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没退。
他看着我手里沾着血的匕首，脸上的害怕竟然不见了，反而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陈老，您是不是忘了，自己多大岁数了？”
他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我心头一跳。
下一秒，脑后一阵恶风袭来。
是刘洋！
这家伙刚才还跪在地上哭得尿了裤子，现在却疯了一样，趁我一转身就扑了上来。他手里抓着一块尖锐的合金碎片，动作快得不像个吓破了胆的人。
我下意识想躲，可八十岁的身子骨跟不上脑子。
“砰！”
我俩重重的撞在一起，滚在了沙地上。我手里的匕首飞了出去，一块尖锐的碎片划破了我的肩膀，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去死吧！老东西！”
刘洋骑在我身上，脸都扭曲了，哪还有刚才求饶的怂样？他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是真想弄死我。
“杀了你……王局长就会给我更高的权限！我能进化成四级……不，五级！”
窒息的感觉冲上了头。
我拼命挣扎，用膝盖顶他，用手指抠他的眼珠。但他改造过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就算没了异能，那股蛮力也死死锁住了我。
“陈顾问！”
远处的赵思源吓得大叫，想冲过来，却被两个还没死透的逆序者缠住了。
堡垒吼了一声，刚要把枪口转过来，就听见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管我！看两点钟方向！”
堡垒一愣。两点钟方向？那是空地，只有几块废弃的掩体，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非常信我，想都没想，枪口立刻就甩了过去。
“哒哒哒！”
六管转轮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暴雨一样泼向了那片空地。
“这老头疯了？打空气？”
正掐着我的刘洋一脸嘲讽，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可是，下一秒，全场一片死寂。
那串射向空地的子弹，飞到一半，突然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轨迹硬生生的拐了九十度！
子弹像是长了眼睛，绕开掩体，狠狠钻进了躲在掩体后面、正准备偷袭堡垒的一个逆序者身体里。
“噗噗噗！”
血雾炸开。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什……什么？！”
王建国的瞳孔猛的一缩，像是见了鬼。
刘洋也愣住了，掐着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松了点。
就是现在！
我大口吸进一口带血的空气，那颗被“格式化”过的大脑，在缺氧的极限下，转得飞快。
我的视野变了。
在我眼里，这片战场不再是飞着血肉的戈壁，而是一个由线条、数据和色块构成的“模型世界”。
赤色哨兵虽然压制了所有的“主动规则攻击”，但这片刚被疯狂改写过的战场，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到处都是规则留下的伤疤和漏洞。
在堡垒左边，空气阻力是正常的十倍；在赵思源脚下，重力只有0.8；而在我身边这块地方……
我看见了。
刘洋左脚踩的那块地，正泛着一种只有我能看见的淡蓝色荧光。
那是规则残响。
在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物体表面的摩擦力还没恢复，还是之前的“零摩擦”状态！
那是个完全光滑的陷阱！
我是个老头，打不过这群改造人。
但我也是个档案员，一个解密者，是这片战场的建筑师。
在这个满是漏洞的战场上，我就是神！
“思源！”
我猛的转头，冲着拿着灭火器发愣的赵思源吼道，声音又沙又哑。
“我左手边三米！那个坑！泼下去！”
赵思源虽然不懂为什么要往空地上泼东西，但他看着我那双冷静到吓人的眼睛，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好！”
他抡起那罐灭火剂，想都没想就砸了过来。
白色的泡沫和液体飞溅，正好盖住了那片泛着蓝光的区域。
“你干嘛？给我洗澡？”
刘洋阴笑着，手上又想用力。为了站稳，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踏了一步。
这一步，就是生与死的边界。
“哧溜——！”
他的鞋底刚踩上那片“零摩擦区”，脚下就猛的一滑。
那里，一点阻力都没有。
就像踩在了一块比冰面滑一万倍的油上。
刘洋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掐着我的双手也只好松开去保持平衡。
这是一个天大的破绽。
“下课了，刘洋。”
我冷冷的说。
我的右手一直藏在怀里，死死攥着赵思源之前给我的东西——一个非法改装过的高压电击器。
我猛的起身，趁他后仰站不稳的时候，把电击器的探针，狠狠捅进了他毫无防备的腰侧！
那里是他外骨骼装甲的连接缝，也是我刚才摸索到的弱点。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炸开，照亮了我们俩的脸。
我满脸是血，面无表情。
刘洋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全是无法相信的恐惧。
“啊——！”
惨叫只响了半秒就停了。
强大的电流瞬间烧毁了他身体里的所有神经，连那些改造过的电子零件都冒出了黑烟。
他像块烧焦的木头，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砸起一阵灰。
这一次，他是真起不来了。
我喘着粗气，忍着身上的剧痛，慢慢爬了起来，站得笔直。
我扫了一圈。
那些还在抵抗的逆序者，看到刚才子弹拐弯杀人、同伴滑倒被杀的诡异场面，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是看敌人，是看怪物。
他们以为我在第一层，是个被保护的老头。
其实我在第五层。
我不需要动手。这片战场上的每一粒沙子，每一缕风，每一个物理参数的漏洞，都是我的武器。
我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领子，捡起地上的手杖，重新看向不远处那个已经笑不出来的王副局长。
“王局长。”
我用手杖指了指地上的刘洋，又指了指周围那些看似正常，其实杀机四伏的空气。
“你的棋子用完了。”
“而且，你最好别乱动。”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让他发毛的笑。
“因为你不知道，你脚下的重力会不会下一秒就变成十倍，把你这把老骨头……压成肉泥。”
王建国的脸都青了，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但他还没打算投降。
他的手，慢慢伸进了风衣内袋。
“很好，陈援朝。”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被逼急了的疯狂。
“你确实是天才。但你是不是忘了，这盘棋……谁才是真正的庄家？”
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铜锁，和我之前用过的“誓言之锁”一模一样！
只是这把锁上，绕着一股黑气。
我瞳孔一缩。
他还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