思量着子游给出的指引。

    东方,大唐……

    以苏原的能力,如果真到达大唐,想要站稳脚跟,难度不大。

    但如果自己想要找到它,那问题可就大了。

    凌夜查阅过秦国官方编纂的《天下舆图》,咸阳与长安之间,直线距离超过数10万里。

    这还只是地理上的距离,实际路线要翻越崇山峻岭、渡过江河险阻,沿途还要经过数个大小诸侯国、无数关卡哨所。

    即便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转职者,那也要连续奔波数个月。

    何况中途可能遭遇盗匪、妖兽、乃至敌对势力的拦截。

    六天?

    六天连秦国的东境都出不去。

    “看来只能冒险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了。”凌夜暗忖。

    他可以尝试用“转移”技能进行长距离跳跃,但那对法力消耗极大,且需要明确的目标位置坐标。

    他现在连长安的具体方位都只能依靠地图,更不用说精确坐标了。

    而且连续使用概念技能,万一引起这个世界的强者注意,反倒麻烦。

    凌夜眉头微蹙,正思索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周围街道的景象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行人说话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阳光明明还洒在青石板路上,却失去了温度。

    “空间波动?”凌夜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就要调动法力。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友不必紧张,贫道并无恶意。”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如水波般彻底扭曲、消散。

    等凌夜定睛再看时,发现自己已不在咸阳街头,而是身处一座古朴典雅的凉亭之中。

    亭外是翻涌的云海,云海之上,隐约可见无数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的轮廓,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仙鹤衔芝,白鹿衔花,一派仙家气象。

    “这里是……”凌夜环顾四周,心中震撼。

    他的感知能清晰察觉到,此地已不在咸阳,甚至可能已不在“凡间”的范畴。

    空间的法则结构更加稳固、玄妙,天地间的能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呼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这绝非寻常强者能开辟的临时空间。

    凉亭中央,一张石桌,两方石凳。

    一个身影背对着凌夜,正凭栏远眺云海。

    那人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头发随意披散,身形挺拔如松,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自成一方宇宙。

    凌夜瞳孔微缩。

    这个气息……

    太熟悉了。

    虽然看不见面容,但那种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感觉,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重宇宙的疏离感……

    与当初在混沌门秘境中遇到的那位神秘残魂,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这道身影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完整,不再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是那位前辈。

    凌夜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同时也涌起无数疑问。

    他不是只剩一缕残魂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凌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心头剧震。

    难道说,这位前辈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陨落?!

    “坐吧。”那道身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夜定了定神,依言走到石凳前坐下。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前辈召见,不知有何吩咐?”凌夜恭敬问道。

    那道身影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凌夜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脸。乍一看去,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眼神温润。

    但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面容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时而是少年,时而是老者,时而慈悲,时而威严,仿佛有万千面相在其中流转。

    最让凌夜心惊的是,当他试图用“洞察”能力去观察对方时,得到的反馈竟是一片混沌。

    “贫道观小友这几日行事,似有急事?”道人也在打量凌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尤其今日离开太卜署后,眉宇间隐有愁色,可是遇到难处?”

    凌夜心中一凛。

    对方一直在关注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辈慧眼。”凌夜斟酌着措辞,“晚辈确实遇到些麻烦。欲往东方大唐一行,但路途遥远,时间紧迫,苦于无快速通行之法。”

    他没有隐瞒,因为在这等存在面前,耍小聪明毫无意义。

    “大唐……”道人微微颔首,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确是东方第一等繁华之地。以凡间手段,从咸阳至长安,也需月余。”

    “所以晚辈才觉棘手。”凌夜苦笑。

    道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小友可知,这天地之间,除却人间王朝,尚有另一方所在?”

    凌夜心中一动:“前辈是指……天庭?”

    “正是。”道人颔首,“天庭统御三界,监察众生,亦设有传送之阵,连接天下各处要地。若有天庭许可,从咸阳至长安,不过转瞬之间。”

    凌夜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天庭的传送阵,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前辈的意思是……”凌夜试探道。

    道人微微一笑:“贫道在天庭,倒也挂了些闲职,认得几位管事之人。”

    “若小友不介意,贫道可为你写一封引荐信,持之前往天庭‘司驿监’,或可借传送阵一用。”

    凌夜心中震惊。

    挂了些闲职?认得几位管事之人?

    这位前辈的口气也太轻描淡写了。

    能在天庭挂职的,哪个不是一方大能?

    何况还能直接写引荐信去司驿监这种实权部门?

    这位前辈在天庭的地位,恐怕远非他说的那么“闲散”。

    “前辈大恩,晚辈不知如何报答。”凌夜起身,郑重行礼。

    “不必多礼。”道人摆摆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玉简和一支毛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只见他用笔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金色流光便注入玉简之中。

    那玉简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符文,片刻后光芒收敛,化作一枚朴实无华的白色玉牌。

    “此乃通行凭证。”道人将玉牌递给凌夜,“持此牌前往咸阳城东三百里外的‘升仙台’,自有接引使带你入天庭。到了司驿监,出示此牌即可。”

    凌夜双手接过玉牌,只觉入手温润,内蕴磅礴却温和的仙灵之力。

    “多谢前辈。”他再次道谢。“只是晚辈有一事不解……前辈为何如此助我?”

    “贫道修行多年,参悟天机,能隐约感知到一些因果缘分。”道人说道,“小友与贫道,有一段缘法。今日相助,不过是顺水推舟,了却一段因果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小友切记,天庭非等闲之地,规矩森严。”

    “持牌入内后,谨言慎行,莫要随意走动,更莫要与人争执。”

    “传送之事办妥后,便速速离去,莫要多留。”

    “晚辈谨记。”凌夜点头。

    “嗯。”道人似乎满意了,袍袖一挥,“去吧。咸阳城东三百里,升仙台。”

    周围景象再次扭曲。

    等凌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咸阳街头,周围行人往来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手中的白色玉牌,和脑海中清晰的记忆,都告诉他——那不是梦。

    凌夜低头看了看玉牌,又望向东方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天庭,传送阵……

    这或许是唯一能在六天内抵达长安的办法。

    只是那位前辈……

    他究竟是谁?

    为何三次相遇,都对自己出手相助?

    凌夜摇了摇头,将这些疑问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先去大唐找到苏原。至于这些谜团,总有解开的一天。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城东走去。

    咸阳城东三百里,那已经出了城防范围,属于荒郊野外了。

    不过以凌夜现在的速度,三百里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事。

    他找了一处无人角落,身形一闪,“隐匿”技能发动,整个人融入空气之中,而后“强化”腿部力量,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朝东方疾驰而去。

    速度全开之下,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偶尔遇到零星的村庄或哨所,凌夜也只是远远绕开。

    大约两刻钟后,凌夜在一座山峰前停下。

    按照那位前辈的描述,升仙台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散开感知,仔细探查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在山巅处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凌夜纵身跃上山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山顶被人工削平,形成了一个约百丈方圆的平台。

    平台地面由白玉铺就,刻满了复杂玄奥的阵纹。

    此刻阵纹黯淡,显然处于未激活状态。

    平台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身雕刻着云龙纹路,顶端托着一面铜镜。

    这便是“升仙台”?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完全不像想象中的仙家气象。

    但凌夜能感觉到,这平台上刻画的阵纹极其精妙,蕴含着深奥的空间法则。

    一旦激活,恐怕威能惊人。

    他走到平台中央,取出白色玉牌。

    就在玉牌出现的瞬间,石柱顶端的铜镜忽然亮起一道微光,投射在玉牌上。

    玉牌中的符文被激活,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铜镜的光芒交相辉映。

    下一刻,平台上的阵纹逐一亮起,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无数符文在空中浮现、旋转,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柱,将凌夜笼罩其中。

    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凌夜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急速上升。

    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景象飞快变化。山川大地在脚下迅速缩小,云层从身旁掠过,阳光越来越刺眼。

    不知上升了多久,光柱忽然一顿。

    凌夜定睛看去,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浩瀚云海之上。

    前方,一座巍峨磅礴的南天门矗立在云端,高不知几千丈,通体由白玉砌成,雕梁画栋,金光闪耀。

    门楣上“南天门”三个古篆大字,每一个都蕴含着无上道韵,只看一眼便觉神魂震荡。

    门两侧,列着数十员金甲神将,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又有十数个金甲力士,擎着华盖罗伞,捧着仙花异草,侍立左右。

    更远处,透过南天门,可见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绵延无尽。

    仙雾缭绕,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仙鹤灵禽飞舞其间,悠扬仙乐隐约可闻。

    这便是天庭?

    凌夜心中震撼。

    虽然早有所料,但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仙境,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敬畏感。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蕴含着磅礴的法则之力,天地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

    在这里修炼一天,恐怕抵得上凡间一年。

    但同时,这里也有着极其严格的秩序。

    那些守门神将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他都看不出来。

    而那些金甲力士,也都有120级以上的实力。

    这天庭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来者何人?可有通行令牌?”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凌夜回过神来,发现一名身穿银甲、头戴金盔的神将已来到面前,目光如电,审视着他。

    他连忙取出白色玉牌,双手奉上:“在下夜凌,受前辈所托,持此牌前来,欲往司驿监借用传送阵。”

    银甲神将接过玉牌,仔细查验。

    当看到玉牌背面一个淡淡的“始”字印记时,他瞳孔微缩,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持‘始尊令’的贵客。”神将双手将玉牌奉还,“请随我来。”

    始尊令?

    凌夜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跟着神将走入南天门。

    穿过南天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无比的汉白玉大道笔直向前,两旁是参天古木、奇花异草,远处宫殿连绵,霞光瑞霭。

    大道上不时有仙人驾云而过,或骑仙鹤,或乘麒麟,个个仙风道骨,气度非凡。

    凌夜跟着神将走了一段,拐入一条稍小的支路,又行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座宏伟的宫殿前。

    宫殿门楣上挂着匾额,上书“司驿监”三个大字。

    “这里便是司驿监。”神将对凌夜说道,“持始尊令入内,自有人接待。末将职责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多谢将军引路。”凌夜拱手。

    神将点点头,驾云离去。

    凌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司驿监。

    殿内空间广阔,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

    数十张玉案排列整齐,每张案后都坐着一名仙吏,正在处理文书。

    墙上悬挂着巨大的星图,标注着三界各处传送节点的位置。

    凌夜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但那些仙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走到最近的一张玉案前,将白色玉牌放在案上。

    案后的仙吏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但等级也有120级左右。他拿起玉牌一看,立刻肃然起敬。

    “贵客请稍等,在下这就去请监正大人。”年轻人起身,匆匆走入内殿。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仙官走了出来。

    他面容儒雅,气息沉稳,等级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看不出来。

    “鄙人司驿监监正,杜子仁。”仙官对凌夜拱手,态度客气,“不知贵客驾临,有何吩咐?”

    凌夜还礼:“在下夜凌,欲借传送阵前往东方大唐长安城,还请监正行个方便。”

    “长安城?”杜子仁略一沉吟,“天庭传送阵确实连接长安,不过……按规定,非天庭在职人员或持特令者,不得擅用。”

    他看向凌夜手中的玉牌:“但贵客持始尊令而来,此令可通行三界各处传送阵,自无不可。只是……”

    “监正但说无妨。”凌夜道。

    “只是近日东方不太平。”杜子仁压低声音,“据前线战报,东海有异动,疑似‘归墟’之力外泄。”

    “天庭已加派兵力镇守东境,部分传送阵也暂时调整了参数,以防范不测。”

    他顿了顿:“长安传送阵目前虽仍可通行,但需绕行北天路线,比平日多耗费三成仙晶,且途中可能遭遇空间乱流,略有风险。不知贵客是否坚持前往?”

    凌夜眉头微皱。

    东海异动?归墟之力?

    这听起来可不妙。

    但苏原很可能在长安,他必须去。

    “多谢监正提醒。”凌夜点头,“在下确有急事,必须前往长安。风险之事,在下自行承担。”

    杜子仁见状,也不再劝:“既如此,请随我来。”

    他引着凌夜穿过大殿,来到后方一处更加广阔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复杂程度远超升仙台。

    广场中央,九根蟠龙玉柱环绕成一个圆环,每根玉柱都散发着磅礴的空间波动。

    此刻广场上已有数人在等待,看起来都是要使用传送阵的仙官或使者。

    杜子仁带着凌夜来到一处偏殿,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一名值守的仙吏:“安排一下,送这位贵客前往长安,走北天路线。”

    “是。”仙吏接过玉符,又看了凌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传送阵半个时辰后启动。”杜子仁对凌夜说道,“贵客可在此稍候。启动前,会有专人引导。”

    “有劳监正。”凌夜拱手。

    杜子仁点点头,转身离去。

    凌夜在偏殿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天庭……始尊令……归墟异动……

    一个个信息在脑海中交织。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而那位赠予玉牌的前辈,身份恐怕高得吓人。

    “始尊令……”凌夜摩挲着手中的白色玉牌,陷入沉思。

    这个“始”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后,那名仙吏走进偏殿:“贵客,传送阵即将启动,请随我来。”

    凌夜起身,跟着仙吏来到广场。

    此刻广场中央的九根蟠龙玉柱已全部亮起,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阵纹如活物般流动,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立体法阵。

    法阵中央,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门。

    “请入阵。”仙吏示意。

    凌夜不再犹豫,一步踏入漩涡门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通道,周围是飞速倒退的光影。

    无数星辰、云海、山川的虚影从身旁掠过,速度快到极致。

    但紧接着,通道开始剧烈震动。

    “不好,空间乱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那名仙吏的惊呼。

    凌夜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侧面撞来,整条通道开始扭曲、破碎。

    他下意识地调动法力,“防御”技能瞬间发动,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全身。

    轰。

    一声巨响。

    通道彻底崩塌。

    凌夜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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