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为我擂战鼓！”

    官道绕着燕京城墙，队伍越过德胜门的地方，距离城楼不远。

    士兵们踏步而过，一边行礼，一边向左目视，可以轻松看到那道身影。

    如传说中那般，有些瘦削，有些单薄。

    然而此时擂起战鼓，却自有一股英武之气，让所有士兵不禁心折。

    于是“吾皇万岁”的呼声，愈发炽热饱满，热情高涨。

    非但城上文武百官动容，就连夹道观礼的数万百姓，亦忍不住热泪盈眶。

    谁也顾不得追究，

    也顾不得在意，君王城楼擂鼓，是否有损皇家体面。

    只想着跟着声浪，一起鼓掌呐喊。

    听着排山倒海的呼声，朱由检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他抡着手中双槌，奋力擂着军鼓。

    “我，大明皇帝朱由检，确是圣君。否则，怎得将士如此爱戴，万民如此爱戴。”

    “咚咚~咚咚~咚咚！”

    数年来的委屈、沮丧、抑郁，随着浑厚的声响，还有满身的大汗，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国君主的骄傲，以及手握天下，守牧万民的豪迈。

    看到这幅场景，在场每个人心底，都忍不住涌起这样的念头：

    君王有德，是以军民爱戴；

    贤臣忠君，是以上下一心；

    将士爱国，是以百战不殆……

    走在前面的八个火铳步队，一一抱枪踏过。

    紧接着，是抚标营的两个突击步队。

    突击队员们一手持刀，一手持盾。

    路过城楼时，一边喊着口号，一边用刀奋力拍打盾牌。

    再然后是两百名火箭炮兵。

    火箭炮兵每两人为一组，合力肩扛一枚火箭炮。

    再再然后，是骡马牵引的三十辆炮车，是三十辆辎重车，以及缓行的马军方阵。

    每个兵种路过德胜门，姿势、口号稍有变化。

    不过都包含了“吾皇万岁、大明万岁”八个字。

    说来也怪。

    登莱军诸营六千人，以纵队走在官道上，长度超过了二里。

    且经过德胜门时，每个方阵都会踏步而过，或者牵马缓行。

    总体来说，并没有着急赶路的意思，行军速度并不快。

    然而仅仅用了两刻钟多一点，全军便尽数通过，就连辎重营也不例外。

    正如陈子履所说，这既是一场检阅仪式，也是行军路过。

    登莱军经历皇帝检阅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居庸关方向迈进。

    夹道百姓震撼回味之余，又直呼不够过瘾。

    那么多壮士，不表演一下耍大刀？

    那么多大炮，不打几发看看？

    直到皇帝再次亮相城楼，宣布阅兵典礼结束，才在依依不舍中，再次跪地叩首，高呼吾皇万岁。

    此后的数日，燕京城只剩一个话题：

    传说中的登莱军，果真名不虚传，全是英雄好汉！

    如此威武的铁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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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七年，七月十六日黄昏，登莱军经过一千五百余里旅途，终于抵达居庸关。

    居庸关是内三关之一，与紫荆关、倒马关一道，卡住了北太行山的所有要道。

    内三关东边，是京畿的膏腴之地。

    内三关西边，则是被称为“京师锁钥”的宣大两镇。

    在关东行军，可以全速前进。以登莱军的士气，日行百里完全没问题。

    一出了关，要时刻防备敌军偷袭，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陈子履原本打算，到了居庸关再休整一日，彻底恢复体力再出关。

    然而到了地方一看，不禁头大如斗。

    原来鞑子四出劫掠，比塘、邸所报，还要嚣张数倍。

    大量百姓涌到居庸关，在关门外挤了个满满当当。

    站在关城上放眼看去，只见老幼相扶而坐卧，密密麻麻的，怕有十几万人之多。

    陈子履指着遍地百姓，向守关总兵陈洪范问道：“为什么不许百姓入关。”

    “回禀爵爷，末将唯恐内有细作，不敢随意放行。”

    陈洪范说起这两日情形，脸上全是忧虑。

    原来黄台吉兵临宣化之后，并没有全力攻城，而是派出数路偏师，到处劫掠。

    再加上龙门入关的多尔衮、多铎部，兵力空前。

    宣大乃边塞要地，堡城都修得又高又厚，按理不会轻易陷落。

    然而细作实在太多了。

    鞑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专挑兵少、将弱的堡城打，专挑防备薄弱的城墙爬。

    一个一个准。

    其中一座失陷的原因，竟是守堡主将遭到细作突袭。

    细作固然当场殒命，堡垒亦群龙无首，很快陷落。

    还有一座，城头正在酣战呢，城内火药库竟被细作点燃了。

    轰的一声，震得全城懵逼，自然也守不下去了。

    总而言之，居庸关以西，没有一寸地方是安全的。

    遍地都是鞑子，遍地都是细作。

    登莱军从京城赶来的两天里，竟又有桃花堡、样田堡等四座堡城陷落。

    加上万全左卫，得胜堡，光宣府就有六座了。

    被屠、被俘百姓，恐怕超过了五万人。

    陈洪范担心，不少细作混在逃难百姓里，打居庸关的主意。

    所以要细细甄别，暂不允许随意进关城。

    陈子履皱着眉听完，对照AI提供的史料记载。

    发现这次入寇，黄台吉准备更充足，决心也更大。

    是以城池失陷的速度更快，也更多了。

    心里愈发警惕之余，又暗呼李永芳这个驸马爷，果然非常难缠。

    要知道，环京四镇蓟、辽、宣、大，方向不同，作用不同。

    蓟辽主要防范女真，宣大主要防范蒙古。

    女真在蓟辽和登州安插细作，那是势在必行，花多少钱都不过分。

    在宣大竟也安插那么多，真是未雨绸缪，准备超前。

    “堵在关外也不是事，明天准备一下，令百姓穿关城而过。让他们逃到怀柔、密云、顺义，或者京师去。”

    “这个……好像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嗯？京师的老爷心善，见不得穷人？”

    陈子履用一连串反问，把陈洪犯堵了回去。

    居庸关至关重要，细作鉴别不过来，确实不能接纳难民。

    可怀柔、密云、顺义都在关内，细作再猖狂，能干点啥？

    去到京师，又能干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