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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0章 秘方药膏
    崇天堡的偏殿,褪去了主殿的庄严厚重,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也透着几分清冷。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几缕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角落里堆放的草药、跌打损伤的绷带,映照得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驱散了些许殿内的寒意,也让这寂静的偏殿,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偏殿中央的木凳上,阿吉太格正蜷缩着身子,左手死死捂着右臂,浑身瑟瑟发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刚才从张飞鹅的越野车上冲出去时,恰逢路边的废弃矿石发生爆炸,剧烈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他掀飞出去,右臂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传来一阵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此刻,他的右臂已经用绷带草草包扎过,绷带缠绕得不算规整,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匆忙之下应急处理的。可那股钻心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如同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骨髓深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会牵扯着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喉咙里都溢出压抑的痛哼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伤口处的血管突突直跳,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伤口缓缓蔓延,与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地脉之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变得冰凉。那股阴冷气息,是刚才爆炸时,矿石中残留的微弱侵蚀能量,虽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刺激着他的伤口,让疼痛愈发剧烈。

    

    阿吉太格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偏殿的门口。他知道,那个总是嘴上刻薄、心里却比谁都关心他的人,一定会来。刚才混乱中,他只顾着冲出去查看情况,把张飞鹅一个人留在了越野车上,此刻想来,心中难免有些愧疚,也有些急切地盼着师父的身影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伴随着“咕噜噜”的液体晃动声,节奏分明,格外有辨识度——那是张飞鹅腰间的锡制酒壶,撞击胯骨发出的声响,比任何铃铛都要清晰,也比任何声音都让阿吉太格感到安心。

    

    阿吉太格的眼中瞬间泛起一丝光亮,原本紧绷的神情,也稍稍缓和了几分。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正大步从门口走来。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古铜色的皮肤透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沧桑,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眼神锐利如鹰,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他腰间挂着一个锃亮的锡制酒壶,壶身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还歪歪扭扭刻着十二个篆字:圣贤寂寞,饮者留名,武者留情。

    

    那篆字刻得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潦草,却透着一股豪迈洒脱之气,像是张飞鹅本人一般,不拘小节,快意恩仇。他走路时,步伐沉稳,腰间的酒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咕噜噜”的液体晃动声,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驱散了殿内的沉闷与清冷。

    

    “教头……”阿吉太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又充满了兴奋,原本因疼痛而颤抖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底气。他想站起身,可刚一动,右臂的剧痛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又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你这个小杂种,还是我的助教呢。”张飞鹅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跨到阿吉太格面前,语气里满是斥责,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阿吉太格苍白的脸色和包扎着绷带的右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把我一个人留在车上,万一老子被峡谷的豹子吃了怎么办?你小子倒是有胆子,只顾着自己往前冲,把你师父我抛在脑后,翅膀硬了是不是?”

    

    嘴上虽然骂得刻薄,可他的动作却格外轻柔。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在阿吉太格右臂的绷带上,指腹缓缓掠过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口——显然,这一下撞得着实不轻,骨头恐怕都受了伤。

    

    “教头,只有你吃豹子……”阿吉太格强忍着疼痛,嘴角扯出一丝贼贼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不改往日的调皮,“豹子闻到你的气息,早就吓尿了哈。别说豹子了,就算是鬼见了你,都得绕着走,哪敢靠近你啊。”

    

    “吹逼,吹逼,你就尽管吹逼。”张飞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的斥责更甚,可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他轻轻按了按阿吉太格的伤口,看着阿吉太格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语气也软了几分,“你冲出车子的时候,那下撞得不轻啊?我早跟你说过,格斗讲究审时度势,见机行事,不是光靠一股子蛮劲往前冲,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知道先保护好自己,怎么保护别人?”

    

    说罢,他腾出左手,一把抓起腰间的锡制酒壶,拧开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滴在脖颈的古铜色皮肤上,晕开一片深色的酒渍。他随手用手背一抹,动作粗鲁却洒脱,将嘴角的酒液擦干净,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刚才为了稳住车子,他拼尽了全力,此刻也难免有些疲惫。

    

    阿吉太格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教头,泰安琼他……他怎么样了?我刚才太急了,没顾上看他,他是不是还在医疗舱里?他的伤好点了吗?”

    

    一提到泰安琼,阿吉太格的眼神里就满是愧疚与担忧。他想起之前自己失控时,差点伤害到泰安琼,想起泰安琼为了保护他,承受了「甲蚀」的侵蚀,此刻心中就一阵自责。若不是他不够强大,若不是他没能控制住体内的力量,泰安琼也不会陷入昏迷,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泰安琼自然有人照料,轮得到你这毛头小子逞英雄?”张飞鹅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刻薄,伸手轻轻敲了敲阿吉太格的脑袋,“先保你的小命再说吧。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谁去陪那丫头醒来?谁去保护她?”

    

    嘴上虽然训斥着,可他的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油布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用了很多年。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一股浓郁的药酒香瞬间扑面而来,混合着高粱酒的醇厚与草药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偏殿,驱散了空气中的草药味与寒意,闻起来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秘方,用陈年高粱酒熬制的药膏,专治跌打损伤、筋骨断裂,比格斗馆那破药水管用十倍。”张飞鹅捏起一块墨绿色的药膏,药膏质地粘稠,散发着浓郁的药酒香,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阿吉太格右臂上的绷带,“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但是敷上这个,不出三天,你这胳膊就能活动,不出一周,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绷带解开的瞬间,一道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伤口很长,皮肉外翻,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黑,显然是受到了轻微的侵蚀。阿吉太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颤,想要缩回手臂,却被张飞鹅死死按住。

    

    “别动!”张飞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越动越疼,忍一忍,敷上药膏就好了。”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敷在阿吉太格的伤口上,指尖轻轻按压,让药膏均匀地覆盖在伤口上,尽可能减少对伤口的刺激。药膏刚一接触到伤口,一股灼热的感觉瞬间传来,紧接着,那股钻心的疼痛就缓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意,顺着伤口蔓延开来,驱散了伤口处的阴冷气息。

    

    阿吉太格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痛苦神情也缓和了许多。他看着张飞鹅专注的模样,看着师父粗糙的手指上布满的硬茧——那是常年练格斗、熬药膏留下的痕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敷好药膏后,张飞鹅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站起身,伸出右掌,掌心泛起一丝淡淡的温热,轻轻按在阿吉太格的丹田处。一股温和却有力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阿吉太格的体内,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同时也在压制着他体内残存的阴冷气息和「甲蚀」的侵蚀印记。

    

    阿吉太格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丹田蔓延至全身,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右臂的疼痛也进一步缓解,体内紊乱的地脉之力,也在这股温和气息的引导下,慢慢变得平稳。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师父注入体内的力量,心中的愧疚与担忧,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稍顷,张飞鹅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才注入阿吉太格体内的,是他自身的本源之力,虽然不多,却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用布满硬茧的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落在阿吉太格身上,刚毅的脸上,忧色依旧未减。

    

    “记住了,下次再敢从老子车上跳下去耍横,我先打断你的腿。”张飞鹅的语气依旧严厉,却藏着浓浓的关心,“唉,你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接下来给你养伤的钱,都够买我半年的“南台”老窖了,你小子可得好好养伤,别辜负我这药膏,也别辜负我这钱。”

    

    此刻,殿外的月光越来越浓,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张飞鹅的身上,让他古铜色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柔和。偏殿内有些闷热,张飞鹅热得直冒汗,他粗鲁地扯开上衣的纽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那胸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细长,有的狰狞,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一次战斗,一次生死考验,都是他作为武者的勋章。

    

    阿吉太格看着师父敞开的衣襟下,那些狰狞的疤痕,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爆炸发生时的画面: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矿石碎片漫天飞舞,他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而张飞鹅则猛地打方向盘,那只紧握方向盘的手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显然是拼尽全力,才稳住了车子,避免了车子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也避免了他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那一刻,师父的身影,变得格外高大。阿吉太格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他只顾着自己逞英雄,却忽略了师父的安危,忽略了师父为了保护他,所付出的努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愧疚与温暖,在心中交织。

    

    “教头,你的车……”阿吉太格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刚才爆炸那么剧烈,你的车没事吧?是不是被炸毁了?”

    

    “车?”张飞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又抓起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又随手擦了擦,语气洒脱,“这车动能差了些,我把它扔在山脚下了,没什么可惜的。老子喝了几口酒,来劲得很,那铁壳子哪有我这双腿利索,走路过来,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再说了,要是让那帮道路智警逮着我超速的证据,这个月的酒钱又得打水漂。扔在山脚下,既省得被他们罚款,也省得我费心修理,一举两得。”

    

    阿吉太格看着师父洒脱的模样,听着他嘴上的借口,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也带着师徒间的默契。随着笑声响起,他手臂上的疼痛,似乎又减轻了几分,体内的阴冷气息,也被师父的力量压制得几乎感受不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张飞鹅的古铜色脸颊上,也洒在阿吉太格苍白却带着笑容的脸上。月光下,张飞鹅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暖,那股平日里的粗犷与刻薄,此刻都被温柔取代,让这清冷的偏殿,瞬间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张飞鹅看着阿吉太格脸上的笑容,眼底的忧色也消散了几分,他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好了,别笑了,好好坐着养伤,别乱动,不然药膏掉了,疼的还是你自己。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补充点体力,才能好得快。”

    

    阿吉太格点了点头,看着张飞鹅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安心。他低头看了看右臂上的药膏,那股温润的暖意,依旧在缓缓蔓延,驱散着伤口的疼痛,也驱散着他心中的不安与愧疚。

    

    他知道,自己虽然受伤了,但身边有师父的照顾,有波利斯上师的守护,有泰安琼在等着他醒来,还有山行者、尘砚心子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虽然月球上的「甲蚀」还在蛰伏,虽然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力量,不再让身边的人担心,不再让师父为他操心,要变得足够强大,能够保护好泰安琼,能够协助波利斯上师和山行者他们,守护好崇天堡,守护好这颗星球。

    

    偏殿外,张飞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腰间的酒壶依旧发出“咕噜噜”的晃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殿内,月光温柔,药香弥漫,阿吉太格靠在木凳上,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药膏的暖意,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而在崇天堡的深处,波利斯在山行者送来的地脉之力与灵能稳定剂的滋养下,生命体征越来越稳定,意识也在渐渐清醒;

    

    EDSEC生态研究站,泰安琼依旧在“生命摇篮”医疗舱内安然休眠,生命曲线稳步上升,距离苏醒,越来越近;

    

    月球的阴影中,「甲蚀」依旧在默默修复创伤,眼中的怨毒与杀意,却从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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