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叶尘从地上站起身，指尖沾了点泥，没擦，直接在石头上划出三道痕迹。

    甲、乙、丙同时抬头。

    没人说话，但他们都明白——行动开始了。

    “攻。”

    一个字落下，四人瞬间动身。

    甲翻身冲向西边的哨塔，紧贴墙根疾奔，腰间的符袋晃了两下。他掌心已捏住一张隔音符。远处飞鹰正盘旋归来，翅翼扑打声越来越近。

    乙伏地滑行，像一片被风卷走的破布，迅速钻进排水口。里面漆黑潮湿，青苔爬满四壁。他用手撑地，脚蹬墙根，朝着第三个接口快速爬去。

    丙低吼一声，抡起撬棍砸向东南塔楼底下的石板。他将震脉钉插入缝隙，灌入灵力。轰然一声，石板炸裂，半截铁链应声而断。

    阵法出现缺口，仅有三秒。

    叶尘拔剑。

    剑未出鞘，杀意先至。

    他冲出洼地，脚下碎石纷飞，速度如箭离弦。南风吹起衣袍，也掩住了四人的气息。

    第一波守卫刚回过神，眼前一黑，一道人影已切入防线缺口。有人惊呼：“敌袭！”话音未落，脖颈已被割断。鲜血喷溅上墙，染出一片猩红。

    甲出手了。

    他甩出三张隔音符，分别落在北坡三块岩石之后。符纸燃烧，发出如踩碎石的声响。三只飞鹰立刻调头扑去。甲趁机抽出长剑，跃上哨塔外墙，挑断警铃绳，一脚踹翻守卫。

    乙已在管道中完成下一步。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接头上，双手结印，引动体内残余灵力。咔的一声，铜管断裂，能量乱流扩散，东南角的感应阵再度紊乱。

    这次，不是三秒——是五秒。

    丙抓住时机，解开最后一道锁链。整座塔楼猛然震动，阵旗轴心失去支撑，缓缓倾斜。一道蓝光自地下窜出，随即溃散，如同撕裂的布帛。

    突破口终于打开。

    叶尘第一个冲入。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长剑拄地稳住身形。抬头望去，三十步外站着三名结丹境守将。中间那人披着黑鳞甲，手持双钩，钩尖滴落毒液，目光冰冷。

    “清霄剑派的人？”他嗓音沙哑，“胆子不小。”

    叶尘不答，手掌按向地面。

    他启动上古灵识传承。刹那间，四周灵气流动在他脑中清晰浮现，宛如水流般分明。他察觉三人脚下灵脉交汇，合击阵即将成型。

    还差两息。

    他举剑直指中央之人。

    “甲，左边！”

    “在！”

    甲自西面杀至，一剑横扫，逼退一人。对方挥刀反击，刀气斩断岩壁，甲侧身闪避，反手一剑刺入其肩。鲜血迸溅，甲不敢追击，立即后撤——天上飞鹰已折返，其中一只瞳孔泛红，显然开启了追踪法宝。

    “乙，封住后路！”

    “明白！”

    乙从排水口滚出，手中紧握最后一张地缚符。他将符拍地，默念咒语，地面升起一道土墙。不高，却恰好挡住敌人背后包抄的路线。

    “丙，炸塔基！”

    丙点头，取出最后的震雷弹，塞入裂缝，点燃引信，转身翻滚。

    轰！

    塔楼剧烈摇晃，顶部坍塌半边，压死两名赶来支援的守卫。那三名守将也被震得立足不稳，合击之势未成，气势已乱。

    叶尘猛然出击。

    他直取中央之人，剑走直线，毫无花哨。对方双钩交叉格挡，火星四溅。叶尘手腕一转，剑锋滑落，削断一根钩链。那人后退半步，叶尘紧逼不舍，剑尖挑起一滴毒液，在空中划出细线。

    毒液落地，滋啦作响，石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叶尘眼神骤冷。

    这种毒，他在家后山见过——能麻痹经脉，专克灵识感知。

    难怪方才探查时，头脑如针扎刺痛。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灵力，使出清霄剑派秘技《九劫斩雷剑》第一式——“雷落九天”！

    剑光暴涨，如雷霆劈落。那人举钩硬接，双臂剧震，虎口崩裂。叶尘第二剑紧随而至，第三剑不停，七剑连发，快得只剩残影。

    第七剑，贯穿对方右肩。

    那人惨叫后退，双钩脱手坠地。

    另两人见状，一人扑向叶尘，另一人直逼丙。丙正捂着手喘息，伤口裂开，血顺着手臂流淌。他抬头见敌来袭，咬牙抓起撬棍准备迎战。

    叶尘眼角余光扫到，立刻收剑回身，横斩逼退偷袭者。那人胸前护甲被划开深痕，踉跄后退。

    “别恋战！”叶尘厉喝，“守住缺口！”

    话音未落，远处营门轰然炸开。

    两队黑甲精锐冲出，每队五人，皆为筑基后期以上修为。他们步伐整齐，兵刃寒光闪烁，显然早有准备。更棘手的是，他们身上流转符文——竟是合击小阵。

    甲靠在断墙边喘息，右臂刀伤渗血。他撕下布条扎紧，抬头看向叶尘：“他们有备而来。”

    “我知道。”叶尘盯着那两支队伍，指尖轻叩剑柄。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计算时间。

    飞鹰仍在空中盘旋，暂未攻击；土墙已有裂痕，撑不过十息；丙没了震雷弹，撬棍也已弯曲；乙仅剩两张符，一张防身，一张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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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也不轻松。

    左臂愈发麻木，每次运功都似有细针搅动。先前七剑耗去不少灵力，呼吸已显沉重。

    但他不能退。

    一步后退，前功尽弃。

    他低声下令：“收缩防线，不往里冲。我们守这里。”

    三人无言，立即照办。

    甲移至左侧，背靠残墙，剑锋对准空中飞鹰；乙伏地刻画第二道地缚符，手指划破也未停歇；丙拖着伤手，堆起几块碎石作掩体，藏身其后。

    叶尘站在最前方。

    他将长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将灵力注入阵基残骸。主阵虽破，尚可借用一丝反震之力。

    他闭眼，再度开启上古灵识传承。

    灵识顺地脉延伸，捕捉敌阵节奏。他发现两支队伍脚步微有错位——左队快半步，右队慢一步。他们的合击阵需三息才能完全同步。

    就等这三息。

    他睁眼，凝视敌军方向。

    “等他们踏入二十步内，丙用震脉钉扰乱左队节奏，乙立刻引爆地缚符牵制右队，甲寻机切断他们的连接金线。我对付领头的那个。”

    三人齐声应下。

    敌人步步逼近。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动手！”

    丙甩出震脉钉，击中左队第三人护腿，发出脆响。那人脚步一顿，队形立乱。

    乙当即引爆炸符。

    轰！土墙爆裂，碎石横飞，右队被迫停下重组。

    甲抓住破绽，剑光一闪，割断两人之间的金线。线断，合击阵光芒顿黯。

    带队之人怒吼，长枪直刺叶尘面门。

    叶尘侧身闪避，反手拔剑格挡。枪尖擦过剑脊，火花四溅。对方力道沉猛，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借势转身，剑锋横扫对方腰际。

    那人跃开，叶尘不追，退回原位。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高塔之上，红光忽明忽暗。

    如同心跳。

    叶尘抬头看了一眼，未语。

    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石，在掌心磨了两下，然后紧紧攥住。

    石棱刺入皮肉，有些疼。

    疼好。

    说明他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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