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30章 丛林清剿
    东海岸的冬天同样寒冷,但战斗并未因严寒而停歇。

    袁谭的“清剿”行动在获得洛阳授权后全面展开。他采纳了“以夷制夷”的策略,一方面,从已归附且关系较好的土人部落(如卡霍基亚联盟及其附属部落)中招募勇士,组建了数支“丛林协助队”,由明军军官带领,配备燧发枪(少量)和更好的冷兵器,专门负责追踪、向导和山林作战。

    另一方面,对与欧洲渗透者勾结或态度暧昧的土人部落,进行严厉的军事打击。不再满足于驱逐,而是攻占其聚居地,俘获其首领和战士,强制迁移其部分人口,摧毁其反抗能力。

    高压政策很快激起了强烈反弹。一些原本中立的部落,因恐惧或同仇敌忾,也开始袭击明军的巡逻队、运输队和孤立的移民点。一场以“镇东堡”为中心,向四周丛林辐射的、低强度但血腥的丛林游击战全面爆发。

    明军虽然装备和训练占优,但在复杂陌生的丛林环境中,面对神出鬼没、熟悉地形的土人袭击者,往往疲于奔命,伤亡不断增加。一场典型的战斗可能如下:一支三十人的明军巡逻队在小径上遭遇伏击,损失数人后击退敌人,追入丛林却迷失方向,反遭更多土人围攻,最终依靠火力优势突围,但伤亡过半,一无所获。

    袁谭意识到,单纯的军事清剿代价太大,且可能将更多土人推向对立面。他调整了策略,采取“剿抚并用”。对于死硬的反抗部落,坚决消灭;对于摇摆或被迫参与的部落,则通过俘虏、中间人进行招抚,承诺只要停止攻击、交出欧洲人或其情报,就可以获得铁器、粮食、甚至保留部分自治权。同时,加大了对亲明部落的援助和奖励,树立榜样。

    就在陆上清剿与反清剿陷入拉锯时,海上也传来了新的战报。

    由五艘蒸汽护卫舰和八艘武装商船组成的“东海岸特遣舰队”,在年轻将领凌统(甘宁旧部,被特意调来)的指挥下,向南巡航至大约后世切萨皮克湾以北海域时,与一支由六艘大型三桅帆船组成的欧洲船队遭遇。

    这支欧洲船队显然不是探险小船,而是武装程度较高的“探险-贸易-殖民”混合船队,悬挂着葡萄牙王室的旗帜(也有其他旗帜混杂)。他们似乎正准备寻找合适的河口建立据点。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短暂的对峙和旗语交流(互相看不懂)后,战斗爆发了。

    欧洲船队试图利用数量优势和帆船的灵活性抢占上风位,用侧舷火炮轰击。而明军舰队则充分发挥蒸汽动力的优势,逆风机动,抢占有利射击阵位。

    “全舰队,保持距离,侧舷火炮,目标敌首船,齐射!”凌统冷静下令。

    “轰!轰!轰!轰!轰!”

    五艘蒸汽护卫舰的侧舷线膛炮同时开火。实心弹和少数开花弹划破海空,砸向欧洲旗舰。尽管在颠簸的海上命中率有限,但仍有两发炮弹击中敌舰,造成船体破损和人员伤亡。

    欧洲船队的反击也很快到来,他们的火炮数量更多,但射程和精度似乎不如明军。炮弹落在明军舰队周围,激起道道水柱,只有一发击中了“镇海级”护卫舰“威海号”的船艏,造成轻微损伤。

    炮战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明军凭借射程和精度优势,逐渐占据上风,击伤对方三艘船,其中一艘似乎起火。欧洲船队见势不妙,试图转向脱离。

    “想跑?追!咬住他们!”凌统下令。蒸汽机的优势再次显现,明军舰船轻易地追上了试图逃离的帆船,继续用炮火攻击其船帆和舵轮。

    最终,欧洲船队丢下一艘重伤倾覆的船只和大量漂浮物,借助对海岸地形的熟悉(他们似乎有这一带的海图?)和风向变化,狼狈地逃入了近岸的复杂水道中。明军舰队因不熟悉水文,且担心搁浅,没有深入追击。

    此战,明军击沉敌船一艘,击伤多艘,自身仅轻伤一艘,伤亡十余人。这是大明海军与欧洲正规海上力量在新大陆海域的第一次正式交锋,以明军的技术优势获胜告终。

    但凌统在战报中并未乐观:“……敌船虽不及我舰坚炮利,然其航海之术娴熟,对此处海域似有了解,且船队规模不小,显是有备而来。其向南逃窜,恐已在更南处有据点或意图建立。此战虽胜,然敌患未除,反可能促其联合,需严加防范。”

    袁谭接到海战捷报,却更加忧虑。陆上清剿陷入泥潭,海上威胁有增无减。欧洲人正在从零星渗透转向有组织的殖民尝试。东海岸的防线,面临着陆海双重压力。

    他再次向洛阳求援,要求增派至少一万陆军,更多专业丛林战部队,以及一支常驻的、更强大的海军分舰队。同时,他也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提前执行更激进的内陆扩张和土人同化政策,哪怕这意味着更多的血与火。

    当甘宁在雪原苦战、袁谭在丛林血火中挣扎时,洛阳的“密电院”与靖安司联手,正在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上,进行着同样紧张激烈的斗争。

    《大明电讯管理条例》颁布后,民间私自设立电台的现象得到一定遏制,但利用合法电台进行非法活动,以及密码破译与反破译的较量,却进入了白热化。

    第一场重大胜利,是破获了一个利用商业电台密码漏洞,传递“白莲教”残余思想(号召反明复“宋”,实则图谋不轨)的秘密小团体。这个团体成员复杂,有对朝廷新政不满的旧式文人,有在工商业变革中失意的破落士绅,还有被煽动的少数工匠。他们使用一种自创的、基于《诗经》的简单替换密码,在金陵、苏州、杭州等地的商业电台间传递“密信”,内容涉及煽动抗税、散布朝廷“苛政”谣言、甚至探讨秘密结社的可能。

    他们的活动起初并未引起注意,直到密电院一名年轻的译电员(痴迷密码学)在例行抽查商业电文时,发现几封往来于不同商号、内容看似正常贸易询价、但用词和句式有微妙规律的电报。他起了疑心,持续追踪,并利用频率分析和词频统计,最终成功破译了密码,发现了背后的阴谋。

    靖安司立即介入,顺藤摸瓜,在金陵将这个秘密小团体一网打尽,主犯斩首,从犯流放。此案震动朝野,也证明了无线电管理的重要性。

    然而,更隐蔽、更专业的挑战接踵而至。

    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商号,开始雇佣精通数学和语言的“清客”(幕僚),专门研究如何设置更复杂的密码保护自家商业情报,同时尝试破译竞争对手的密码。甚至出现了专门提供“密码编制与破译”服务的灰色行当。

    更严重的是,发现了疑似外国间谍利用无线电活动的迹象。在靠近边境的河西、辽东、乃至广州的电台,偶尔会截获一些来源不明、使用未知密码的微弱信号。虽然暂时无法破译,但其出现的时间和规律,让人怀疑可能与境外势力有关。

    密电院压力巨大。他们不仅要研发和维护军用的高级密码(定期更换),还要监控民用密码的使用,甄别可疑信号,并与民间“密码高手”和可能的间谍斗智斗勇。

    贾诩向吕布汇报时,语气沉重:“陛下,电波无形,疆域无限。以往细作传递情报,需人携密信穿越关隘,极易截获。如今只需一台小小机器,万里之外,片刻即达。防谍之难,百倍于前。密电院人力有限,而天下聪明好奇之士、贪婪逐利之徒、乃至敌国奸细,何止万千?此乃心腹大患。”

    吕布深知其中利害。来自现代的他,太清楚信息战和情报战的重要性。

    “单靠防,是防不住的。”吕布道,“需攻防兼备。第一,密电院需扩大规模,从稷下学宫、格物院广招数学、语言、逻辑方面的奇才,待遇从优。不仅要编密码,更要研究如何快速破译密码。”

    “第二,设立‘电波侦听站’。在边疆、沿海、重要城市外围,建立专门的站点,配备最灵敏的接收设备,不分昼夜监听所有可疑频率,记录所有不明信号,建立档案。”

    “第三,施行‘电台登记与巡检’制度。所有公私电台,必须详细登记地点、功率、用途、操作人员。靖安司可随时进行突击检查,核查设备、人员、收发记录。”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吕布目光锐利,“我们要掌握最先进的密码技术。命格物院和密电院,成立‘密学研究组’,专门研究密码的本质。不要局限于文字替换,可以探索基于数学原理的、更复杂的加密方式,比如……用数字代替字母,进行复杂的数学运算加密。”(他隐晦地提到了近代密码学的雏形)

    “第五,对外示警。将破获白莲教密电案公之于众,明确告知天下,朝廷有能力监控和破译非法电讯,胆敢利用此技作奸犯科者,必遭严惩!”

    一系列组合拳打出,无线电领域的“无形硝烟”暂时被压制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在高维信息空间里的暗战,将随着技术的普及和利益的驱动,长期而隐蔽地进行下去。

    思想领域的管控同样不轻松。“文华宣讲所”和《华夏精神读本》引发的辩论在“百家讲坛”的引导下渐趋理性,但各种非主流思想(包括外来宗教的变种、对实学的极端解读、怀旧的复古思潮等)仍在民间,特别是借助刚刚兴起的大众阅读(廉价印刷术普及)和口耳相传,悄悄滋生。

    朝廷的应对是“疏导”与“建设”并重。一方面,允许在登记和审查的前提下,刊印不同学派的书籍(包括部分删节后的外来宗教典籍),提供给稷下学宫和大型图书馆收藏研究,供学者批判讨论,但不允许大规模公开传播煽动性内容。另一方面,加大力度推广《华夏精神读本》(修订版)和“文华宣讲所”,并组织编写一系列通俗易懂的、宣扬新价值观的戏剧、评话、唱本,与民间娱乐结合,潜移默化地影响大众。

    吕布对负责此事的徐庶说:“思想如水,堵则溃,疏则通。我们要做的,是挖掘一条又深又宽的主流河道,让大多数水自然流向我们希望的方向。同时,在岸边设立警示牌和疏导渠,防止危险的支流和泛滥。至于那些地下的暗流……就让靖安司去处理吧。”

    治理一个急速扩张、信息开始爆炸的全球性帝国,其复杂性远超单纯的军事征服。吕布和他的臣子们,正在前所未有的领域,摸索着新时代的统治艺术。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