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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爪撕裂空间而来,覆盖着漆黑如墨、流淌着暗红岩浆纹路的鳞甲,每一片都大如星辰,边缘锋锐,燃烧着蚀骨焚魂的暗红魔焰。五指张开,掌心纹路如同深渊裂谷,喷薄出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仅仅是其降临带来的威压,就让通道内本已极度稳固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四壁上那些古老的暗纹瞬间被激亮,却依旧无法完全抵消那宇王境中期的恐怖魔威。
是坐镇云图星系核心堡垒的宇王天魔之一,而且绝非初入此境。其气息之深沉暴烈,隐隐接近狩休星君全盛时期的威压。之前三名星尊天魔的瞬间陨灭,以及可能触发的幽影会议遗留报警机制,终于引来了这片星域真正的霸主级存在。
“澜月!极限规避!云铮,护住尘!”林衍的意念响彻识海,而他本人已从星槎中一步踏出,直面那遮天蔽日的魔爪。
面对这足以轻易捏碎星辰、湮灭法则的恐怖一击,林衍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到极致的专注。逃?在这相对封闭、结构特殊的通道内,面对一位锁定了他们气息的宇王中期存在,仓皇逃窜只会死得更快。唯有迎击,唯有展现出让对方也必须正视甚至忌惮的力量,才有可能搏得一线生机。
他没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自身当前所能驾驭的、融合了暗金脊椎不朽伟力的至强一击。
“神时——破妄拳!”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林衍只是简简单单地向着那抓来的魔爪一拳轰出。拳锋之上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道音轰鸣,只有一种沉重古朴、仿佛能镇压万古时空、破碎一切虚妄的灰暗金色光芒,如同心脏搏动般在拳锋凝聚流转。那并非寻常的能量光芒,而是暗金脊椎中蕴含的、超越了当前宇宙常见法则框架的某种不朽与真实的本质力量,与墟的时空断裂特性、混沌道力的包容承载完美融合后的体现。
拳头所过之处,通道内坚固无比的空间竟被犁出一道道细微的、仿佛时间与空间本身被“擦除”后留下的扭曲而虚幻的裂痕。魔爪上燃烧的、足以熔炼星辰内核的暗红魔焰,在触及这灰暗金芒的瞬间,如遇沸雪的油污般大片大片地熄灭湮灭。
“咦?”那撕裂空间而来的宇王天魔发出一声混合着惊异与更浓烈杀意的精神波动。一个天星境中期的人族蝼蚁,竟能打出如此触及本源、撼动它魔焰法则的一击?
惊异归惊异,魔爪下落之势没有丝毫停顿。在它看来,这一拳再古怪也改变不了境界的绝对差距。蝼蚁的反抗,只会让碾死的过程更有趣些。
轰——!
灰暗金色的拳印与那覆盖着漆黑鳞甲的魔爪指尖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爆炸,也没有能量狂潮的席卷。魔爪上足以崩碎星系的恐怖巨力,与林衍拳印中那蕴含不朽与破妄特质的灰暗金芒,发生了最本源的、规则层面的激烈冲突与湮灭。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一圈圈无声的、混合着漆黑魔气、暗红魔焰残渣、灰暗金芒碎片以及混乱时空波纹的毁灭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涟漪所过之处,通道四壁那些能够吸收星尊天魔自爆之力的古老暗纹竟然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瓷器即将碎裂般的咔嚓声。整个球形空间外围的通道都在这无声的毁灭涟漪冲击下剧烈震荡。
“噗——”林衍身形剧震,脸色一白,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身形向后踉跄飞退。宇王境中期,其蕴含的磅礴魔能与规则力量也绝非等闲。即便有暗金脊椎之力加持,硬撼之下他也瞬间受了不轻的内伤,脏腑震荡,道基嗡鸣。
然而,那势不可挡的魔爪,也被这一拳硬生生阻了一阻。与拳印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漆黑鳞甲上赫然出现了数道细微的、散发着灰暗金色光点的裂纹。虽然转瞬就在汹涌的魔气下修复,但那深入骨髓的刺痛感,以及拳印中那股仿佛能否决其存在根基的诡异力量,让魔爪的主人发出了又惊又怒的咆哮:
“混账!你这是什么力量?”
它终于收起了轻视。这一拳,已经足以威胁到它的根本。
就在魔爪被阻、宇王天魔惊怒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澜月操控的星槎已然爆发出极限机动性,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从魔爪指缝边缘擦过,向着来时的通道上方疾驰。云铮刀意勃发,死死护住舱内仍在消化吸收、气息不稳的尘。
“想走?!”宇王天魔的怒意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如同亿万钢针刺向林衍和星槎。同时那巨大的魔爪五指猛地一曲,改抓为拍,带着更加狂暴的威势笼罩四方,要将林衍连同星槎一起拍碎在通道之中。这一次魔爪之上,暗红魔焰疯狂凝聚,化作无数狰狞的魔神虚影发出无声尖啸——那是直接针对神魂的侵蚀与毁灭。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林衍眼中寒光暴涨。他强压伤势,体内混沌道力、神胎之力、暗金脊椎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融合。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必须倾尽全力,制造出足够震撼、甚至能短暂创伤对方的攻击,为星槎逃脱创造机会。否则今日他们都要葬身于此。
他左眼之中,暗金色的虚影再次浮现,深邃如时空尽头;右拳之上,灰暗金芒与混沌气流交织,隐隐有归墟之眼的幻影沉浮;眉心祖窍,一点纯粹的金芒璀璨到极致。
三大杀招蓄势待发。目标并非那遮天蔽日的魔爪本体,而是魔爪之后那片被撕裂的、隐约可见其后狰狞魔影的空间裂缝。他要攻敌之必救,至少,要撼动其降临的通道。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直紧闭双目、周身散发着宁静祥和光晕的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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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不再是孩童的清澈,也非修士的锐利,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倒映着天地初开、万物和谐韵律的纯净而古老的光芒。
他看向那只拍落的魔焰滔天的巨大魔爪,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洞悉了某种本质的淡然。他抬起小小的右手,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对着那魔爪轻轻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魔焰的呼啸、空间的震荡,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定。”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华。
但就在那个字出口的刹那,那笼罩而下的、蕴含宇王中期无边魔威的恐怖魔爪,其下落之势竟然极其明显地、违背常理地滞涩了那么一瞬。
不是被力量阻挡,不是被规则对抗。更像是那片被魔爪笼罩的、包括魔爪自身在内的时空与规则,在尘那一个字的意志下,自发地、短暂地呈现出一种不应存在激烈冲突与毁灭的、趋向于平和与静止的状态。仿佛连宇宙的基本法则都在这一刹那隐隐倾向于这个刚刚融合了天道精华的少年。
虽然这种倾向极其微弱,持续的时间更是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面对宇王中期天魔的恐怖力量很快就被狂暴的魔意冲破碾碎。但这微不足道的一滞,对于林衍而言已经足够。
林衍眼中精光爆射,蓄势待发的攻击瞬间找到了最佳切入点。
“神衍——时空眸!”
“神性——归墟拳!”
“混沌神灭剑!”
一道漠然洞察时空尽头的暗金眸光,一道缠绕着混沌气流与归墟漩涡的灰暗金拳,一道纯粹由神魂与神性凝聚的灭魂之剑。三大杀招首尾相连,趁着魔爪被尘那定字诀滞涩的瞬间,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魔爪掌心一道因为之前对撞而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微灰暗金色裂纹之中,并且顺着那道裂纹,直刺魔爪之后、空间裂缝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狰狞魔影。
“吼——!”
这一次,那宇王天魔发出了一声真正痛苦的、混合着震惊与暴怒的狂吼。那蕴含着时空侵蚀、归墟湮灭、神性斩灭的复合攻击,尤其是顺着魔躯上被神时破妄拳留下的伤口侵入,瞬间对它造成了远超预计的伤害。魔爪掌心轰然炸开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暗金、混沌、神性的力量在伤口处纠缠肆虐,阻止其愈合,甚至沿着魔臂向上侵蚀。那道隐藏于空间裂缝后的魔影也剧烈晃动了一下,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蝼蚁!安敢伤我!本座要将你们——”
宇王天魔的怒吼还未完全发出,忽然,整个死亡恒星内部的空间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并非因为战斗余波,而是源自更深层、更核心的地方——那个巨大的、冰冷的虚无空洞的方向。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空洞而漠然的嗡鸣,从那虚无空洞中传出。紧接着,那些遍布球形空间和通道四壁的、原本只是缓慢明灭的古老暗纹,骤然间全部亮起,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秩序感的银灰色光芒。
银灰光芒所过之处,通道内因为之前战斗和林衍攻击而残留的、包括那宇王天魔的魔气魔焰、林衍的混沌道力、除了神性力量外一切不属于此地的异常能量与信息扰动,都在被飞快地中和、抹除、还原。
“这是……幽影会议的遗留机制被彻底激活了?”林衍心头一震。
之前通道吸收魔能产生的涟漪,尘吸收天道精华,加上此刻他与宇王天魔在此爆发的高强度战斗——终于超出了某个临界点,彻底触发了这颗死亡恒星内部幽影会议留下的最后的清理或自毁程序。那银灰色的光芒带着一种无情的、绝对的秩序力量,开始无差别地扫荡一切。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尊宇王天魔撕裂空间伸进来的魔爪,以及其后连接的空间通道。
“该死!是净空律令?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空间裂缝后传来那宇王天魔又惊又怒的咆哮,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忌惮。它那遭受重创的魔爪在银灰光芒的扫荡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溃消散。
“机会!”林衍强忍伤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回到星槎之中。
“澜月!最大功率,冲出去!”
星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趁着那宇王天魔的魔爪被银灰光芒侵蚀、空间通道不稳的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来时的通道入口处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波动处亡命冲去。
身后,传来宇王天魔不甘的怒吼,以及银灰光芒无情蔓延的嗡鸣。整个死亡恒星内部,仿佛一个被触发了最后防御机制的古老遗迹,开始从最深处苏醒,要将一切异物彻底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