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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童真儿
    清凉的水流过喉咙,驱散了身体的燥热,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这也是我童真儿的最优秀的学生。”

    

    泰安琼刚喝完一口水,就听到穗桑豆仓的转角处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一个清脆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才是安琼最早的老师。”

    

    “是谁?”泰安琼立刻警惕起来。

    

    “不用怕,是我的女朋友,童真儿。你幼儿园时的老师。”汉英达杰笑了一笑,自豪地说道:“《天陨髓的柔韧与卸力技巧》这部分内容,就是她的杰作。”

    

    童真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汉英达杰的背后,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双眸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对着泰安琼说道:

    

    “安琼同学,你长大了,看到你的成长,我非常开心。毕竟,我也是你人生中最早的老师,是吗?”

    

    “谢谢童老师。我还记得,我在幼儿园的时候,您……”

    

    泰安琼的话还没说完,童真儿已经松开勾着汉英达杰脖子的手,轻盈地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仰起脸看着他。

    

    她的动作还是和当年一样,带着一股子活泼的灵气,仿佛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那双杏眼里的光芒,比当年更加深邃了。

    

    “你记得什么?说来听听。”

    

    童真儿歪着头,嘴角噙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又藏着几分期待。

    

    泰安琼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记得……体育课上,我跑得不好,跳得也很奇怪,同学们都笑我。是童老师骂了他们,还说我……说我的速度和力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

    

    童真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辰。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泰安琼的肩膀,力道和当年在沙坑里扶起他时一模一样——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还记得这个?”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竟有些泛红:

    

    “那时候你趴在沙坑里,满脸都是沙子,我就在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摔成那样也不哭。可我又在想,这孩子身上藏着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让所有人闭嘴。”

    

    汉英达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双臂环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学生,眼神里满是温柔与骄傲。

    

    泰安琼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掌。

    

    那双手早已不是幼儿园时那双白嫩的小手了,掌心布满了厚茧,指节粗壮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依然能看出当年沙坑里那些爪痕的影子。

    

    他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回忆的暖意。

    

    “还有……江边的沙滩。”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天放学后,我一个人在沙滩上练跳高,怎么都练不好。童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树林边上看了很久。后来您走过来,问我‘疼吗’,还说我……是您心目中最完美的学生。”

    

    童真儿再也忍不住了,眼眶里的泪终于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她连忙抬手抹了一把,笑着说:

    

    “你这孩子,记性怎么这么好?我都快忘了这些事了。”

    

    她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汉英达杰,嗔怪道:

    

    “你看你,把学生教得这么好,倒让我这个当老师的在他面前掉眼泪,多丢人。”

    

    汉英达杰哈哈大笑,走过来一把揽住童真儿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毫不在意泰安琼就在旁边看着:

    

    “丢什么人?你这是真情流露,证明你当年就没看错人。我们安琼能有今天,你童真儿功不可没。别忘了,《天陨髓的柔韧与卸力技巧》那部分内容,可是你一字一句写出来的,比我这个当师父的贡献还大。”

    

    泰安琼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

    

    “童老师,那部分内容……是您写的?”

    

    童真儿微微一笑,从汉英达杰的臂弯里抽出身来,重新面对泰安琼,眼神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暖意。

    

    “这件事说来话长。”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安琼,你还记得你在幼儿园时,我扶你从沙坑里站起来的那一刻吗?”

    

    泰安琼点了点头。

    

    “那天我扶你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童真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手脚并用砸进沙坑,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孩子,至少会扭伤脚踝或者擦破膝盖。但你落地的那一瞬间,你的身体——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像一块被压缩的弹簧,在接触沙面的那一刻,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把所有的冲击力一层一层地卸掉了。”

    

    她的目光落在泰安琼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珍宝般的专注:

    

    “那种卸力的方式,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是刻在你骨头里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孩子的身体里,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韧天赋。”

    

    汉英达杰在一旁补充道:

    

    “后来你童老师为了研究这种柔韧性的原理,查阅了大量资料,甚至托人从军盾局的数据库里调出了关于《外星混血儿生理特征》的学术论文。她花了整整三个月,写了一篇长达两万字的分析报告,标题就叫《天陨髓的柔韧与卸力技巧初探》。”

    

    童真儿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一丝自豪:

    

    “那时候我还在研究院读研究生,这篇文章其实是我的硕士论文的一部分。我分析了你在幼儿园体育课上的所有动作——你的跑姿、你的跳跃、你落地时的身体姿态,结合你的狼蛛基因背景,总结出了一套专门针对你这种身体结构的柔韧训练方法和卸力技巧。”

    

    她转头看向汉英达杰,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后来我把这篇论文发给汉英达杰,他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汉英达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确实傻了。我练了一辈子武,自认为对身体的了解已经到了极致,但你童老师那篇文章里写的东西,什么‘蛛形纲基因表达下的关节自由度最大化’、‘多足类生物落地时的动能分散路径’……这些玩意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走到泰安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但你童老师写得清清楚楚——你的关节比普通人多了三个自由度的活动范围,你的肌肉纤维在受到冲击时会自动分层缓冲,你的脊椎能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调整弯曲角度来分散压力。这些都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如果没有人告诉你,你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用。”

    

    童真儿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所以我把这些原理,转化成了一套具体的训练方法。比如,怎么在高速运动中保持重心稳定,怎么在落地时让力量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卸掉,怎么在极限状态下利用关节的超常活动范围来规避伤害。这些方法,我都写在了《天陨髓的柔韧与卸力技巧》里。”

    

    她看向汉英达杰,嘴角带着笑:

    

    “他拿到这套方法之后,如获至宝,花了大半年时间把它吃透,然后用在了你的训练里。所以安琼,你现在的柔韧性和卸力能力,不是我或者你恩师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两个一起为你量身打造的。”

    

    泰安琼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训练中那些看似理所当然的动作——那些高速冲刺后的急停、那些从高处跳下时的轻盈落地、那些在对抗中不可思议的闪避——背后竟然有这样一段故事。

    

    “童老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那时候……就已经在为我做这些了?”

    

    童真儿微微一笑,眼中闪着温柔的光:

    

    “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孩子,安琼。从你在沙坑里四足着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这辈子注定要走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我帮不了你太多,但我至少可以在你出发的时候,给你铺一小段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

    

    “再说了,如果没有那篇文章,我怎么能在三年后和汉英达杰重逢的时候,一下子就让他对我刮目相看呢?”

    

    汉英达杰在一旁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一次研讨会上,她走过来拍我肩膀,我一看是她,还以为是来叙旧的。结果她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一沓论文,往桌上一拍,说:‘你看看这个,对你那个学生有用。’”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和图表,什么‘狼蛛基因携带者在三维空间中的重心偏移规律’、‘天陨髓能量在人体关节中的传导效率’……我当时就想,这还是当年那个在幼儿园里教孩子们跑跑跳跳的童老师吗?”

    

    童真儿白了他一眼:

    

    “怎么?嫌我变得太学术了?”

    

    “不是不是,”汉英达杰连忙摆手,

    

    “我是佩服!真心佩服!你为了安琼,从一个幼儿园老师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超常儿童研究专家,还考上了研究院,这份心,我比不上。”

    

    他转头看向泰安琼,语气变得认真:

    

    “安琼,你记住了。你身上那些‘天陨髓’的技巧,那些柔韧和卸力的本事,有一半的功劳是你童老师的。没有她那篇论文,我可能到现在还在用传统武术的那套方法教你,虽然也能练出点名堂,但绝对达不到现在的水平。”

    

    童真儿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别吹了。我那篇文章也就是个引子,真正把方法练到极致的是安琼自己。没有他日复一日的苦练,再好的理论也是废纸。”

    

    她重新转向泰安琼,目光柔和:

    

    “所以安琼,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现在在训练中的表现,看到你那些行云流水般的卸力动作,看到你在极限状态下依然能保持身体平衡——我比谁都开心。因为那不仅仅是你的成就,也是我当年那个决定的意义。”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我花了这么多年,从幼儿园走到研究院,从研究院走到军盾局,从一个普通老师变成超常儿童评估专家——说到底,我做的所有事情,最初的起点,都是你。”

    

    泰安琼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咧得大大的。

    

    汉英达杰看出了他的窘迫,哈哈大笑着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你童老师这人就这样,说着说着就往深了去。当年她给我讲那篇论文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讲到一半自己先红了眼眶,我还以为她是在为你的前途担忧,结果她说——”

    

    他学着童真儿的语气,捏着嗓子说: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我一定要帮他找到最适合他的路。’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比我还感性?”

    

    童真儿被学得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他:

    

    “汉英达杰!你再学我说话试试!”

    

    汉英达杰敏捷地一闪,躲到泰安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说:

    

    “打不着!安琼,你看到了吧?你童老师就是这样,平时温柔得跟水似的,一急起来比谁都凶!”

    

    泰安琼被这对恋人的打闹逗得前仰后合,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训练场上冷面如铁的恩师,在童老师面前竟然是这样的——会脸红、会结巴、会被怼得说不出话。

    

    童真儿追了两步没追上,索性不追了,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瞪了汉英达杰一眼,然后转向泰安琼,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好了好了,不闹了。安琼,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感谢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从你在沙坑里摔倒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看着你、想着你、为你铺路。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默默托着你。”

    

    泰安琼的眼眶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低头,而是迎着童真儿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童老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辜负您和恩师的心意。”

    

    汉英达杰这时从泰安琼身后走出来,收起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走到童真儿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像是已经牵过了无数次,默契得不需要任何言语。

    

    “好了,”汉英达杰的声音沉稳下来,目光在童真儿和泰安琼之间来回移动,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真儿,我们回到休息室吧,这里风大。”

    

    童真儿点了点头,三人回到了休息室,在桌旁坐下。

    

    童真儿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数据终端,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一幅全息投影便在三人之间展开。

    

    那是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数据,但最显眼的,是七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七滴凝固的血,分布在地图的不同角落。

    

    童真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眉眼间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在告诉你这件事之前,我得先跟你说说,我是怎么从当年的幼儿园老师,变成现在这样的。”

    

    泰安琼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啊,他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童老师怎么突然和恩师这么熟络?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军盾局和猛囚的事情?

    

    童真儿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一段漫长的旅程。

    

    “你读完幼儿园之后,我继续在云彩幼儿园当了两年的老师。”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度:

    

    “那两年里,我带过很多孩子,可每次看到新的学生,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在沙坑里留下的那些爪痕,想起你在江边一个人练到天黑的身影。”

    

    “我越想越觉得,你身上那些‘不一样’的东西,不该被埋没,更不该被嘲笑。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孩子因为‘与众不同’而被当成异类,被排挤、被孤立,最后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想通了的信念: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看着那些天赋异禀的孩子,因为没人理解、没人引导,而把天赋活成了负担。所以,我决定不再只做一个幼儿园老师。”

    

    汉英达杰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在给她无声的支持。

    

    童真儿继续说道:

    

    “我辞了职,报考了地球联邦儿童发展研究院的研究生,专攻‘超常儿童心理与潜能开发’方向。我想弄明白,像你这样的孩子,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和引导。”

    

    “那几年,我一边读书,一边在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做助理,接触了大量和你类似的孩子——有些是基因变异的,有些是外星混血的,有些是觉醒了特殊能力的。我观察他们、研究他们、尝试用不同的方法引导他们。慢慢地,我积累了一些成果,发表了十几篇论文,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泰安琼能听出那些年她付出了多少。

    

    “后来,军盾局的人找上了我。”

    

    童真儿的声音微微一沉:

    

    “他们告诉我,军盾局正在组建一个‘青少年潜质评估与选拔中心’,专门负责在全国范围内发掘和评估具有超能潜质的青少年,为军盾局的预备役储备人才。他们看中了我在超常儿童研究领域的成果,邀请我加入。”

    

    “我犹豫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泰安琼脸上,声音变得柔和,

    

    “因为一旦加入军盾局,就意味着我不能再当一名普通的老师了。我的工作不再是教孩子们认字、数数、做游戏,而是要从千千万万个孩子中,找出那些最特别的、最有潜力的,然后……把他们送上一条不寻常的路。”

    

    “这条路很苦,很难,甚至很危险。”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就像你这些年走过的路一样。”

    

    泰安琼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最终,我还是答应了。”

    

    童真儿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因为我想起了你。想起你在沙坑里被嘲笑时茫然的眼神,想起你在江边摔倒又爬起来的倔强,想起你趴在地上、四肢并用、跑得比所有人都快的样子。”

    

    “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有人能早点发现你的天赋,有人能正确地引导你、保护你、让你不用一个人在那片沙滩上孤独地练习——你会不会少受一些委屈?会不会更早地接纳自己?”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稳住了:

    

    “所以,我加入了军盾局。这七年来,我从一名普通的研究员做起,现在是青少年潜质评估与选拔中心的副主任,专门负责华南大区的超能少年发掘和评估工作。”

    

    她笑了笑,带着几分自豪:

    

    “这七年里,我走遍了华南的每一个城市,评估了上千个孩子,从中选出了三十七个有潜质的苗子,现在他们都在军盾局的各个预备役训练营里接受培养。但在我心里,最早的那个、最特别的那个、最让我念念不忘的——始终是你,安琼。”

    

    泰安琼的眼眶热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童真儿的眼睛,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哭出来。

    

    “汉英达杰也是一个有理想的男人,嫉恶如仇的男人,有血性的男人。我和他志同道合,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和汉英达杰保持联系。”

    

    童真儿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

    

    “最近,我知道你在跟着他训练,知道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也知道你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你的每一次进步、每一次突破,他都告诉我了。”

    

    她转头看向汉英达杰,眼中满是温柔:

    

    “说来也巧,我和他重逢,也是因为工作。三年前,军盾局和地球联邦武术协会联合举办了一次‘古武技与现代超能融合’研讨会,汉英达杰作为武术协会的特邀专家出席。我一进会场就看到他了——他还是那副样子,又高又壮,坐在角落里,一脸不耐烦地听人讲什么‘能量场理论’。”

    

    汉英达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那帮人讲得实在太无聊了,我都快睡着了。”

    

    “我走过去拍了他一下,他回头看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童真儿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他说:‘童老师?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幼儿园老师吗?’”

    

    她学着汉英达杰当时的语气,粗声粗气的,逗得泰安琼忍不住笑了。

    

    “我告诉他,我已经不是幼儿园老师了。他告诉我,他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打架的莽夫了——他现在除了是雄山中学的防卫总监外,还是县武术协会的高级教官,专门负责培养青少年格斗人才。”

    

    童真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聊你,聊这些年各自走过的路,聊着聊着,发现彼此都还是当年那个人——他还是那么耿直、那么热血,我也还是那么较真、那么不肯服输。”

    

    汉英达杰在一旁听得耳朵都红了,粗声粗气地打断:

    

    “行了行了,说正事,别讲这些没用的。”

    

    “怎么没用?”童真儿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得更高了,“让安琼知道知道,他老师是怎么被他恩师骗到手的。”

    

    “谁骗谁?”汉英达杰急了,“明明是你先拍我肩膀的!”

    

    “我拍你肩膀就是骗你了?那你后来天天给我发消息、约我吃饭、送我回家,算什么?”

    

    “那……那是……”汉英达杰结巴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正常的社交!”

    

    “哦?正常的社交需要送九十九朵玫瑰?”

    

    “那不是……那不是看你喜欢花嘛……”

    

    泰安琼看着这对恋人斗嘴,笑得前仰后合,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训练场上冷面如铁的恩师,在童老师面前竟然是这样的——会脸红、会结巴、会被怼得说不出话。

    

    童真儿见泰安琼笑了,自己也笑了,伸手揽住汉英达杰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语气变得柔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总之,安琼,这就是我怎么从幼儿园老师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泰安琼脸上,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暖:

    

    “我走了这么远的路,从云彩幼儿园到研究院,从研究院到军盾局,从研究员到副主任——说到底,最初的起点,是你。”

    

    “是你让我意识到,那些‘不一样’的孩子,需要有人看见他们、理解他们、引导他们。是你让我决定,不再只做一名普通的老师,而要成为那个能帮他们找到自己道路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所以,安琼,你不是我的学生里最普通的一个。你是我所有故事的开始。”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泰安琼低着头,喉结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咧得大大的。

    

    “童老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您走了这么远的路来找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童真儿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汉英达杰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好了,叙旧的事以后再说。童老师,你继续讲正事。”

    

    童真儿收敛了情绪,重新转向全息投影,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那七个猩红的标记同时放大,变成七个不同的头像、数据和档案摘要。

    

    “安琼,”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这件事,和你、和我、和汉英达杰,都有关系。”

    

    泰安琼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猩红的标记。

    

    “你听说过‘残月牙’吗?”

    

    泰安琼摇了摇头。

    

    “那是一座建在地球东海孤岛上的监狱,”

    

    童真儿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讲述一个禁忌的故事:

    

    “关押着全人类最危险的重刑犯。那里的戒备森严到了极致——电磁屏障、生物识别、二十四小时无人巡逻机、海底还有三层反潜网。理论上,没有人能从那里逃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

    

    “但十年前,也就是3004年,有人从内部瓦解了残月牙的防御系统。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越狱——后来查明,是有外部势力渗透,买通了监狱里的几个关键人员,在某个深夜同时切断了所有防御系统的电源。那一夜,残月牙的警报声响了整整六个小时,海面上到处都是逃犯的船只和飞行器。”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大部分逃犯在随后的追捕中被抓回或击毙。但有七个……七个最危险、最狡猾、最强大的猛囚,至今仍逍遥法外。”

    

    泰安琼盯着那七个猩红的标记,眉头越皱越紧。

    

    “根据《地球联邦跨星系安全公约》第十二章第七条,”

    

    童真儿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像在背诵法律条文:

    

    “越狱重犯若能在逃逸后十九年内未被缉拿归案,将自动获得‘合法原住者’身份。届时,在一年之内,任何执法机构都无权对他们进行干预。他们可以自由地融入社会,继续隐藏,或者……卷土重来。”

    

    “十九年……”泰安琼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忽然瞳孔一缩,

    

    “3004年越狱,加上十九年……那就是3023年?”

    

    “没错。”童真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3023年,就是最后期限。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将他们缉拿归案,他们将永远逃脱法律的制裁。而这七个猛囚中,有三个曾经参与过针对地球城市的恐怖袭击,手上沾满了无辜同胞的血。”

    

    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三人脸上流转,将那七个猩红的标记映得格外刺目。

    

    汉英达杰松开童真儿的手,走到泰安琼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安琼,你知道你童老师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泰安琼摇了摇头,心跳却不自觉地加速了。

    

    童真儿走到汉英达杰身边,两人并肩而立,四道目光同时落在泰安琼身上。

    

    童真儿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

    

    “因为再过两年,你就满十六岁了。十六岁,是军盾局选拔超能者的最低年龄线。”

    

    她的目光扫过泰安琼布满老茧的手掌、结实的手臂、还有那双在训练中变得愈发锐利的眼睛:

    

    “你的狼蛛之力、你的天陨髓、你的柔韧与速度、你对细微动静的感知能力……这些都是军盾局最需要的。两年后,我将亲自带你去军盾局报名,参加超能者的选拔赛。”

    

    “如果你通过选拔,”汉英达杰接过话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将成为军盾局的预备役超能者,接受更高级别的训练。而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参与追捕那七个猛囚的行动。”

    

    泰安琼的心脏狠狠一跳。

    

    “安琼,”童真儿的声音柔和下来,

    

    “我不是要你立刻答应什么。你还有两年的时间来思考、来准备、来变得更强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未来,不只有宇宙奥运会那一条路。你身上肩负的,可以是荣耀,也可以是责任。”

    

    “甚至,两者兼得。”汉英达杰补充道,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泰安琼沉默了很久。

    

    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那七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七颗不祥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他想起阿妈艾尔华。

    

    想起那些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怕他被别人当成怪物。想起她日复一日地教他贝叶语,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恐惧。

    

    他想起幼儿园的操场,想起巴战斯通标准规整的脚印,想起普泉可德尖声喊出的“滚粪球”,想起自己留在沙坑里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爪痕。

    

    他想起江边的沙滩,想起那根孤零零的跳高杆,想起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他想起童真儿今晚说的那些话——“你是我所有故事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童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那七个猛囚……他们很强吗?”

    

    童真儿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

    

    “很强。非常强。他们是残月牙监狱里最危险的七个囚犯,每一个都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破坏力。”

    

    “那……如果到了3023年还没抓到他们,他们会怎样?”

    

    “他们会成为合法原住者,自由地生活在地球联邦的任何城市中,不受监控、不受限制。他们可以隐藏,可以繁衍,可以……再次出手。”

    

    泰安琼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没做而受到伤害。”

    

    汉英达杰和童真儿同时沉默了。

    

    泰安琼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坚定。

    

    他看向童真儿,声音清晰得像是淬过火的钢:

    

    “童老师,两年后,带我去军盾局。”

    

    童真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汉英达杰走过来,一把将泰安琼揽进怀里,用力地、长久地抱着他。

    

    “好孩子。”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却藏着一丝颤抖,“好孩子。”

    

    童真儿走过来,从侧面抱住了他们两个人。

    

    三个人就这样在休息室里拥抱着,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流转,那七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七颗燃烧的星辰,照亮了这间小小的休息室。

    

    良久,汉英达杰松开手,用力拍了拍泰安琼的肩膀: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别回头!从今天起,你的训练量加倍!两年后,我要让军盾局的考官们看到一头真正的野兽!”

    

    “汉英达杰!”童真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叫什么?”汉英达杰挠了挠头。

    

    “就叫‘泰安琼’!”童真儿没好气地说,“他只需要成为他自己。”

    

    汉英达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说得对!他只需要成为泰安琼——那个在沙滩上一个人练到天黑也不肯放弃的泰安琼,那个让我汉英达杰骄傲一辈子的学生!”

    

    泰安琼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连忙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地擦着,嘴里嘟囔着:

    

    “汗……又是汗……”

    

    童真儿笑得弯了腰,汉英达杰笑得前仰后合。

    

    三个人在休息室里笑成一团,笑声穿过窗户,飘进夜色里,飘向远方。

    

    远处,星光璀璨。

    

    阿斯加德星环的光芒在宇宙深处若隐若现,像是在回应着这个少年的决心。

    

    而那七个猩红的标记,在全息投影熄灭的最后一刻,似乎也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有一股来自地球的力量,正在悄然积蓄,等待着两年后的那一场风暴。

    

    夜风拂过穗桑豆仓,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月光洒在仓房的屋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休息室里,灯光温暖。

    

    汉英达杰和童真儿并肩坐着,十指相扣,轻声交谈着什么。童真儿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汉英达杰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泰安琼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的眼睛还红着,嘴角却一直翘着。

    

    他看着恩师和童老师恩爱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这就是家吧。

    

    不是房子,不是血缘,而是这些人——这些会在你迷茫时给你方向、在你脆弱时给你力量、在你哭泣时给你拥抱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厚茧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岁月留下的勋章。

    

    两年后,军盾局。

    

    三年后,宇宙奥运会。

    

    他深吸一口气,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恩师,我们继续训练吧。”

    

    汉英达杰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好。”

    

    他站起身,松开童真儿的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等我,很快回来。”

    

    童真儿笑着点头,目送师徒两人走出休息室。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步伐却出奇地一致。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安琼,你一定会成为最亮的那颗星。”

    

    夜风拂过,带走了她的低语,将它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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