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咬着嘴唇，低下头。
那双七彩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心虚。
“明宸，你不了解，当时接引魔帝的事太紧急了，我来不及多想，又不想杀她，就……就用了那么一点点无相魔功嘛……”
她小声说，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我其实，就那么一下下……”
苏明宸盯着她，“哦。你就一下下？”
“嗯……”
“就一点点？”
“嗯……”
媚娘低着头头偷看一眼苏明宸，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可能稍微伤了她的神魂……一点点……”
苏明宸深吸一口气。“媚娘，你这叫稍微啊？”
“嗯……”
“媚娘，！”他猛地提高声音，“你还嗯啊？”
他指着那个白衣女仙，“你好好看看啊！媚娘，你好好看看！”
那女仙正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嘴里还在嘟囔：“阿阳……我的阿阳在哪里……”
“一个修炼至少两千年的化神大能！”苏明宸的声音都在抖，“现在成了个——傻子，你看......”
“你才是傻子！”
一声娇喝，猛地打断了他。
“什么？”苏明宸一愣。
那白衣女仙瞪着他，眼神虽然空洞，却透着一股愤愤不平。
“你才是傻子！”她又喊了一遍，“你全家都是傻子！”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是大傻子！”
苏明宸明显身体一哆嗦：“我……”
媚娘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
远处，李玉和柳丝丝已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一幕。李玉的嘴角抽了抽，连忙移开目光。柳丝丝的表情更是精彩——那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的表情。
苏明宸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平静得可怕。
“好。”
他说。
“好。”
他又说了一遍。
“你们聊。”
他转身就走。
“媚娘，你给她安排个住处，好生养着。”
他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飘来。
“养好了，我亲自送她去灵界赔罪！”
话音落下，只听到青铜铃铛之声——
叮——！
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媚娘站在原地，咬着嘴唇，小声嘟囔：“人家真的就用了那么一点点嘛……”
而那个白衣女仙还在嘟囔：“大傻子……你才是大傻子……我的阿阳绝对不是。”
回到紫霄道院，静室。
苏明宸推开门，门外，阳光正好。
两名值守弟子正倚在廊柱旁低声交谈，听到开门声，下意识转头——
然后，他们愣住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那个推门而出的青衫修士身上，悄然弥漫开来。
那威压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那两名弟子，却在同一瞬间，膝盖一软——
扑通。
扑通。
他们跪了下去。
不是想跪。
是身体自己跪的。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反应——就像蝼蚁遇到了巨龙，就像微尘面对苍穹。
苏明宸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两名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弟子，微微皱眉。
忘了收敛气息。
他心念一动，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敛入体内。
两名弟子这才缓过一口气，大口喘息着，抬起头，看向苏明宸的目光里，满是惊骇与敬畏。
“拜见前辈……”
一个弟子声音发颤，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辛苦了，我这边事了，要去见你们的掌院，你们起来吧！”苏明宸没有再多言。
灵力催动架起一朵白云，向着远处的大殿飞去。
他要去见紫胤真人，然后赶回北神宫。
可刚飞出不远，就看见远处——
一群人驾着各种飞行法器，正朝这边赶来。
为首的正是紫胤真人，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紫纹道袍的修士，有老有少，气息都在地仙以上。
他们飞得并不快，却队伍整齐，神色肃穆。
苏明宸按下云头停在原处。
紫胤真人看见他，催动法器飞行加快了几分，来到他面前三丈处，忽然——
在云中躬身一礼。
“紫霄道院掌院紫胤，率全体长老弟子，恭迎天尊！”
他身后，那十几人同时躬身。
“恭迎天尊！”
“恭迎天尊！！！”地面上，不知道何时挤满了修士，齐齐的向着高空跪拜，朗声喊道。
那声音整齐嘹亮，响彻整个紫霄道院内门区域。
苏明宸微微一怔。
他看向紫胤真人身后——那些长老弟子们，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中年模样的修士，也有几个年轻的面孔。他们的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期盼？
“紫胤掌院，”苏明宸开口，“这是何意？”
紫胤真人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天尊有所不知，”他说，“方才天地异象，天仙的劫云汇聚却又悄然消散，我等便知，定是前辈用秘法渡劫成功。”
苏明宸没有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紫胤真人笑容更深了几分，“天尊自人仙中期凝结元婴，一步化神，直达天仙中期——此等壮举，万古未有。我紫霄道院能有幸给您证道，已是莫大机缘。”
他顿了顿，又躬了躬身，“是以，贫道斗胆，率众恭迎天尊。恳请天尊，为我等讲道一场。”
他身后，那十几人同时躬身。
“恳请天尊讲道！”
苏明宸看着他们。
这些人的眼神里，有期盼，有渴望，还有一种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刚入北神宫时，也是这般仰望那些前辈高人，盼着能听他们讲一次道，能得一句指点。
如今，他成了那个被仰望的人。
“好，本尊在你处证道，就为你们开讲一次心得。”
紫胤真人眼睛一亮。
“不过，”苏明宸话锋一转，“只能讲一个时辰。讲完我便要赶回北神宫。”
“太好了，一个时辰足矣！足矣！”紫胤真人连忙道，“天尊请去大殿，法坛和香案已经备好！”
他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十几名长老弟子也连忙让开一条路，目光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满是崇敬。
苏明宸心中一动，这掌院不愧是叱咤炎黄大陆几百年的修士，揣摩人的心思，用到了极处，他率众前来，我怎么能拒绝。
罢了！
他催动祥云，向前飞去。
目光扫过两侧的人群——没有他找的那个人。
他沉吟一息，开口问道：“紫胤掌院，贵派那和本尊一同凝结元婴的徐沐风怎么不在？”
紫胤真人微微一怔，连忙恭敬道：“回天尊，徐沐风正在后山闭关，巩固元婴。”
苏明宸脸色未变，轻轻问道：“他成功了吧？”
”他是晚辈的弟子，“有个长老点头：“成功了。就在天尊出关前两个时辰。”
苏明宸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紫胤真人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念头飞转。
我也只是和天尊提了一嘴，你们一起结婴之事，徐沐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怎么会被这位天尊惦记？
他试探着问：“天尊与那徐沐风，可是旧识？”
“算是吧，我和此子应当有份机缘。”
紫胤狂喜道：“既如此，待讲道之后，贫道便带那徐沐风来拜见天尊。”
“好，那就拜托掌院了！”
一行人继续向大殿飞去。
飞行途中，苏明宸又想起，被云宸带走的小石头，“对了，贵派那个叫小石头的弟子，如今是何修为？”
紫胤真人一愣。
小石头？
他看向身后那名黄衣中年长老。
那长老也是一脸茫然，想了想，摇头道：“回天尊，弟子名录中，并无此人。”
苏明宸心中闪动。
怎么会没有？
他记忆中闪过，小石头跟着云宸拜入了清玄门，徐阳死后，云宸不可能不带着他回紫霄道院！
“可有俗家姓名？”那黄衣长老问道，“或曾用名？”
苏明宸沉吟一息。“对，他可能不叫这个名字。我只知道他的师尊是云宸道人。”
那黄衣长老脸色微变，“云宸师叔？”他看向紫胤真人。
紫胤真人的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天尊说的，可是云宸师弟那个身具神龙灵根的弟子？”
苏明宸连忙道。“对，就是他，我也想要见一下他，送他点机缘？”
紫胤真人大喜，“那就太好了，他如今已经地仙后期修为，能得到前辈机缘，必有建树，他如今道号叫石敢当！是我无涯洞的长老。只不过，石长老……如今不在清玄门。”
苏明宸的目光微微一凝。“哦，掌院可是知道他去了何处？”
”唉！“紫胤真人叹了口气。“那日，云宸师弟自贵宗门，说清了魔修林墨辰的事情，归来途中，遭遇一点变故——他的元婴失踪了，石长老便离开了宗门。说是……要去寻他师尊元婴。”
失踪了——这么蹊跷？
苏明宸没有说话。
“罢了。”他淡淡道。“先按照掌院的安排，讲道吧。”
紫胤真人恭敬一礼，“天尊请。”
（未完待续）