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绝境？传承与抉择
“血手人屠厉彪！”夜痕眼神骤然冰冷，杀机四溢。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而且还带着人手，在强行攻击地宫入口！听那动静，威力不小，恐怕厉彪将血刃门在此地的大部分力量都带来了！
“是之前的刺客泄露了行踪，还是…据点本身就有问题？”林默瞬间想到了很多。他们一路谨慎，甩掉了可能的追踪。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处隐秘据点，要么是之前的刺客死前留下了特殊标记，要么…就是这戊土峰据点本身，并不安全！或许，戊土峰内部，真有叛徒，或者与外部勾结之人，知晓这处据点的位置！
轰隆！轰隆！
外部传来的攻击更加猛烈，整个地宫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入口的禁制虽然强大，但历经岁月，又无人主持，在持续不断的暴力攻击下，光芒已经开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禁制撑不了太久！”夜痕沉声道，看向那刚刚打开的“镇岳”洞口，又看向地宫入口方向，脸色变幻。是进入“镇岳”洞探寻可能的机缘或出路，还是固守地宫，利用此地环境与敌周旋？
“镇岳洞内情况未知，若进去后是死路，或被堵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林默迅速分析，目光扫过洞窟四周那些废弃的洞府和岩壁符文，“此地戊土灵气浓郁，且有古阵残留，或可利用。但敌人势大，久守必失。”
就在这时，嵌入坤位的青铜罗盘突然再次亮起，勺形指针微微偏移，指向了洞窟另一侧某个不起眼的、刻画着地脉走势图纹的岩壁。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叹息声，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后世…戊土…传人…持吾信物至此…劫数…亦是机缘…地宫…将启…‘钥匙’…不在此处…在…‘眼’中…速…取…然后…从…‘地脉之隙’…离去…莫要…辜负…”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疲惫，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殷切期望。这声音…与当初在净元潭底，那疑似坤岳灵尊残念的声音，同源！只是更加微弱，更加破碎！
“坤岳灵尊！”夜痕和林默心神剧震。这地宫之中，竟然还残存着灵尊的一缕意念！
声音落下，罗盘指针所指的那面岩壁，突然如水波般荡漾，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但隐隐有微弱的地脉波动传来。这，就是“地脉之隙”？通往地脉的隐秘通道？
而“钥匙不在此处，在‘眼’中”，显然是指青铜罗盘之前感应到的、最终指向“镇岳”洞的方向，并非“钥匙”本身所在，真正的“钥匙”，或许藏在“镇岳”洞内更深处，或者与那“眼”有关？灵尊残念似乎极为急切，让他们速取“钥匙”，然后从“地脉之隙”离开。
是听从此地主人、上古大能残念的指引，进入“镇岳”洞取“钥匙”，然后从“地脉之隙”逃离？还是…留下，面对外面即将破阵而入的强敌？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地宫入口的禁制光芒越发黯淡，破碎在即！
“我留下断后，阻挡厉彪等人片刻。你速进‘镇岳’洞，取得‘钥匙’，然后从‘地脉之隙’离开！”夜痕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伤势未愈，留下断后，几乎是九死一生。但他身负戊土峰传承，剑鞘又与灵尊有关，他必须为林默争取时间，也必须要弄清楚“钥匙”的秘密！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剑鞘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呼唤，与这地宫，与那“镇岳”洞，有着更深联系。他若进入，或许…
“不行！”林默断然拒绝，目光灼灼地看着夜痕，“你伤势未愈，留下必死！要进一起进，要战一起战！‘钥匙’之事，或许需你我二人之力！灵尊残念既说‘持吾信物’，信物是你我共有！”
她岂能不明白夜痕是想牺牲自己为她争取生机？但这一路行来，同生共死，她林默做不出独自逃生之事！更何况，断剑柄与罗盘皆与她有缘，这“钥匙”或许也需她之力才能取得。
夜痕深深看了林默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坚定。他知道，说服不了她。
轰隆！！！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剧烈的轰鸣传来，紧接着是禁制破碎的清脆声响！地宫入口方向，土黄色禁制灵光彻底溃散！狂暴的血煞之气与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通道！
“哈哈哈！禁制破了！给老子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宝物一定是老子的！”厉彪嚣张的狂笑声已经近在咫尺！
“没时间了！”夜痕低吼，“一起进‘镇岳’洞！取得‘钥匙’立刻从地脉之隙走！若事不可为…便毁了那洞！”
林默重重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进入“镇岳”洞，利用洞内可能存在的禁制或地利周旋，伺机取得“钥匙”，再从灵尊指引的“地脉之隙”逃离。这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冲入那刚刚打开、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镇岳”洞口！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岩壁再次无声合拢，恢复成那幅巨大的壁画，仿佛从未开启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凶悍的身影冲入了中央洞窟。为首一人，独眼凶光四射，正是血手人屠厉彪！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气息不弱的血刃门修士，其中更有两人气息沉凝，竟也是筑基初期！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气息诡异，竟有筑基中期修为，看服饰并非血刃门之人，眼神闪烁，如同毒蛇。
“嗯？人呢？”厉彪独眼一扫，看到空荡荡的洞窟，以及中央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八卦石台、八根石柱，还有岩壁上古老的壁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被贪婪取代，“好精纯的戊土灵气！好一处上古遗迹！那小子和那娘们肯定躲起来了！给老子搜！”
“厉老大，你看那里！”一个眼尖的手下指着中央石台坤位，那里，青铜罗盘嵌入的凹槽还残留着灵力波动，虽然罗盘已被林默取走，但痕迹犹在。
“还有灵力残留！他们刚离开不久！”阴鸷老者声音沙哑，如同夜枭，他走到坤位，仔细感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此处是阵法核心…方才有人以特殊信物激活了此地！那信物…至少是法宝级别！而且，与此地上古传承有关！”
“法宝？！”厉彪独眼放光，呼吸都粗重了。法宝啊！那可是金丹真人才有能力炼制和御使的宝物！筑基修士若能得到一件，实力足以暴涨数倍！“追！他们肯定没跑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厉老大，这洞窟似乎只有我们来时一个入口，他们能躲到哪里去？”一个手下疑惑道。
阴鸷老者目光如电，扫过岩壁上的壁画，最终停留在那幅最大的、刻画着坤岳灵尊的壁画上。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触摸岩壁，眼中幽光闪烁：“此地有空间波动残留…虽然很微弱，但瞒不过老夫。这岩壁之后，另有乾坤！那两人，定是进去了！”
“能打开吗？”厉彪急不可耐。
“需要时间，或者…找到正确的‘钥匙’。”阴鸷老者阴森一笑，“不过，强行破除，也非不可。只是动静会大些，可能会损毁里面的东西。”
“管不了那么多了！给老子破开！”厉彪狞笑，“就算毁了，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动手！”
“是！”众手下应和，纷纷取出兵器法器，凝聚灵力，准备强行攻击岩壁。
阴鸷老者也走上前，双手结印，身上冒出诡异的黑气，就要施展某种破禁法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之际——
嗡！
整个地宫，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并非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源于地宫本身！中央八卦石台光芒大放，八根石柱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岩壁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来自洪荒大地的意志，缓缓苏醒！
“不好！此地古阵被彻底激活了！是刚才那信物！”阴鸷老者脸色大变，骇然惊呼，“快退！！”
但，已经晚了！
以坤位为中心，整个八卦石台爆发出耀眼无比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光芒中，无数山川河岳的虚影浮现，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无差别地压向洞窟内的所有人！
“啊！！”惨叫声顿时响起。几个修为较弱的炼气期血刃门修士，直接被那恐怖的威压压得骨骼碎裂，口喷鲜血，瘫软在地，生死不知。就连那两个筑基初期的头目，也是脸色煞白，勉强支撑，护体灵光摇摇欲坠。
厉彪狂吼一声，浑身血光爆涌，在体外形成一个厚厚的血色光罩，抵挡着那恐怖的威压。他独眼充血，又惊又怒。这古阵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阴鸷老者更是惊骇欲绝，他修为最高，感知也最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古阵中蕴含着一丝他绝对无法抗衡的意志！那是超越了金丹，甚至可能超越了元婴的恐怖存在留下的一缕力量！虽然历经岁月，百不存一，但也绝非他们这些筑基修士能够抵挡！
“走！快走！”阴鸷老者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厉彪等人，身上黑气狂涌，化作一道黑烟，就要朝着来时的通道遁去。
然而，八卦阵的光芒已然席卷整个洞窟，连通道入口也被封死！土黄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泥沼，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灵力运转滞涩。
“不！！老子不甘心！！”厉彪目眦欲裂，疯狂催动血煞灵力，手中出现一柄血色鬼头刀，狠狠斩向镇压而来的山岳虚影。
轰！
刀光破碎，山岳虚影只是微微一顿，继续压下。厉彪如遭重击，狂喷鲜血，血色光罩轰然破碎。
阴鸷老者更是凄惨，他所化的黑烟在土黄色光芒中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惨叫，露出本体，被一座山峰虚影当头砸中，护身法器瞬间爆碎，整个人被砸进地面，骨骼尽碎，气息奄奄。
仅仅几个呼吸，闯入地宫的血刃门众人，除了厉彪和阴鸷老者凭着筑基中期修为和保命手段勉强吊着一口气，其余人等，非死即残！
土黄色光芒缓缓收敛，但那股浩瀚的威压并未完全散去，依旧笼罩着洞窟，仿佛在警告任何胆敢亵渎此地的入侵者。
地宫，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垂死的呻吟，诉说着方才的恐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夜痕和林默，对此毫不知情。他们此刻，正踏入了一个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所在。
“镇岳”洞内，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古老的地下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但远比天然溶洞规整。洞顶高不可见，隐没在黑暗中，有无数发光的晶簇如同星辰般点缀。洞内弥漫着乳白色的灵雾，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吸一口都让人精神振奋。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隐隐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阵图，阵图的中心…
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深渊直径超过十丈，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切割而成。站在边缘向下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从深渊底部吹上来的、冰寒刺骨、带着浓郁秽气的阴风！这阴风，与净元潭底那黑色池水散发的气息，同源！只是更加稀薄，仿佛被什么力量过滤、削弱了无数倍。
而在深渊正上方的虚空中，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土黄色光芒的宝珠。宝珠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洒下柔和的光辉，笼罩着整个深渊洞口。那光辉之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厚重、承载、镇压的意志，与坤岳灵尊的气息一般无二！
而在宝珠的下方，深渊边缘的石台上，插着一柄剑。
一柄断裂的、只剩下剑柄和小半截剑身的石剑。石剑古朴无华，布满裂痕，与林默怀中的断剑柄，无论是材质、样式，还是散发出的那股悲壮不屈的意志，都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林默怀中的断剑柄，与这石剑，本就是一体！只是不知为何，剑身断裂，剑柄流落到了净元潭。
此刻，林默怀中的断剑柄，正在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悲鸣，仿佛要挣脱她的掌控，飞向那石剑！
“这…这是…”林默心神俱震，望着那悬浮的宝珠和断裂的石剑。宝珠散发的气息，让她体内的“坤元载物诀”自动运转到了极限，灵核欢鸣，仿佛朝拜君王。而那石剑，更是让她怀中断剑柄与之共鸣，血脉相连。
夜痕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腰间的剑鞘，此刻滚烫无比，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颤鸣，鞘身之上，那隐现的龙形虚影仿佛要透体而出，直欲飞向那宝珠与石剑！他能感觉到，剑鞘、宝珠、石剑，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
“土灵珠…镇岳剑…”那苍老疲惫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后人…持吾信物至此…可见…镇压‘秽眼’之景…此珠…乃吾以本源所化…此剑…乃吾佩剑‘镇岳’残躯…共同镇压…此界一处‘秽眼’…”
秽眼！果然是秽源侵蚀此界的节点之一！而且，似乎比净元潭底那被封印的“秽源”更加活跃，只是被坤岳灵尊以自身本源和佩剑强行镇压于此！
“无尽岁月…吾之本源…即将耗尽…残剑…亦将崩毁…‘秽眼’…将再次喷发…此界…危矣…”灵尊残念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悲凉，“需…‘钥匙’…重定地脉…再固封印…然…‘钥匙’…不在此处…”
灵尊残念的述说，印证了青铜罗盘的指引——“钥匙不在此处，在‘眼’中”。这里镇压的是“秽眼”，而“钥匙”，在“眼”中？是指在这“秽眼”深渊内部？还是另有所指？
“吾…时日无多…仅余…最后之力…可助汝等…暂时…加固封印…取回…断剑…与灵珠…共鸣…可暂缓…秽气喷发…然…治标不治本…”灵尊残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速取…断剑…灵珠会…指引…‘钥匙’…所在…然后…从…地脉之隙…速离…此地…即将…崩塌…”
话音落下，悬浮的土灵珠光芒大放，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柱落下，笼罩了那断裂的石剑“镇岳”。石剑嗡嗡震动，裂痕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与土灵珠的光辉交融。
而深渊之下，那冰寒刺骨、带着浓郁秽气的阴风，骤然猛烈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感受到了镇压之力的变化，开始疯狂冲击封印！
整个“镇岳”洞，开始剧烈摇晃！洞顶有碎石开始簌簌落下！
“没时间了！”夜痕和林默同时变色。灵尊残念即将消散，封印松动，秽气即将喷发，此地即将崩塌！而外面，还有强敌环伺（他们尚不知外面血刃门众人已遭重创）！
是听从灵尊最后指引，冒险上前取回断剑（镇岳剑残躯）和接受土灵珠指引，然后从地脉之隙逃离？还是立刻转身，放弃此地，直接从地脉之隙逃走？
几乎没有犹豫，两人同时做出了决定。
夜痕身形一闪，冲向那断裂的石剑。他身负戊土传承，剑鞘与灵尊有关，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取回这柄为镇压秽眼而崩碎的先辈佩剑残躯！
林默则紧随其后，目标却是那悬浮的土灵珠！灵尊残念说，灵珠会指引“钥匙”所在！这或许是找到真正“钥匙”，解决秽源危机的关键！而且，她修炼“坤元载物诀”，与土灵珠同源，或许能更容易与之沟通。
然而，就在夜痕的手即将触碰到石剑剑柄，林默的手即将触及土灵珠的刹那——
异变再生！
深渊之下，那股冰寒秽气猛然爆发！一道漆黑如墨、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秽气洪流，如同狰狞的恶龙，冲破土灵珠光辉的压制，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狂涌而来！同时，秽气之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嘶吼、咆哮，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邪恶意志！
而夜痕腰间的剑鞘，林默怀中的断剑柄，此刻光芒大放，自主飞起，挡在了秽气洪流之前！仿佛在履行它们最后的使命——守护！
前有秽气爆发，后有地宫崩塌，外有强敌（自以为）环伺。
真正的生死绝境，就在此刻！
（第八百六十六章绝境？传承与抉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