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你的尸潮,就这?”
黑鸦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那两条百米长的真空通道,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千多只丧尸,停在原地瑟瑟发抖。
寄生体们疯狂催动,但没有用。本能压过了控制。那些丧尸宁可被寄生体撕碎,也不肯向前一步。
黑鸦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丢人。
他攒了两年的家底,他最后的底牌,他引以为傲的尸王军团——
被一个人,一招,打停了。
“上啊!”他嘶吼,“都给我上!”
没人动,丧尸们只是抖,寄生体们低着头。
黑鸦喘着粗气,眼眶里的暗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然后,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像有人在脑子里轻轻敲了一下。
黑鸦愣住,回头,精神型五级丧尸,动了。
它漂浮着向前,全黑的瞳孔盯着远处的林野。
那双瞳孔里,暗红不再跳动,而是——燃烧。
像两团黑色的火焰,中心是血红色的核心。
它抬起手,枯瘦的、像干柴一样的手,指向林野。
下一秒……林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是……重量变了。空气变得粘稠,像水。地面变得柔软,像沼泽。天空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火焰还在燃着,但跳动的频率变慢了。
慢得像慢动作,他抬头。
那只精神型丧尸还在原地,全黑的瞳孔正盯着他。但它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形状,只能感觉到——无数张脸,无数张扭曲的、惨白的、正在尖叫的脸。那些脸在虚影中挣扎,想冲出来,又拉回去。
林野认出了其中几张,他见过……
在末世第一年,在那些被丧尸屠戮的聚落里,那些死去的人的脸。
“林队!”
赵虎的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林队!你怎么了!!”
林野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嘴能动,喉咙能震,但声音就是传不出去。
那只精神型丧尸的手,又往前伸了一点。
林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攥住。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他的脑子。开始挤压……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蓝焰瞬间燃遍全身,但这次,烧不断那只手。
精神型五级丧尸的领域。
林野抬头,看向那只丧尸。
它全黑的瞳孔里,那两团燃烧的暗红,正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蚂蚁。
“领域……”林野咬着牙,“你也有领域……”
精神型丧尸没有回答。
但它身后的虚影,那无数张尖叫的脸,开始向前涌动。
那些脸冲向林野,一张一张,钻进他的脑子。每一张脸钻进,他就看到一个画面。
那个聚落被屠戮的瞬间,那些人临死前的惨叫。
他们最后的眼神,全是恐惧,绝望,痛苦。
林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眶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赵虎想冲过去,但刚跑出两步,就感觉脑子被猛地刺了一下。
他惨叫着倒下,抱着头打滚。
身后,三十名护卫队员全部倒地。
只有李萌萌,因为离得远,又天生感知系,勉强撑住,但也脸色惨白,七窍流血。
寒山分店门口。
“竹”的暖黄色电子眼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领域!”内部频道尖叫,“林队生命体征正在下降!危险!危险!”
它想冲出去,但刚迈出一步,就感觉核心程序被干扰。
人偶也会被精神攻击影响吗?
“竹”扶着门框,单膝跪地。
暖黄色的电子眼,第一次变得暗淡。
远处,林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脑子里,那些脸还在往里钻。一张,一张,又一张。
死亡瞬间……惨叫……绝望,他的眼睛开始失焦,掌心的火焰,开始变暗。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那些脸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慵懒,带着点不耐烦。
“林野。”
他愣住。
“打不过就跑,我说过。”
是云绵眠的声音。
“你死了,谁给我训练护卫队?”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
蓝焰炸开,烧向自己的脑子。那些尖叫的脸,瞬间被烧成虚无。
精神型丧尸的手,猛地收回。它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震惊。
林野慢慢站起来。嘴角流着血,眼眶里的血丝密密麻麻。
但他在笑。
“云老板说得对。”
他看着那只精神型丧尸。
“你死了,谁给我当陪练?”
掌心的火焰,重新燃起。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白。
他声音嘶哑,但清晰:“全开。”
白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外扩张。
火焰所过之处,精神型丧尸的领域,像冰雪一样消融。
那无数张尖叫的脸,在白色火焰中化为虚无。
精神型丧尸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它想退。但林野没给它机会。
“焚天。”
白色的光柱,从林野双掌间喷涌而出。
不是射向尸潮,是射向那只精神型丧尸。
精神型丧尸尖叫一声,双手挡在身前。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白色光柱撞上无形屏障。
两者僵持,空间开始扭曲。
以它们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空气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变形。
地面龟裂,碎石悬浮,连光线都被扭曲。
赵虎趴在地上,看着那扭曲的空间,张大了嘴巴。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远处。
宾馆,五楼阳台。
云绵眠站在栏杆边,盯着手环上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白色光柱和无形的屏障正在僵持。
空间扭曲得像一团麻花。
“能量输出峰值:林野接近五阶门槛,精神型丧尸稳定在五阶中段。”
“僵持状态下,林野能量消耗速度为精神型丧尸的3倍。预计可持续时间:47秒。”
她看着那47秒的倒计时。
沉默了五秒,然后笑了。
“够了。”
远处,寒山分店防线前。
林野的脸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但白色的光柱,没有减弱。
精神型丧尸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它漆黑的瞳孔里,恐惧越来越浓。
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
倒计时5秒。
林野突然笑了。
“再见。”
白色的光柱,猛地增强一倍。
屏障炸裂。
光柱穿透精神型丧尸的胸口。
那里,是晶核的位置。
精神型丧尸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透明的洞。
全黑的瞳孔里,那两团燃烧的暗红,慢慢熄灭。
然后,它从半空坠落。
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野放下手。
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嘴角的血滴在地上,但他在笑。
远处,黑鸦看着那只坠落的五级丧尸,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身后,力量型和速度型两只五级丧尸,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瑟瑟发抖。
赵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林野的背影。
“林队……”
林野没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只精神型丧尸的尸体。
轻声说:
“第……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