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所谓“兄弟之情”云云,莽古尔泰和阿敏向来不信。
不过上次南略损失太大,大金国伤及根本,再也经不起一场内战。
每多死一个男丁,距离绝种就近一步,黄台吉不能考虑。
以流放高丽为最终处罚,为女真保留几分元气,确是平息叛乱的合理选择,甚至是最佳选择之一。
莽古尔泰和阿敏深陷绝境,看到这样一根稻草,只能尝试相信。前往高丽哪怕九死一生,总有一丝希望,比留下来等死强。
于是各自带上数百实忠,前往复州娘娘宫赴约。
到了地界,登上一个小山头,远处码头所在,果然靠泊着五艘大船。
虽看不清洋人的长相,不过西洋战船实在太大,以后金造船技艺之粗糙,绝不可能伪造。
荷兰来使之说,确切无疑。
于是两人遵照安排,耐心等了半个时辰。
随着一声礼炮响起,只见五艘大船拔锚扬帆,缓缓开动。在海湾内兜了一个圈,忽然五艘战船火炮齐发,轰向一侧的长兴岛。
近八十道白烟划过长空,打在荒岛一侧,乱石滩上顿时树木折断,碎石四射。
这还不算,船上火炮很快重新装填,又是数轮齐射,整个乱石滩如同被天雷犁过,狼狈不堪。
倘若有一支军队呆在那里,被这样几轮齐射轰中,恐怕得直接崩溃。
“洋人战船,威力如斯?!”莽古尔泰不禁动容。
阿敏更是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荷兰人船坚炮利,比之东江镇的破烂水师,强了何止十倍。
乘坐这样的战船奇袭济州岛,只要不遇上风暴,安有不胜之理?
二人终于动摇了。
那个阴狠毒辣的弟弟,或许真念几分兄弟情谊,不是派他们去做炮灰。
抱着这样的心情,两人心悦诚服,又过了一个时辰,各仅带五十名贴身侍卫进城。
见到黄台吉,没有行跪拜礼,仅为深深一躬:“微臣莽古尔泰阿敏,参见大汗。”
“荷兰人的战船,你们都看到了?”
“回大汗的话,看到了,确实可堪一用,”阿敏答道。
黄台吉看着眼前两个逆臣,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波澜不惊。
“本汗和荷兰人商议过了,每艘船可以挤下四百人,共计两千人。夺下皮岛,你们的叛乱之罪,即可一笔勾销。你们可愿意去?”
“皮岛!?”阿敏大吃一惊,“不是济州岛吗?”
“济州岛要夺,皮岛更要夺。本汗决议,五万精兵水陆并进,急攻高丽。你们一支走水路,本汗走陆路。拿下高丽之后,你们二人各领一道,一曰高丽王,一曰朝鲜王,世代为我后金藩篱。你们可愿?”
“啊!!!”
莽古尔泰听到“五万精兵”四字,终于忍不住发出声来。
放在五年前,可以征召数万蒙古人随征,号称五万大军,实则只有一两万女真人,不算多大一件事。
如今察哈尔、喀喇沁皆反,科尔沁也不再听从征召,上哪里找五万精兵?
就算半大小孩全拉上,也凑不出那么多精锐呀。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话说回来,若在坚守西线的同时,后金还能凑出五万劲旅,南攻高丽,喀喇沁、科尔沁又怎敢不恭敬呢。
莽古尔泰道:“如此倾巢而出,广宁怎么办?沈阳、辽阳怎么办?”
“广宁不要了。就算再丢辽阳,又何妨?有了数百万高丽丁壮,丢失的每一寸土地,咱们迟早拿回来。”
黄台吉猛然站起,向着多尔衮、阿巴泰等贝勒,接着道:“现下,我辽东女真一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是窝窝囊囊地等死,还是随本汗最后一搏,你们自己选。”
多尔衮和阿巴泰参与了荷金会盟,知道南攻高丽意义之巨。
掠夺人口,打出威风,震慑科尔沁是一方面;结交西洋盟友,突破海上封锁,陷陈子履于死地,又是一方面。
历数以往屡次大战,这一次是后金对抗陈贼,实力最为悬殊的一次。
高丽国忽略不计,一边是两国联军,一边是失去大明支持的叛乱军阀,哪边胜算更大,不问可知。
打赢了,这一场即为后金的翻身之仗。
打输了……怎么可能。
灭了皮岛,陆军只剩一个威远营,水师也打不过荷兰人,陈子履再厉害,又如何扭转乾坤。
不可能输,绝不可能。
如此破釜沉舟的大手笔,唯有一个人敢于去想,想得出来。爱新觉罗家的其他人,无论是谁,均没有这个气魄。
而这,就是后金大汗该有的气魄。
多尔衮、阿巴泰等贝勒纷纷出列,齐齐拜倒:“臣等愿追随大汗。”
黄台吉再次盯向两个叛臣:“你们呢?敢不敢战?”
阿敏痛哭流涕,扑通跪在地上,叩头拜道:“罪臣猪狗不如,大汗却如此开恩,罪臣再不敢战,还是个人吗?罪臣愿交出所有牛录,带八百精兵前往。”
莽古尔泰也慨然道:“为了我族兴亡,葬身鱼腹又何妨。”
说着拜倒在地:“愿听号令。”
“好,很好!给你们十日,火速赶往铁山。八月二十前,拿下皮岛。”
“遵令!”
黄台吉居中调度,很快做完一系列部署。
走到大厅门口,看外面的西洋战船,心中默念:“区区商号,竟敢对我如此不恭。今日结盟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寻回。”
-----------------
黄台吉的汗令很快传到辽东各地,西线大将叶臣听到命令,几欲痛哭。
这可是广宁,广宁啊!
这是连接东西蒙古的要地,引诱明军来攻的陷阱,进攻伪明的前沿基地。
多少年来,无论明军攻势多么凶猛,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如今竟然白白退守?
直至听到原因,以及金复海盖通通弃守,总算明白过来,这次是要拼命了。
苦思一夜之后,叶臣下令焚烧城池,水井投毒,毁掉一切可以毁掉的东西
其余各边地守军皆如叶臣,带着屯垦多年的旗丁包衣,向沈阳辽阳撤退。
吴三桂听说天上掉馅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后金到底出了什么事,忽然这么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