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门外吹进来，纸页被吹得哗哗作响。叶尘伸手按住一张写着“北岭失踪探队线索”的纸，目光落在沙盘上用红笔圈出的山口。

    柳青河站在他左侧，手中握着三份名单。药无尘背着药篓倚在门边，腰间的青皮葫芦随风轻晃。

    “人都到了？”叶尘问。

    “骨干已在偏殿候命。”柳青河答道，“只等你下令。”

    叶尘点头，转身朝议事厅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这事拖不得。联盟如今有资源、有阵法、有丹药，唯独缺一样东西——信任。别人不会因为你强一点就服你，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行。

    议事厅里已站了十几人。守卫洪七、掌管情报的赵九，还有几位平日办事可靠的执事。见叶尘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他没让大家落座。

    “今日召集诸位，并非为了报喜。”叶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而是分派任务。”

    有人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明日开始，联盟将派出三支队伍。”他说，“分别前往东荒、南沼、北岭三个方向。每队三人，携带玉简副本、丹方抄录、聚灵阵简化图。任务只有一个——谈合作。”

    底下顿时响起低语声。

    “把我们的东西拿去送人？”一名执事忍不住开口，“万一他们学会了反过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叶尘看了他一眼：“你在怕什么？怕他们学不会，还是怕他们学得太快？”

    那人一怔，哑口无言。

    “我们不藏私，是因为我们不怕别人变强。”叶尘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三条路线，“玉简是残篇，阵图是简化版，丹方也删去了关键步骤。真正的本事还在我们手里。给他们的只是鱼，不是捕鱼的方法。”

    他顿了顿：“可若连鱼都不肯给人吃，谁还愿意与我们同行？”

    厅内一片寂静。

    “首批人选由柳青河安排。”叶尘看向她，“要选稳重、守口、知进退之人。别仗着背后有人便张扬跋扈。我们的脸面，是靠做事挣来的，不是靠吓人撑起来的。”

    柳青河点头：“名单已拟好，今晚便可出发。”

    “好。”叶尘转而望向门口，“药兄，这次的丹方是你亲自删减的吧？”

    药无尘一笑：“放心，留了一手。照那方子炼，顶多出下品培元丹。要想得中品，还得找我要‘补遗’。”

    众人闻言皆笑。

    “那就这么定了。”叶尘一锤定音，“物资今夜备齐，明早辰时启程。每队配两名护卫，走隐蔽路线，三日内必须抵达联络点。”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去。叶尘未动，静静看着手中一封信。

    是铁炉坊送来的情报。

    “锻造名额可以动用了。”他低声念道，“还查到三条关于北岭失踪队伍的消息。”

    柳青河接过信快速扫过：“其中一条说，半个月前一支五人小队进了山口，后来只回来一个疯癫之人，嘴里不停喊着‘地底在动’。”

    药无尘凑近：“地底在动？听着不像好事。”

    “但也可能是契机。”叶尘合上信笺，“说明那边确有问题，而且不止一处遗迹。”

    “你还打算派人进去？”柳青河皱眉。

    “当然。”叶尘直视她，“但我们得先让外面的人知道，跟着联盟做事，不仅能活着回来，还能拿到好处。”

    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进来，捧着一只木盒。

    “药前辈，您要的东西送到了。”

    药无尘打开盒子，取出三颗泛着淡青光的丹药，递给叶尘：“新炼的培元丹，加了龙须草和雪心蕊，效果比上次强两成。拿去送给林家，算是我们说到做到。”

    叶尘接过丹药，指尖尚存余温。

    “你这次亏大了。”他说，“这些材料足够你自己闭关一次。”

    “我又不是非闭关不可进步。”药无尘耸肩，“再说了，帮朋友办事，哪能算亏？”

    他拍了拍叶尘肩膀：“你送出的不只是丹药，是信用。这东西，比法宝还难攒。”

    傍晚，第一支使者队整装待发。

    叶尘亲自送到山门前。天边夕阳将落，山路染成一片橙红。

    带队的是名叫陈岩的年轻弟子，曾在药田服役三年，懂种植，也善谈判。他背着行囊，手中紧握那份阵图。

    “记住我说的话。”叶尘最后叮嘱，“不争意气，只讲利益。对方想换什么，我们就谈能换什么。不说做不到的事，也不收来路不明之物。”

    陈岩用力点头：“明白！只要他们愿合作，我就当场画出简化阵图；若是耍花招……”他笑了笑，“我就当没带纸。”

    叶尘也笑了：“去吧。”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路拐角。

    回到主殿，柳青河正伏案书写第二封联络信。药无尘坐在桌旁饮酒，目光盯着墙上的地图。

    “云溪谷回话了。”柳青河头也不抬，“同意开放两成药田，允许我们派五名学徒进入学习，期限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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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叶尘接过信看了看，“告诉他们，一个月后我们会送去一批改良育苗土配方，作为答谢。”

    “你连这个都有？”药无尘惊讶。

    “早就准备好了。”叶尘坐下，“之前在遗迹中发现的灵珠碎屑，混入腐殖土可提升幼苗成活率。不算核心机密，但对他们而言，已足够受用。”

    药无尘摇头：“你还真是什么都想在前头。”

    “不想周全，如何带人前行。”叶尘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们现在不怕没人跟，怕的是人太多，我们接不住。”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传令弟子冲了进来，脸色苍白。

    “大人！北岭方向出事了！”

    叶尘立刻起身：“说清楚。”

    “刚收到消息，我们派去联络的周平小队……被人截了！对方身穿黑袍，无门派标识，抢走了玉简和丹方，还打伤了一人！”

    屋内瞬间安静。

    柳青河猛地站起：“他们在哪？离我们多远？”

    “距北岭入口三十里，正在撤回，预计一个时辰内抵达山门。”

    叶尘沉默片刻，走到桌前提笔疾书几行。

    “通知守卫队，准备疗伤药。其余两队暂不出发。”他将纸条递给柳青河，“你现在写一封信，以最快速度送往铁炉坊和云溪谷。”

    “写什么？”

    “告诉他们，我们的东西丢了。”叶尘抬眼，“但也让他们知道，谁敢动联盟的合作诚意，我们就让他在这片区域混不下去。”

    药无尘起身，摘下腰间葫芦：“要我出手吗？”

    “不必。”叶尘摇头，“此事必须由联盟自己解决。但你要准备好第二批丹药——等这事平息，我们要双倍送出去。”

    柳青河提笔写信，手稳如常。

    药无尘抿了一口酒，低声嘀咕：“这世道，连送礼都要拼刀子。”

    叶尘立于窗前，凝望北方漆黑的山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

    忽然，他停下动作。

    “等等。”他说，“让铁炉坊查一下，最近是否有人大量收购玉简拓本。”

    柳青河笔尖一顿：“你是说……有人专门等着截我们的东西？”

    叶尘没有回答。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山口，缓缓开口：

    “如果只是劫财，没必要穿黑袍，更不会专挑携带文书的队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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