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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0章 前线午夜闹鬼了
    “小的不想。”

    孙二弟连想都没想,当即一口拒绝。

    陈子履大感诧异,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不想弄个百户……当当?”

    他没说县太爷,或者知州老爷,是因为大明的亲民官历由读书人担任。

    孙二弟没正经读过书,想效仿林杰、苏均等人进入仕途,几近不可能。

    勉强当上了,肯定也一定干不好。

    不过,不读书不一定拿不到官身。

    走周文郁的路子,由幕僚转武职,混个百户什么的,并不难。

    立下两三份拿得出手的功劳,夹在捷报上呈报,坐等批复就行。这点面子兵部会给的。

    按大明规制,世袭百户年俸120石,折银60两。

    哪怕给一半宝钞(废纸),到手仍有20-30两现银,相当可观。

    若前面加上“世袭”二字,更是世世代代的铁饭碗,普通士兵梦寐以求的出路。

    莫说世袭百户,就是世袭总旗、世袭小旗,都值得拿命去拼。

    陈子履见孙二弟与苏均通信,还以为心怀羡慕来着,没想竟毫无想法,确实有点意外。

    于是再次确认:“百户是武官哦?”

    “不想。”孙二弟一脸得意,“俗话说的好,宰相门房七品官。东家过两年当上宰相,小的就是七品了,当啥子百户?”

    “没出息。我要是当不上宰相呢?”

    “那小的也是巡抚门房,八品官。小的就安安心心给您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出去干啥子。”

    “我……”

    如此不识抬举,陈子履真是恨铁不成钢。

    狠狠地骂了几句,便让其赶紧滚蛋,省得老在眼前晃悠,看着生气。

    想着事还要办,走出帐门,随手指了一个亲卫:“你,李千宪,进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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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丽,东林县。

    这里是铁山的邻县,早前臣服于后金,这会儿为明军所占据。

    县城以东四十余里,有一座叫摩星岭的大山。

    因山体高耸,地势险要,被当地土人称为摸星岭,雅称“摩星”。

    岭内有一条山里人踩出来的小道,长约十五里,极其蜿蜒难行。

    狭窄险要处,两个兵丁并肩都挤不开。

    只因入口在打虎口前方,出口在打虎口侧后,竟也成了咽喉要道。

    三个月来,明金两军在此反复拉锯,交锋十余场。

    道路两侧的高坪、密林,乃至一块大石头,都成为争夺的对象。

    直至死了好几百人,两边都打不动了,才在山道中间各自修起寨墙,相隔数里对峙。

    这夜恰逢十五,月明星稀。

    摩星道的后金警戒哨内,十余名兵丁午后刚来换防,正例行值夜警戒。

    塔布丹半躺在草垫上,一面抱怨天气闷热,一面令高丽辅兵扇风驱蚊。

    他全身甲胄披挂,却没精打采的,看起来很没有干劲。

    并非为人太懒散,而是近日吃不饱,实在不敢浪费体力。

    皆因明贼周文郁、尚可喜袭扰后路,运粮队屡屡遭到截杀,时来时不来的。

    为了坚持作战,中军大幅减少了口粮供给,八旗兵从原来的每日五斤,大幅减少到每日两斤半。

    军中没法打猎补充肉食,没有油水,两斤半怎么可能吃得饱。

    半饱不饱,勉强维持罢了。

    塔布丹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知道这种状况要持续很久。

    因为平壤、安州本就不甚肥沃,打起仗来农户出逃,今年夏粮收必将惨不忍睹。

    维持三万大军已是极限,被明军截掉数成,哪里补充得过来。

    不想打仗时提不动刀,平时就得多休息。

    可以躺着绝不坐着,可以坐着绝不做站着,把体力留在关键时候使。

    几个高丽辅兵脸上堆着笑,心里更是暗暗发苦。

    八旗兵口粮减半,他们的口粮自然也减半。

    八旗兵的口粮没人敢克扣,全是新鲜的。辅兵的口粮却常常缺斤少两,里面还有不少发霉的陈米。

    吃干拉稀,提不起劲。

    然而活照常干,还要伺候这些八旗老爷,实在扛不住呀。

    午后才吃完一顿,这会儿已是前心贴后背,两眼昏花了。

    还有一夜要值守,可怎么熬。

    “他奶奶的,蚊子嗡嗡的,你们没看到吗。”

    塔布丹起来转了一圈,眼见没有异样,又回到草垫子躺下。

    不理高丽人听不听得懂女真话,继续骂骂咧咧:“热死了,用力扇,赶紧的。”

    心里则继续琢磨,方才换防时,镶红旗那几个崽子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想提醒自己,今晚明军或许有所异动?

    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正暗暗发狠呢,隐隐约约听到几声鸟叫:布谷,布谷。

    塔布丹猛然站起,扶着哨塔的围栏向下张望。

    这夜月光皎洁,可以看得很远。

    只见远处暗哨没有示警,近处也没有明军的踪迹,没有不妥之处。

    然而塔布丹不敢大意,仍旧紧张地反复扫视,试图找到声音的来处。

    “布谷鸟晚上叫?一定有鬼!”

    就在这时,又响起几声异样:“布谷!布谷!”

    “谁也不许出声。”

    塔布丹压着嗓子,用极低的声音向左右发出警告,左手握紧了盾牌,随时格挡袭来的箭矢。

    “布谷!布谷!”

    就在那里。

    塔布丹放下盾牌,抄起长弓搭弦便射。

    一发利箭如闪电般飞出,咻的一声,向着一个草堆袭去。

    一息之后,箭矢没入草丛,鸟叫的声音也曳然而至。

    塔布丹正想要不要派人出去看看,草丛处却传来一声高丽话:

    “哇撒嗅机,马赛哟。早黑西凉,哇嫂哟。”

    塔布丹听不懂高丽话,顿时勃然大怒,喝道:“谁在哪儿。给老子出来。”

    “早黑西凉,哇嫂哟。”

    塔布丹扭头看向一个高丽辅兵:“

    那高丽辅兵也是午后才换防过来的,听到

    正想着要不要翻译呢,

    “军爷,咱们是过来卖粮的。六十文一斤,有人要吗?”

    塔布丹这回听懂了,眼睛却突了出来。

    这荒山野岭的,竟有人卖粮?这是什么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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