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蜥王巢穴,火莲在前
新出现的甬道狭窄、陡峭,一路向下,岩壁触手滚烫,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每吸一口气,都感觉肺叶在被火焰炙烤。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火行灵气,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形成一股股灼热的气流,从甬道深处不断涌出。而那丝淡淡的莲花清香,便夹杂在这灼热气流中,时隐时现,如同沙漠中的甘泉,诱惑着疲惫的旅人。
林默和夜痕相互搀扶,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剧痛钻心。夜痕肋骨折断,内脏受损,左臂骨折,全凭一股意志和戊土剑气的韧性支撑。林默更糟,经脉受损严重,灵核黯淡,眉心土灵珠甚至出现裂痕,本源受创,此刻全靠夜痕扶持,才能勉强挪动。
汗水刚渗出皮肤,便被高温蒸发,在体表留下一层盐渍。两人的嘴唇干裂,呼吸灼痛。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紧紧盯着甬道深处那越发清晰的暗红色光芒。
“火灵气越来越浓了…前面,可能就是玉简中提到的‘地火灵眼’核心区域。”林默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胸口的闷痛,“那莲花香…多半是‘净火莲’。”
“嗯。”夜痕简短回应,握紧了手中的“镇岳”。断剑黯淡,剑身裂纹宛然,但握在手中,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不屈的灵性,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他调整了一下搀扶林默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小心,玉简说,有堪比筑基后期的地火蜥王守护。”
筑基后期。这四个字如同巨石压在心头。全盛时期的他们,面对筑基初期的刺客都需拼死一战,如今重伤濒死,如何面对比那刺客强大数倍不止的地火蜥王?
但退路已绝。后方洞窟已成废墟,且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危险。前方虽险,却有一线生机——净火莲。不仅能解夜痕体内可能残留的阴秽,更是筑基丹主药,是他们突破境界、增强实力、在这残酷修真界活下去的关键。
没有选择,唯有向前。
甬道越来越深,温度越来越高,岩壁已变得赤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熔岩在缝隙中缓缓流淌。莲花清香也越发清晰,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灵魂的疲惫。
终于,在转过一个急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比之前岩浆潭洞窟更为广阔、更为灼热、更为瑰丽,也更为危险的巨大洞窟,呈现在两人面前。
洞窟足有数百丈方圆,高不见顶,隐约有赤红的云雾缭绕。洞窟中央,是一个占去大半面积的、缓缓旋转的岩浆湖。湖中并非平静,而是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喷发出炽热的火舌和浓烟,发出“咕嘟咕嘟”的沉闷巨响。岩浆呈现出一种金红与暗红交织的粘稠状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将整个洞窟映得一片赤红。
而在岩浆湖的中心,赫然悬浮着一座方圆数十丈的黑色礁石岛屿。岛屿通体黝黑,不知是何材质,竟能在如此高温的岩浆中长存。岛屿中央,有一口脸盆大小、不断向外喷涌着纯净金色火焰的泉眼——那便是“地火灵眼”!泉眼中喷出的金色火焰,温度高得难以想象,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但其火焰本身,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纯净、阳和之感,与周围狂暴的岩浆截然不同。
就在这口“地火灵眼”的旁边,靠近岩浆湖边缘的黑色礁石上,生长着一株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奇物。
那是一株莲花。
通体呈现温润的赤玉之色,莲花九品,层层叠叠,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红玉雕琢而成,却又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与灵性。莲花静静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莲心处,有三缕如同实质的金色火焰在缓缓跳跃、升腾,散发出那沁人心脾、涤荡污秽的莲花清香。莲花下方,是三片蒲扇大小的翠绿莲叶,莲叶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扎根于黑色礁石之中,根茎隐隐与下方的“地火灵眼”相连,汲取着最精纯的地火精华。
净火莲!而且看其品相,至少是数百年的药龄,灵气充沛,已非凡品,乃是炼制筑基丹的绝佳主药,更是驱除阴秽、净化神魂的圣物!
然而,如此天材地宝,岂能无人(或者说无兽)守护?
就在那净火莲旁,黑色礁石岛屿靠近岩浆湖的边缘,趴伏着一个令人心悸的庞大身影。
那是一头巨蜥。
体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赤红如血、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其头颅狰狞,如同放大的鳄鱼头,但额生一支弯曲的赤红色独角,独角顶端隐隐有金色火焰跳动。巨大的暗黄色竖瞳,此刻正紧闭着,仿佛在沉睡,但偶尔开阖间,流露出冰冷、残忍、暴虐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粗壮的四肢如同殿柱,利爪深深扣入黑色礁石。一条长满骨刺的巨尾,一半搭在礁石上,一半浸在岩浆湖中,缓缓摆动,搅动着赤红的岩浆。其周身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威压之强,远超之前那筑基初期的刺客,甚至让重伤的夜痕和林默感到呼吸凝滞,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
正是那头堪比筑基后期的地火蜥王!它似乎将这里当成了巢穴,而净火莲,则是它守护的宝物,或者…食物?
此刻,蜥王似乎并未完全苏醒,只是处于一种假寐状态,但即便是假寐,其无意中散发出的气息,也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心惊胆战。
夜痕和林默潜伏在甬道出口的阴影中,屏住呼吸,连疗伤都暂时停止,生怕泄露一丝气息,惊动这恐怖的巨兽。
“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接近假丹…”夜痕喉咙发干,传音都带着一丝艰涩。如此存在,即便他们全盛时期,联手也毫无胜算,何况现在重伤濒死?
林默同样心惊,但她的目光,更多地在蜥王、净火莲、地火灵眼,以及周围的环境上扫视。绝境之中,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正面硬抢,十死无生。”林默传音,声音冷静得可怕,“必须智取,或者…等。”
“等?”夜痕看向她。
“等它离开,或者…等它沉睡更深。”林默目光落在蜥王身上,又看了看那不断喷涌金色火焰的地火灵眼,以及岩浆湖中不时鼓起的巨大气泡,“玉简记载,地火蜥王喜食地火精华,尤其依赖这地火灵眼修炼。它此刻假寐,或许是在修炼,也或许是在守护净火莲成熟…净火莲似乎还未完全成熟,莲心火焰只有三缕,玉简记载,完全成熟的净火莲,莲心应有九缕金焰。我们或许可以等,等一个机会…”
“但它若是醒来,或者一直守在此处呢?”夜痕眉头紧锁,“我们伤势拖不起,后面的追兵(虽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也未必给我们时间。”
林默沉默。夜痕说的没错,等待,同样充满变数和危险。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两人进退维谷,苦苦思索对策之际——
那趴伏在礁石上的地火蜥王,巨大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紧闭的暗黄色竖瞳,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瞳孔,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扫过岩浆湖,扫过净火莲,然后,似有意似无意地,朝着林默和夜痕藏身的甬道出口方向,瞥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瞥,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暴虐,以及一丝淡淡的疑惑,便让两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被发现了?!
不,不对。蜥王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藏身处过多停留,很快又移开,望向了岩浆湖的另一侧,似乎被湖中某个鼓起的巨大气泡吸引了注意力。它巨大的鼻孔耸动了两下,仿佛在嗅探着什么。
“它在感应…之前那刺客自爆残留的阴煞秽气?还是我们身上带着的地心灵炎芝气息?或者…是‘镇岳’剑的气息?”林默心念电转,额头渗出冷汗。无论哪种,对他们都极为不利。
夜痕的手,已经握紧了“镇岳”剑柄,指节发白。虽然剑身黯淡,但他眼中已燃起决绝的光芒,一旦被发现,唯有拼死一战,为林默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蜥王只是瞥了一眼,嗅了嗅,似乎并未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林默的“坤元载物诀”和土灵珠对气息收敛有奇效,夜痕的戊土剑气也中正平和,与地火环境并不冲突,且两人重伤,气息微弱,又隔得较远),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巨大的头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下,似乎要继续假寐。只是那搭在岩浆中的巨尾,摆动幅度略微加大,显示出它并非完全沉睡,而是保持着警惕。
暂时安全了。两人心中同时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但危机并未解除。蜥王虽未发现他们,但他们也绝无可能在其眼皮底下盗走净火莲。
怎么办?
林默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洞窟,最终,定格在岩浆湖另一侧,靠近洞窟边缘的岩壁上。那里,隐约有一片区域,岩壁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且较为平整,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她心中一动,想起玉简中提及,地火灵眼深处,疑似有炎阳宗前辈遗留的洞府,但被强大禁制和地火蜥王守护…
难道,那青铜色的岩壁之后,就是洞府入口?而地火蜥王,既是净火莲的守护者,也是那洞府的“看门兽”?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林默脑海中渐渐成形。
(第八百七十八章蜥王巢穴,火莲在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