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急速靠近永安城。
那不是普通的水汽或烟尘，每一缕雾气中都裹挟着铁锈味，那是干涸了千年的血，是无数次宫廷政变、父子相残、君臣反目后留下的历史残渣。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柄生锈的铁剑在耳膜上疯狂摩擦。
殷三缺九阳灵力在体表疯狂激荡，形成妖狐外衣。
飞出地下藏区，悬浮上空。
很快其他人也到达永安城的上空。
整座城市如同活过来的的怪物，所有建筑和人都变成了那肉团怪物。
城外，黑雾已经完全包围，被城市的皇道之气阻拦。
似乎是两种人道之力在互相对抗。
“欧阳前辈，那是什么？”
殷三缺皱眉。
欧阳青禹死死盯着灰雾深处，脸上已经满是担忧和无奈。
“人道藏区收容的是人族历史。历史不仅有光辉灿烂的文明，也有……血腥残酷的杀戮。”
她指着那翻滚的灰雾，语气艰涩：
“那是‘兵灾’。是历史上所有弑君、杀父、造反、屠城的概念具象化！它们是被正统人道所排斥的‘逆鳞’，是人皇的死敌！”
话音未落，灰雾骤然向两侧分开。
三道模糊的人形轮廓，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
走在最中间的，并非活人，而是一男一女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虚影。
他们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扭曲的痛苦面容。
男的身形赤红如火，女的身形惨白如骨，两人共用一副躯壳，背上背着两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那是……干将、莫邪！
但并非传说中那对恩爱的铸剑夫妻，而是被投入炉火、以血肉祭剑后的怨念集合体！
在他们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道如同影子的刺客。
左边那个身形佝偻，手中反握着一柄只有半截的断刃，刃口藏在一条腐烂的鱼腹之中——鱼肠剑灵！
右边那个面容阴鸷，手持一张卷起的残破地图，地图展开，一柄闪烁着淬毒绿芒的匕首若隐若现——荆轲，残虹剑灵！
“人黄的气息！”
干将莫邪那扭曲的结合体发出一声非男非女的嘶吼，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互相啃噬。
它们空洞的眼眶瞬间锁定了被殷三缺护在身后的灵儿。
“皇……当死！！”
轰！
没有任何废话，干将莫邪背后的双剑轰然出鞘。
一赤一白两道剑光，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剑招，就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戮”。
赤白剑光并非袭向殷三缺，而是诡异地在半空交错，瞬间编织成一张由纯粹杀戮意志构成的剑网，笼罩了所有人！
空间被这两道剑光轻易撕裂。
玉姬反应最快，琵琶声化作惊涛骇浪，试图扰乱剑网的结构。
然而，音波撞上剑网，竟如冰块投入熔岩，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玉姬脸色一白，只觉得一股凶戾的剑意反噬神魂，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心血。
殷三缺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危机感笼罩心头。
立即全力施展御物术，玉盘天刃飞出，在半空和两道剑光碰撞。
感受到那剑中的杀气，第一次，玉盘天刃有承受不住的感觉。
“铮”的一声。
玉盘天刃被强行弹开。
“红鸾！妲己！保护灵儿！”
殷三缺暴喝一声，自己却没退，反而一步跨出，浑身穴窍中喷涌出刺目的金色真火。
曜灵神矛瞬间出现在手中，对着那两道剑光狠狠刺去。
“九阳·焚天！”
与此同时，谢红鸾凤眸含煞，赤鸢剑化作一道火凤冲天而起。
妲己和玉姬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九尾虚影遮天蔽日，音波如刀锋般席卷而出。
然而，下一秒，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九阳真火，在碰到干将莫邪剑气的瞬间，就像是烛火遇到了飓风，瞬间熄灭。
“咔嚓！”
殷三缺手中的曜灵神矛发出一声哀鸣，神矛被震飞。
他虎口破裂，身体被剑气击中，好在妖狐外衣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但本体还是被打的倒飞出去，撞穿一间魔化的房屋。
这房屋立即蠕动变化成黑色粘液一样的物质，上面长者九个人的脸，伸出数十条触手包围过来。
“主人！”
谢红鸾惊呼，但她已经没有机会救人，干将莫邪的攻击已经到达。
赤鸢剑虽是神兵，但谢红鸾此刻的实力还是金丹境，和这些数千年的剑灵差距极大。
那道火凤虚影甚至还没靠近，就被鱼肠剑灵一刀剖开了腹部，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重新化作黯淡的长剑跌落在地。
谢红鸾受到反噬，半跪在地，嘴角溢出黑色的尸血。
妲己的九尾虚影冲天而起，试图用幻术迷惑剑灵。
但鱼肠剑灵只是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妲己身后，鱼肠剑直刺其后心！
“当心！”
灵儿惊叫一声，早已经准备的罗天星耀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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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气化为一道星光，击中鱼肠剑的剑灵。
但被剑灵轻松躲开。
妲己立即转身，狐爪和狐尾同时攻击。
被剑灵先一步踢中后背，飞出数百米远，撞在地面，青石砖粉碎，出现一个大坑。
紧接着，残虹剑灵出现在灵儿侧面，残虹剑快如流星。
灵儿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就要被刺穿脖子，欧阳青禹手指一弹，点在残虹侧面，将这绝杀一击弹开。
接着一个侧踢，被残虹剑灵一只手当下。
但那爆开的气浪，将周围百米范围的所有房屋和地砖掀飞。
“人道守护者，也不过如此。”
残虹剑灵，飞出百来米后停住，眼底满是战意。
仅仅一轮交锋，攻守之势已然分明。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便已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比单纯的重伤更让人感到绝望。
“怎么会这么强……”
妲己捂着胸口，金色的妖瞳中满是惊恐，
“难不成这些神兵剑灵都已经到达仙人层次？”
“那是万民的执念。”
欧阳青禹手中掐诀，试图调动人道大阵的力量，但周围那些原本镇压气运的国宝此刻正处于暴动之中，根本不听她使唤。
她绝望地看着逼近的三个杀灵：
“只要有人在，它们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的。现在人道大阵不稳，无法调取人道之力，在这里，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镇压这些剑灵。这是它们的执念，也是宿命。”
“去他妈的宿命，我绝不……”
殷三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凶戾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挡在灵儿身前，妖狐外衣完全释放，身后出现四条金红色的狐尾。
“想杀我妹妹，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干将莫邪那扭曲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嘲弄。
“蝼蚁……挡车。”
那红白双剑再次举起。
这一次，剑身上凝聚的不再是剑气，而是一条由无数帝王头颅组成的黑色魔龙。
魔龙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对着殷三缺和灵儿当头砸下！
这一击，别说是元婴，就算是化神期修士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但殷三缺还是上前，双目赤红如血，元婴在丹田中疯狂旋转，所有的九阳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
“给我……停下！”
双手的灵力化为金色狐爪，抓住魔龙的双角。
金色灵力与黑色龙气疯狂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殷三缺的妖狐外衣寸寸碎裂，手臂上的肌肉寸寸爆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身后就是灵儿！ “吼！”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九阳之体潜能被压榨到极致，竟硬生生将那黑色魔龙下坠的势头，延缓了哪怕一息！
也就是这一息的停滞，给了灵儿时间。
魔龙的力量骤然爆发，殷三缺的双臂彻底断裂，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喷着血花倒飞出去。
但在他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妹妹眼中亮起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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