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护队员没有停留,明显放慢了脚步,一个走在她的前面,另外两个走在她的后面,继续他们的“巡逻”,巧妙地封堵了巷子深处那个预设的“安静接触点”。
梅雪松雪看着巡护队员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深处,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她立刻改变方向,不再深入青石巷,而是朝着另外一个巷子,快步走向巷口,打算汇入了外面相对热闹的主街人流中。
灰色悬浮车内,刘明哲看着腕表上代表梅雪松雪的光点脱离了预定轨迹,汇入人群,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对着通讯器僵硬地说:“‘护林鸟’惊扰。目标脱钩。执行备用方案,持续监控。”
第一次“采珠”尝试,在EDSEC“护林鸟”的意外介入下,宣告失败。
……
雄山镇,青石巷深处。
暮色四合,青石巷的阴影被拉得又长又深。深秋的冷风卷过斑驳的石墙,带起枯藤的呜咽,更添几分萧瑟与阴森。
梅雪松雪的心跳如同擂鼓,在寂静的巷道里清晰可闻。
她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发现了王索朗那些跟班鬼祟的身影。
此时,她已经察觉到这里气氛的诡异。
EDSEC巡护队员善意的提醒和从心底升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她的心脏跳动明显加快了几分。
她本能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穿过这条令人不安的小巷,尽快走到热闹的主街。
然而,就在她即将接近巷口,那点象征着人烟的光亮触手可及时——
三个魁梧的身影,如同从墙壁里渗出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堵在了巷口。
他们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工装,脸上蒙着简易的过滤面罩,只露出冰冷而漠然的眼睛。
没有言语,没有叫嚣,只有如同实质的压迫感和刻意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他们呈扇形散开,动作协调而迅捷,彻底封死了梅雪所有的去路。
梅雪松雪猛地刹住脚步,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认得这种眼神——那不是街头混混的贪婪或凶狠,而是……训练有素的冷酷!就像她在电子图书里看到的、突袭边境哨所的雇佣兵。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巷子深处幽暗死寂,巷口被三个沉默的杀神堵住,她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的幼兽。
“小妹妹,别怕。”为首的一个蒙面人开口了,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毫无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跟我们走一趟。安静点,对大家都好。” 他伸出手,那只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直接抓向梅雪松雪的纤细手臂。
……
县城,“33匹悍马”格斗馆,训练场。
“喝!哈!”
沉重的打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训练场内回荡。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阿吉太格古铜色的皮肤上淌下,浸透了单薄的训练背心。他眼神专注得近乎凶狠,正对着一个特制的重型沙袋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头、手肘、膝盖、胫骨……
每一次击打都带着全身的力量和体重,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沉重的沙袋被打得剧烈摇晃,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原始而狂野的爆发力,这正是“铁拳”张飞鹅最欣赏的风格。
“停!”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断喝响起。
张飞鹅双臂抱胸,站在场边,如同一座铁塔。
他剃着板寸,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着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的阿吉太格,脸上却没有丝毫赞许。
“阿吉!”张飞鹅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的拳头,有力量!但只有力量,那是蛮牛,是沙袋!真正的格斗,是脑子,是这里!”
他用粗壮的手指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你的心呢?你的血勇呢?!刚才那几下,软得像娘们。你在怕什么?还是在想什么?!”
阿吉太格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有些躲闪。
他无法反驳。
刚才训练时,一股没来由的、强烈的心悸和焦躁感突然攫住了他,让他的动作瞬间失去了那股一往无前的狠劲,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担心崇天堡的泰安琼?
还是……那个总跟泰安琼在一起、现在应该独自回家的梅雪松雪?
他和他们虽然分开已久,但却通过通讯器保持密切联系,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个念头闪过,那股莫名的心悸感更加强烈了,让他心烦意乱。
“废物!”张飞鹅毫不留情地骂道,“给我继续!打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打出去为止。打不到沙袋飞起来,今晚别想吃[九根]鸡腿。告诉你,烤山羊腿我也交代好了!”
接着,张飞鹅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休息区。
阿吉太格对着沙袋,咬紧牙关,将那股无处宣泄的烦躁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再次狠狠砸向面前的沙袋!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他此刻狂乱的心跳。
……
崇天堡后山,静思园。
古树下,泰安琼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剧烈地颤抖着。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在深秋的寒意中蒸腾起微弱的白气。
他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线。
波利斯的手掌依旧牢牢按在他的头顶,黄色的地脉光晕如同燃烧的熔岩,炽热而厚重,与那来自月球的、冰冷粘稠的暗紫色侵蚀能量进行着最激烈的对抗。
「甲蚀」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又似亿万根淬毒的冰针,疯狂地冲击着波利斯构筑的防御壁垒。
它不再满足于投射恐惧幻象,而是将一种纯粹的、充满毁灭与吞噬本能的饥饿感,如同瘟疫般强行注入泰安琼的意识!这股饥饿感是如此原始、如此强大,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拖入冰冷的虚无深渊,成为「甲蚀」的养料!
“呃啊——!”
泰安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额头至鼻翼的“织命机”野狼与蜘蛛图形疯狂闪烁,几乎要破开皮肤!
右膝“剑鱼”烙印的光芒刺透了衣料,
左手掌心“卡拉克纺锤”的符文更是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他体内那头星力巨兽在这股源自同源、却充满恶意的饥饿刺激下,彻底狂暴了。
一股不受控制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就要从他身体里喷薄而出。
“稳住,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