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四章绝地反击,剑意初鸣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林默的背心。那柄幽蓝短刃尚未及体,其蕴含的阴毒、锋锐、死寂的杀意,已让她后心处的皮肤感到刺骨的寒意与麻木,体内刚刚因夜痕苏醒而稍缓的灵力,竟似被冻结,运转迟滞。
躲不开!挡不住!筑基刺客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岂是她此刻灵力近乎枯竭、心神松懈的状态能够抵挡?
然而,林默的眼中,在最初的惊骇之后,却骤然燃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她经历了地宫死战、地脉崩塌、岩浆夺药、秽气反噬…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早已将她的意志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绝境,对她而言,已非陌生!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在幽蓝短刃及体前那千分之一刹那,林默做了一件完全超出刺客预料、也超出常理的事——她没有试图闪避,没有试图格挡,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意念、所有力量,包括那因生死危机而激发的、潜藏于血脉深处的某种本能,全部灌注于眉心!
那里,是土灵珠所在!是“坤元净化符文”烙印之处!是她与脚下大地、与冥冥中某种浩瀚力量联系最紧密的所在!
“坤元!承载!”
并非施展任何法术,而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与呼唤!她将自身残存的所有灵力、甚至部分生命精气,毫无保留地灌入眉心土灵珠,引动的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坤元载物诀”最本源的真意——承载!以己身,承载大地!以己魂,感应坤元!
嗡!
眉心处,一点温润而厚重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亮起!虽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亘古不移、厚德载物的苍茫意境!光芒瞬间扩散,在她背后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的暗金色光膜,光膜之上,隐约有山川虚影流转,正是“坤元净化符文”的具现!
这并非土灵珠主动护主(它虽有灵性,但林默尚未完全炼化,自主护主能力有限),而是林默在生死关头,以自身为引,强行激发土灵珠一丝本源之力,结合“坤元净化符文”的意境,形成的最后屏障!这几乎是在透支她的本源,稍有不慎,便是灵珠反噬、符文崩溃、神魂重创的下场!
但,她成功了!
嗤——!
幽蓝短刃狠狠刺在暗金色光膜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钝刀割裂厚重皮革的摩擦声!刺客必杀的一击,蕴含的阴毒灵力与锋锐杀意,竟被那看似薄弱的光膜死死抵住!光膜剧烈震荡,山川虚影明灭不定,林默更是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之中,同时溢出鲜血!显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和冲击!
但,终究是挡住了!哪怕只是一瞬!
而这一瞬,对另一个人而言,已然足够!
“找死!!!”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火山爆发般怒意与凌厉剑意的怒喝,如同惊雷,在林默耳边炸响!是夜痕!
在刺客发动攻击、林默以身为盾硬抗的这瞬息之间,夜痕,这个刚刚从鬼门关挣脱、伤势尽复、修为精进、剑心在生死间得以淬炼的年轻剑修,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在感应到杀机、看到林默遇险的刹那,他体内那因祸得福、已然攀升至炼气期极限、隐隐触及筑基门槛的戊土剑气,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而他手中,那柄刚刚自主护主、与他心神联系更加紧密的断剑“镇岳”,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意与决绝杀心,发出一声高亢、清越、充满不屈与威严的剑鸣!
夜痕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一步踏出,脚下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攀升,与手中“镇岳”剑融为一体,仿佛化身为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柄即将出鞘、斩断一切的利剑!
“戊土镇岳——破山式!”
一声低吼,夜痕人随剑走,剑光乍起!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厚重到极致、仿佛承载着山岳之重的土黄色剑罡,自“镇岳”断刃处喷薄而出!剑罡不大,仅尺余长,却凝实得如同实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连光线都似乎微微扭曲!
这一剑,并非“戊土镇岳剑诀”中记载的任何一招,而是夜痕在生死之间,在“镇岳”剑意引导下,融合自身对戊土剑道的全部理解,在极致愤怒与守护信念驱动下,自然而然斩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第一剑!虽显稚嫩,却已初具剑意雏形——厚重、坚固、一往无前、破灭万法!
剑罡后发先至,并非斩向刺客本体(距离稍远,来不及),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向那柄被暗金色光膜暂时抵住、去势稍缓的幽蓝短刃的刃身中段!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这地下空间中轰然炸开,震得岩壁簌簌落下碎石,暗河水波剧烈荡漾!声音中蕴含着戊土剑气的厚重与刺客阴毒灵力的尖锐,以及“镇岳”断剑本身的不屈锋芒!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刺客那柄淬炼多年、伴随他刺杀无数、坚韧无比的幽蓝短刃,在“镇岳”剑意雏形加持的戊土剑罡斩击下,竟从中断裂!前半截刃尖“叮当”一声掉落在地,后半截还握在刺客手中!
“什么?!”刺客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本命短刃,虽非法宝,但也经过千锤百炼,附加了破甲、剧毒、隐匿等多种符文,坚韧无比,竟被一个炼气期小子,用一柄断剑,一击斩断?!这怎么可能?!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断剑斩出的土黄色剑罡,在斩断短刃后,竟余势不衰,带着一种沉重如山、镇压一切的意念,朝着他迎面斩来!剑罡未至,那厚重的剑意已然压得他气息一窒,仿佛面对的并非一道剑罡,而是一座碾压而来的巍峨山岳!
刺客又惊又怒,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筑基杀手,虽惊不乱。断刃被毁虽让他心神受创,但并未失去战力。他厉啸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扬,数道细如牛毛、淬有剧毒的乌光朝着夜痕和林默激射而去,试图阻拦夜痕追击,同时攻击受伤的林默。右手则掐诀,一道漆黑的灵力盾牌瞬间在身前凝聚,挡向那余势不衰的土黄剑罡。
噗噗噗!乌光钉在夜痕护体剑气上,发出闷响,被浑厚的戊土剑气震散大半,但仍有几缕穿透,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浅伤,伤口处瞬间发黑,显然毒性猛烈。但夜痕恍若未觉,眼中只有那急退的刺客,以及刺客身后、嘴角溢血、摇摇欲坠的林默。
他知道,自己这蕴含剑意雏形的一剑,虽出其不意斩断对方兵刃,但想要击杀或重创一名筑基刺客,依旧力有未逮。对方急退,正是要拉开距离,发挥筑基期修士远程攻击和身法的优势。一旦让他缓过气来,自己和重伤的林默,依旧危险。
“不能让他拉开距离!”夜痕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顾身上毒性蔓延,强行催动体内近乎沸腾的戊土剑气,脚下猛然一踏,施展出缩地成寸般的步法(戊土峰基础身法“移山步”修炼到高深处,在厚重中蕴含灵动),紧追刺客而去!手中“镇岳”再挥,又是一道凝练的土黄剑罡斩出,虽不如第一剑那般惊艳,却胜在连绵不绝,死死咬住刺客,不给他施展法术或拉开距离的机会!
“小子狂妄!”刺客怒极,他没想到一个炼气小子竟敢如此咄咄逼人。他虽惊于那断剑之利和夜痕突然爆发的剑意,但修为差距毕竟摆在那里。见夜痕紧追不舍,他眼中杀机更盛,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狭窄的浅滩和岩石间穿梭,同时双手连弹,一道道阴毒灵力凝聚的黑色指风如同毒蛇出洞,从各种刁钻角度袭向夜痕周身要害。他打定主意,先以游斗消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待其力竭或毒性发作,再雷霆击杀!至于那个重伤的丫头,已是瓮中之鳖。
夜痕挥剑格挡,剑罡与指风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炸开一团团灵力波动。他脸色沉凝,步步紧逼,剑势厚重沉稳,将戊土剑气的防御力发挥到极致,虽然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气势丝毫不减,反而越战越勇,对“镇岳”剑的运用,对戊土剑意的理解,在战斗中飞速提升。
然而,修为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刺客身法诡异,指风阴毒,夜痕虽凭借初成的剑意和“镇岳”剑的锋锐暂时不落下风,但灵力消耗极快,且体内毒性开始蔓延,动作渐渐迟滞。而刺客显然游刃有余,眼中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光芒再次浮现。
就在夜痕渐感不支,刺客看准一个破绽,一记阴狠的指风直取他心口,而夜痕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似乎难以躲避的危急关头——
一直强撑着重伤之躯、倚靠在岩壁旁调息的林默,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脸色依旧惨白,七窍血迹未干,但眼中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没有攻击刺客,也没有去帮夜痕。而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怀中那枚得自炎阳宗遗骸的赤红令牌,朝着浅滩另一侧、靠近暗河湍急处的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水汽常年侵蚀出的凹坑,狠狠掷去!
同时,她以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嘶声喊道:“夜痕!震位三尺,坎水之眼!”
夜痕与林默默契极深,虽在激战,但一直分神关注林默状况。闻听此言,他虽不明所以,但对林默有着绝对的信任!在那阴毒指风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竟不闪不避,而是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剑气,连同“镇岳”剑中传来的一股厚重之力,全部灌注于双脚,朝着林默所说的“震位三尺”(对应浅滩某处)狠狠一踏!
“坤元·引!地脉·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默也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和神魂之力,沟通眉心土灵珠,引动了此地地脉!并非攻击,而是扰动!目标正是令牌掷向的那个凹坑,以及夜痕踏下的位置!
嗡!轰!
赤红令牌精准地嵌入岩壁凹坑!那凹坑的形状,竟与令牌完美契合!令牌上火焰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股炽热而古老的波动!
与此同时,夜痕那蕴含全力的一踏,也引动了浅滩下某处薄弱的地脉节点!两股力量,一炽热(令牌),一厚重(夜痕踏地),一上一下,几乎同时作用在暗河边缘这片岩壁的同一处!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响起!以令牌嵌入点和夜痕踏下点为中心,岩壁之上,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扩大,连接,下一刻——
轰隆!!!
一大片岩壁,连同其后方的山体,竟然崩塌、滑落,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巨大洞口!更令人震惊的是,暗河汹涌的河水,因这突然的崩塌改变了流向,一股巨大的水流,如同找到宣泄口,轰然灌入那新出现的洞口之中!
“什么?!”刺客的必杀一指,因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和河水改道而稍稍一偏,擦着夜痕的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却未伤及要害。而他本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崩塌和水流冲击弄得身形一晃。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和分神!
夜痕眼中精光爆射,不顾肋下伤势,借着水流冲击和崩塌之势,猛地向前一扑,却不是扑向刺客,而是扑向不远处的林默!同时,他反手一剑,一道凝练的剑罡斩向刺客立足之处,不求伤敌,只求阻其片刻!
刺客挥袖震散剑罡,但身形已被狂涌的水流和崩塌的碎石阻滞。他眼睁睁看着夜痕扑到林默身边,一把将她抱起,然后两人顺着崩塌的岩壁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了那被暗河水疯狂灌入的、黑黝黝的未知洞口之中!汹涌的水流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混账!!”刺客勃然大怒,身形一闪就要追入洞中。然而,洞口处水流湍急无比,且岩壁仍在崩塌,大小不一的石块混杂在河水中滚滚而下,声势骇人。他若强行闯入,难免被水流冲得失去方向,甚至被巨石所伤。
更重要的是,那洞口之后,隐隐传来一股让他心悸的、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仿佛连通着某种可怕的存在。
刺客站在崩塌的岩壁边缘,看着汹涌灌入洞口的暗河水,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煮熟的鸭子,又一次飞了!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跳入一个未知的、充满危险的通道!
“戊土峰的小子,还有那个古怪的丫头…老子就不信,你们每次都能这么走运!”刺客盯着幽深的洞口,眼中杀意与贪婪交织。断剑,灵药,还有那丫头身上的秘密…他绝不会放弃!
略微调息,压下因短刃被毁和战斗带来的气血翻腾,刺客仔细感应了一下洞口内传来的气息,又看了看手中只剩半截的短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狠戾。他取出一张泛着血光的符箓,贴在身上,顿时气息变得飘忽阴冷,然后不再犹豫,纵身一跃,也跳入了那湍急的水流和幽深的洞口之中!只是,他并未像林默夜痕那样被水流直接冲入深处,而是施展身法,如同壁虎般紧贴洞壁,逆着水流,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崩塌的岩壁前,只留下汹涌的暗河水,不断灌入那新出现的、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幽深洞穴,发出隆隆的轰鸣。
(第八百七十四章绝地反击,剑意初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