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山谷。
苏明宸本想直接赶路，司徒瑶却拉住了他。
“酒店呀。”她说，“我们定了几天，不能浪费啦。”
苏明宸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种时候，还想着酒店？”
但司徒瑶的眼神很认真。她没有开玩笑。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那座仙城，回到那家酒楼，回到那两间挨着的上房。
掌柜的看见他们，眼神暧昧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司徒瑶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苏明宸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世界安静了。
苏明宸坐在床沿，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玄的背影。曦公主的眼泪。云彤彤的尸体。天帝的紫光。三万年前的镯子。还有——
璃梦。
那张和曦公主一模一样的脸。
那些在镜殿里，无数次的拥抱、亲吻、缠绵。
他把曦公主当成璃梦。
他拥抱着她，吻着她，在她身上发泄着对璃梦的思念和愧疚。
然后，曦公主被带走了。
璃梦还在远方等他。
他该怎么面对她？
他——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下。很轻。
苏明宸抬头。“嗯？”
门开了。
司徒瑶站在门口。
她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没有平日的清冷，没有战斗时的凌厉。
只是一个女子。
一个好看的、温柔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女子。
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然后，她抬手。
一道结界，无声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明宸愣住了。“瑶儿，你这是做什么，头发都乱了......”
司徒瑶没有回答。
她走到他面前。
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是一种淡淡的、清新的、独属于她的味道。像雪后的清晨，像冰峰上的第一缕阳光。
然后，她抬起手。
环住他的脖颈。
苏明宸浑身一僵，他低头看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冰蓝色的眼眸里，有羞涩，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勇敢。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受惊的蝴蝶。
她的耳尖红透了，像染了一层晚霞。
“明宸。”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
“嗯？”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我的灵根是什么吗？”她问。
苏明宸点头。“太阴仙灵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明宸沉默了一息。
他当然知道。
胡心雨欲言又止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得——太阴仙灵根，对男修士而言，是最大的进补，远超任何丹药和神物。
“我知道。”他说。
司徒瑶看着他。
“你需要变强。”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需要修炼，需要突破，需要追上他。而我……我可以帮你。”
苏明宸的喉咙动了动。
“瑶儿，我……”
“我不是在施舍你。”她打断他，“我也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修炼工具。我只是……”
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苏明宸的心猛地一颤。
“每次看着你经历生死，每次看着你受伤，每次看着你……看着你心里装着别人，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想帮你。我想和你一起。我想……”
她没有说完。
但她的眼睛，已经说完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太多太多的话。
有这些日子以来的陪伴，有每一次并肩作战时的默契，有每一次他提起璃梦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心里有谁。
她知道他放不下谁。
她还是来了。
苏明宸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在北神宫的冰峰上，她冷若冰霜。
想起她一次次帮他，一次次站在他身边，一次次用那种，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眼神看他。
想起在幻境里，她握住他的手，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想起刚才，她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握着。
她现在就在这里。
在他眼前。
在他怀里。
只要他点头。
他抬起手。
轻轻捧住她的脸。
她的脸很烫。
她的眼睛很亮。
她的呼吸很轻。
然后，他吻了下去。
那个吻很轻。
轻得像试探，像询问，像在确认什么。
司徒瑶愣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他。
她的手环得更紧。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他们吻了很久。
吻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吻到她靠在他胸口，轻轻喘息。
然后，他低头，再次吻她。
是让她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的。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张床上。
司徒瑶被吻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环着他的脖颈，回应着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明宸，要我吧......”她的话像是在呢喃。
苏明宸却停了下来。
他抱着她，把脸埋在她发顶。
呼吸很重。
心跳很快。
但他停下了。
司徒瑶愣住了。“明宸，怎么了，不想要我？”
他没有抬头，“我满脑子，都是云彤彤死在我面前的画面。”
只是抱着她，“前面还活生生的和我开着玩笑.......”
抱得很紧，“我们在强者面前，真就是，蝼蚁一样。”
很紧。
紧到好像怕失去什么。
司徒瑶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轻轻抬手，抚摸他的后背。
一下。
一下。
很轻。
很慢。
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过了很久。
苏明宸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对不起。”
司徒瑶的手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抚摸。
“不用说对不起呀。”她轻声说。
“我……”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知道你心里有谁。”
苏明宸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失望，没有愤怒。
只有温柔。
只有理解。
还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
“你能吻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她轻声说，“至少……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苏明宸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冰峰上的星光。
司徒瑶笑了。
笑得那样好看。
笑得让他心里那样又酸又软。
“不用回答我，能在你身边，就够了。”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苏明宸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笑，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嘴角那抹柔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样的女子，这样对他。
“瑶儿……”
“嘘。”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不用说了。我都懂。”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
像告别。
又像约定。
然后，她松开手。
退后一步。
“结界我留着。”她说，“你好好休息。”
苏明宸想说什么。
但她已经转身。
走向门口。
她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然后，她回头。
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有泪，有不舍，有期待——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
“我一直等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