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凤主展开的火焰结界将这一方天地彻底封锁。
赤红色的光幕隔绝了内外,结界之内,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滋滋的爆响,地面早已化为一片焦黑的琉璃。
每一缕空气都充斥着毁灭性的高温与狂暴的火元素。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暴走了。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双凤眸死死地钉在前方那道悠闲的身影上,里面燃烧着惊疑与狂怒。
“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凤主知道这样问极其不礼貌,但这三个字,是她压抑了许久的、最直观的感受!
她的凤凰火焰,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源之力,非世间凡火可比。
任何物质,任何生灵,只要被这火焰沾染,就会被附骨之疽般地持续灼烧,直至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可眼前这个人影,身上明明燃着她的凤凰真火,却依旧活蹦乱跳。
那金红色的火焰在她身上跃动,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看上去不像是致命的武器,倒像是一件华丽的火焰羽衣。
“我也不知道撒!”
彼岸偏了偏头,乌黑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她甚至伸出手指,饶有兴致地戳了戳在自己肩上燃烧的火焰。
“你可以叫我彼岸!”
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了起来。
“你这火焰还是很好玩的,挺暖和的!”
彼岸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话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凤主高傲的自尊心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从来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足以焚天煮海的凤凰火焰,有一天会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评价为……暖和?
“那就尝尝这一招!凤舞九天!”
凤主喉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怒火彻底引爆了她的力量!
她猛然一跃而起,整个人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火焰凤凰!
金红色的神鸟盘旋天际,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滔天的火浪。整个结界的天空,都被烧得一片红彤彤,仿佛末日降临!
“这招好,看我的,凤舞九天!”
就在凤主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毁天灭地一击的瞬间,她瞳孔骤缩。
地面上的彼岸,竟然在模仿她!
彼岸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而又熟悉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她竟然也一飞冲天!
一股比凤主变身时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力量波动轰然爆发!
彼岸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同样化身成了一头凤凰!
而且!
这头凤凰的体型,比凤主所化的真身大了数十倍,遮天蔽日!
它身上的火焰,不是代表着极致光明与灼热的赤金色,而是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纯粹的黑色!
一头黑火凤凰!
“这……”
凤主所化的火焰凤凰在空中一个趔趄,险些维持不住形态。
她惊了!
脑海中,宁仙那平淡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
他说自己打不过的!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切磋,自己面对的,根本就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可是,她乃凤主!
她可以战败,但绝不能不战而降!
就算打不过,那也要用这身傲骨,去碰一碰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唳——!”
凤主发出一声决绝的低鸣,放弃了所有防御与技巧,将毕生力量灌注于这凤凰真身之中。
她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赤金色流星,朝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黑火凤凰,悍然撞了过去!
此刻,她的眼神中再无他物,只剩下燃尽一切的决绝!
“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轻微的叹息,清晰地响彻在整个火焰结界中。
凤主飞行的路径上,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静静地挡在了她的前方。
正是宁仙。
宁仙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伸出手,按在了那颗疾冲而来的巨大凤凰头颅上。
他的掌心,一个幽幽的黑洞无声地旋转、扩大。
它没有发出任何吸力,也没有爆发出任何能量。
但凤主身上那足以熔化万物的凤凰火焰,在接触到黑洞边缘的刹那,便如同投入虚无的尘埃,被彻底吞噬,消弭于无形。
短短一瞬间!
那毁天灭地的凤凰真身,连同那股决绝的气势,全部被黑洞吞噬殆尽。
凤主恢复了本来的人类模样,无力地悬停在空中,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切磋,不是玩命。”
宁仙收回手,掌心的黑洞随之消失,他平静出声。
他能感觉到,凤主刚才那一撞,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彼岸和正常人不一样,她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规则,心中对于善恶、生死的观念极为淡薄。
她不会留手。
凤主这一撞,很可能真的会把自己撞死。
“宁仙,这个技能不错!挺好玩的!”
天空之上,彼岸欢快的声音传来。
她所化的巨大黑火凤凰正在肆意盘旋,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让凤主辛苦构建的火焰结界剧烈震颤,边缘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她展开的领域,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好了,停下来吧。”
宁仙抬头看了一眼。
“休息下,带你去喝可乐。”
“唰!”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自高空呼啸而来。
那足以让神明战栗的黑火凤凰瞬间消失,彼岸恢复了原本的娇小模样,一阵风似的出现在宁仙身边。
“我正要和你说呢!”
她仰着头,有些苦恼地说道。
“我的卡丢了,里面的钱都拿去网购东西了!”
“你给我带回家吧!我们家里喝,我要很多很多!”
彼岸出声道,语气理所当然。
“行。”
宁仙点头应下。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融入现代社会的自觉都没有,完全不想见人。
凤主怔怔地看着宁仙,又看了看他身边天真烂漫的彼岸。
她的神色无比复杂。
刚刚那一招“凤舞九天”,是她燃烧生命与尊严的最强一击,是她身为凤主的终极奥义。
那一撞若是真的撞上了彼岸化身的黑火凤凰,结果如何,她不知道,但大概率是自己化为飞灰。
可是,这一撞撞在宁仙伸出的一只手上,结果却如此确定。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按,就化解了自己的一切。
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现在的宁仙,比她强了太多,太多了!
宁仙自然注意到了凤主情绪的剧烈波动,那是一种骄傲被彻底击碎后的茫然与失落。
“龙皇把你借给我了。”
宁仙开口,声音不大,却驱散了她心头的混乱。
“接下来有的是架打,还是先练练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