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传送阵的异常波动,这人不简单。”
周芷晴看了一眼茫茫雪原,踏上最前列的马车。
车厢里,秦天裹着毯子靠在货箱上,缓缓醒来。
外界凛冽的风声中,断断续续飘来护卫们的闲谈。
“这北凉冰域的鬼天气,撒泡尿都得用棍子敲!”
“少抱怨,多赶路。入夜前到不了驿站,咱们都得变成冰雕。”
“话说回来,车里那小子挺邪门的。穿那么点,躺在雪窝子里,居然还有气儿?”
“我看是走了狗屎运,碰上咱们大小姐心善。”
北凉冰域?
秦天眼前一黑,差点又背过气去。
从东荒往南蛮传送,结果传到北凉来了?
洛夭夭连传送阵都能被她带偏了!
“这路痴……”
秦天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周身已被温暖包裹,身上盖着厚实的绒毯。
车厢内弥漫着药香味。
角落小炉上煨着陶罐,冒着热气。
“你醒了?”
轻柔的声音传来。
秦天偏头看见周芷晴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古籍。
她换了身浅粉色绣梅花的袄裙,狐裘搭在一边。
“多谢姑娘相救。”
秦天想坐起来,却牵扯伤势,一阵头晕。
“别动。”
周芷晴放下书卷,起身倒了碗药汤递过来。
“你伤得很重,经脉受损,气血两亏。这是温养经脉的汤药,趁热喝。”
秦天接过碗,手指碰到她指尖有些冰凉。
他抬眼打量周芷晴。
这姑娘生得确实好看,鹅蛋脸,杏眼琼鼻,但脸色太白,像是久病之人。
“看什么?”
周芷晴微微后退,有些警惕。
“姑娘脸色不太好。”
秦天实话实说。
“老毛病了,从小就畏寒治不好。北凉这地方,对我来说确实不太友好。”
周芷晴一怔,随即自嘲笑道。
秦天没有接话,将药一口灌下。
呵呵。
他倒是有法根治,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小女子是风霜城周家,周芷晴。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秦天。”
“秦公子,何以孤身流落到百里无人烟的东部冰原?”
她眸光清澈,带着几分好奇。
秦天解释道:“我与师妹同行遭遇意外,不慎走散,误入此地。”
“走散了?”
周芷晴美眸微眯起,有些不信。
这里荒无人烟,难道世界上真有如此路痴之人?
秦天正要再撒点小谎,马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了。
“表妹,你怎么还让这人待在车里?”
青年语气颇为不满。
“他来历不明,万一是匪徒眼线怎么办?”
周芷晴神色淡了些。
“杨表哥,他伤成这样,能是什么眼线?”
“知人知面不知心!”
杨姓青年瞥了眼秦天,嗤笑一声。
“穿得破破烂烂倒在雪地里,说不定是哪个小宗门被赶出来的废柴,想来咱们周家碰运气呢。”
秦天平静不语,没说什么。
“杨振,我做事需要你来教吗?”
周芷晴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
杨振噎住脸色青白相加,最后冷哼一声甩帘走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叫杨振,我娘那边的表亲。”
周芷晴坐回原位,声音恢复柔和。
“自幼骄纵,口无遮拦,公子不必理会。”
“不会。倒是周小姐,为何对我这个陌生人如此照顾?”
秦天将碗放下,笑着说道。
周芷晴看了他一眼。
“我经商五年,见过的人不少。你虽然受伤,但眼神清正。不像坏人。”
“再说,救人一命,需要理由吗?”
秦天笑了笑。
这姑娘,有点良心。
接下来五天。
九辆由雪驼牵引的重载货车在积雪中艰难前行。
车队前后各有三十余名护卫骑马警戒。
人人裹着厚皮毛,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很快凝结霜。
周芷晴每日会派人给秦天汤药和吃食,但她本人很少再来。
北凉冰域的夜晚,冷风像刀子刮得人生痛。
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九辆货车围成半圈,中间生起篝火。
秦天被安排在最后一辆货车的角落里,跟几个杂役挤着。
对面王护卫长啃着肉干,眼睛时不时瞟过来。
“啧,某些人真是好命,躺了三天,饭来张口。”
旁边年轻护卫附和。
“王头儿说得是,咱兄弟们在外面冻得跟孙子似的,人家倒好,车里暖和着呢。”
“要我说,今晚就该让他出去守夜!”
“得了吧,就他那小身板,一阵风就吹跑了……”
哄笑声中,秦天闭上眼睛。
他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玄元境二重。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了些,但至少能动手了。
“北凉冰域,风霜城周家……”
秦天心里盘算。
这些护卫,全都是玄灵境修为,最低都是玄灵境三重。
那个陈老,玄元境六重。
放在东荒,这配置都能撑起一个中等的宗门了。
看来这周家,不简单啊。
秦天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哨音。
“敌袭!”
“冰刃狼,至少三十头!”
“结阵,保护小姐!”
营里彻底乱了。
王护卫长抓起玄刀就冲了出去,其余人也往外跑。
秦天躺在车里没有动。
这些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只要那周芷晴,他还是要照顾一下。
毕竟她救过自己一命。
透过帘子缝隙,秦天看见外面雪地里绿油油的眼睛密密麻麻。
冰刃狼,身长三米,高二米,体型比人还大。
北凉冰域特有的妖兽,单体实力玄灵境境实力,成群出没,悍不畏死。
惨叫响起。
两头冰狼扑倒了一个护卫,血溅在雪地上。
一位护卫直接冰狼呼出的冰刃切成了碎块。
没有修为的杨振本来躲在马车后。
一头冰狼突然调转方向,直扑他面门。
“救……救命啊!表妹!陈老!”
杨振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跌坐在雪堆里。
一道冰蓝色剑光闪过。
三头扑向主车的冰狼瞬间冻结,化作冰雕砸在雪地里。
周芷晴站在车辕上,手握长剑,裙摆随风飘动。
她脸色白得像纸,但握剑的手很稳。
“小姐的寒玉剑诀又精进了!”
“玄灵境三重就有这威力,不愧是咱们风霜城年轻一辈第一人!”
护卫们精神大振,一时竟稳住了阵脚。
周芷晴飘然落地,娇躯微微一晃。
一直守在车旁的白发老者陈老连忙扶住。
“小姐,您身有旧疾,不能妄动玄气!”
“无碍。”
周芷晴摆手,目光扫过货厢。
帘子缝隙里,秦天依旧躺着,仿佛睡死了一样。
周芷晴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这个人这么大动静,没反应吗?
就在这时。
噗嗤一声。
呃……
杨振呆呆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截刃尖,从他心口透了出来。
血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寒气冻结。
他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雪地上,眼睛还瞪着夜空。
两道黑影,从车队正上方的悬崖跃下。
他们身着黑色紧身衣,戴冰晶面具,手中短刃滴血不沾。
“有刺客快,保护小姐!”
陈老的暴喝炸响。
他一步踏出,玄元境六重的气势轰然爆发,双掌拍出两道冰龙卷。
“老东西真碍事,我先解决他。”
左侧刺客声音嘶哑,反手一划。
玄光闪过,冰龙卷从中裂开。
“那我解决她!”
右侧刺客同时动了。
他身形绕过陈老,直扑周芷晴所在的货厢。
“小姐小心!”
陈老想回身,左侧刺客的短刃已经刺到他咽喉。
不得已,他只能迎战。
右侧刺客到了货厢前。
他冷笑一声,短刃刺向马车前面的周芷晴。
周芷晴美眸瞪大,这刺客玄元境七重,根本来不及闪躲。
“为何非要逼我出手呢?”
车里的秦天叹了一口气。
铛!
他闪身来到周芷晴面前,两根手指伸出,夹住了刃尖。
“这周家,还有高手?”
刺客面具下的眼睛猛地一缩。
此人境界不仅看不透,还能轻易夹住自己的中品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