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声音极淡,没有半分多余情绪,杀机沉沉压落。
顾正堂浑身剧痛难忍,残存的理智只剩卑微求生。
他顾不得尊严,趴在地上慌忙磕头。
“饶命!求你手下留情!顾家的一切,尽数与你共享!只求留我性命,保全家族!”
云瀚州气息微弱,死死抿着嘴,满眼恨意,一言不发。
林永初早已吓破了胆,浑身发抖,满心只剩活命,艰难撑着身子,伏在地上。
“楚公子,我想活!只要您开口,要什么我都给。”
楚阳漠然垂眸,无形如山的恐怖威压骤然下沉,死死锁死三人。
“你们觉得我很缺钱?”
顾正堂连连摇头,慌忙辩解:“不是的!我们只想表明,彻底放弃抵抗。只要您手下留情,倾尽家财,在所不惜。”
楚阳嗤笑一声,语气冷冽短促:
“琼玉峰的蒙面人,是谁?”
顾正堂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煞白,慌忙摇头:
“不……不能说!万万不能说!”
林永初被极致威压逼得心神崩裂,彻底破防。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死守秘密?”
顾正堂目眦欲裂,厉声怒斥:
“你疯了!”
“那位手段通天,抬手就能抹平我们三大家族。你敢泄露半个字,三族上下,尽数屠灭!”
云瀚州嗓音沙哑,字字忌惮:
“那是绝对碰不得的禁忌。当年惨案,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的执行者。”
“执行者又如何?”林永初红着眼,彻底豁出去,“现在要死在这的,是我们!”
“他要的是幕后元凶,不是屠灭三家!再硬扛,我们今日必死无疑!”
顾正堂眼底瞬间翻涌刺骨狠戾,拖着残破身躯艰难挪动,死死盯住林永初:
“不可乱说!”
“我们三人身死,尚可保全宗族。一旦泄密,三族绝无生路。”
林永初满脸不甘,浑身颤抖:
“只有先保住我们的命,才有机会护住族人!”
他抬头看向楚阳,牙关一咬:
“楚公子,我说!当年琼玉峰一事,幕后之人就是……”
话未落地,顾正堂骤然暴起,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摸出匕首,疯魔般刺向林永初。
“你给我闭嘴!”
林永初惊呼出声,重伤缠身,根本无从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凝练劲气骤然轰出,直接将顾正堂狠狠击飞。
吃过过往教训,楚阳早有防备。
他冷眼俯瞰二人,语调冰冷刺骨:
“怕那人灭你们全族?”
“我,同样可以。”
周身暗金色至阳真气缓缓翻涌,凛冽杀意铺满整间密室。
目光锁定惊魂未定的林永初,一字冷喝:
“说。”
林永初冷汗浸透衣衫,强压恐惧颤声试探:
“我……我可以说,但你必须保证,放过我和我的家人。”
“聒噪。”
短短二字落下,狂暴威压轰然倾斜碾压。
林永初瞬间被死死按在地面,五脏翻搅,神魂震颤,再不敢有半分讨价还价。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楚阳稍稍收敛威压,眸光锐利如锋,一瞬不瞬盯着林永初。
林永初大口喘息,喉结滚动,正要吐出尘封多年的真相。
陡然间,一道尖锐的通传声撕破死寂:
“摄政王驾到——!!”
话音入耳,濒临绝境的顾正堂、云瀚州、林永堂三人同时抬头,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狂喜,绝处逢生的希冀死死攥住心神。
楚阳眉头紧锁,缓缓转头,望向密室入口。
入口光线骤然一沉,一股沉厚无边的皇道气场缓缓侵入。
一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身形挺拔端稳,岁月沉淀出浑然天成的上位气度。
一身极简素色明黄锦袍,无繁复绣饰,却自带皇族嫡系与生俱来的尊崇与威压。
眉眼深邃冷肃,面容沉稳不怒,数十年手握权柄的城府藏于眼底,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他未曾刻意释放气势,也无半分刻意威慑,可与生俱来的皇家威压,轻而易举压下密室之内所有戾气、血腥与狂暴真气。
满地残垣、重伤败将、刺骨杀机,尽数被这股厚重权势气息强行镇压。
两侧皇家侍卫默然随行,肃立分列,气场森冷,衬得居中之人愈发高高在上,俯瞰凡尘。
来人,正是当朝摄政王,墨易。
当今龙主墨玄的嫡长兄,大夏真正的掌权巨擘。
当年先皇骤崩,朝野皆以为长兄墨易会承袭大统,谁知戍边归来,遗诏已定幼弟登基。
墨玄即位当日,便册封墨易为摄政王,总揽朝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纵使帝王两度主动禅让,皆被墨易婉言回绝,权势地位,稳固无双。
墨易目光淡淡扫过瘫倒在地的三位家主,掠过满地伤势与血迹,最终落在楚阳身上。
神色平淡无波,无怒无惊,单单一道目光,便自带俯瞰全局的上位格局。
他身后,跟着一名紫袍中年官员,国字阔面,气韵沉凝,周身暗藏暗卫肃杀之气。
身为龙影暗察使,楚阳目光一凝,瞬间认出对方身份——龙影御使,长孙千秋。
墨易唇角微抬,露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小阳,许久未见。”
楚阳微微欠身,礼数周全,神色却毫无温度:“见过王爷。”
墨易淡淡开口,语气随和:“我与你父乃生死至交,不必这般见外。”
楚阳面无表情,直切要害:“王爷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墨易轻笑一声,从容自若:“你性子,和幼时一模一样,执拗。怎么,觉得我是专程来保这几人的?”
楚阳默然不语,冷眼直视,不接话术,不做退让。
“既然王爷与我父亲生死之交,”他语声清冷,字字清晰,“当年我父母惨遭横祸,王爷为何袖手旁观,未曾援手?”
“楚阳!”
长孙千秋骤然上前一步,神色沉厉,厉声警示:“慎言!”
楚阳转头看向他,无惧无避:“长孙妙嫣,可是你的胞妹?”
长孙千秋神色微顿,片刻后缓缓颔首:“正是。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大舅。”
楚阳垂眸,未曾接下这份亲缘,目光重新落回摄政王墨易身上,步步紧逼。
“王爷今日到底意欲何为,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